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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亢去年国庆的时候,来过萧伯年这个家,对于这里的环境还有印象。
他记得,萧伯年这个家,当时是简洁整齐的风格:客厅里,一张旧沙发靠墙放着,沙发上什么都没有;茶几上放着一个纸巾盒,一个遥控器,摆...
电梯下行的数字一格一格跳着,沈亢捏着手机站在最靠里的角落,蛇皮袋斜倚在腿边,塑料提手勒进掌心。他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17:43。离约定的七点还差一个半小时,够他绕商场后巷抄近路去地铁站,再换两趟车,掐着六点五十到欧乐比家楼下。可他没动。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刚挂掉电话后,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发麻感,像被静电轻轻咬了一口。
他抬眼扫过电梯里其他人:游俊杰正低头回消息,张瑜凑过去看,万子豪把奶茶杯捏得咯吱响,方天明则望着反光的不锈钢轿厢壁,眼神有点空。没人说话。刚才三楼休息区那场热闹散得太快,像一锅沸水突然被掀了盖,蒸汽腾地窜出去,只剩底下咕嘟冒泡的余温。沈亢忽然想起卢岚被女营业员拦住时,侧身那一瞬脖颈绷起的线条——很细,但韧,像根拉满的弓弦。她当时没回头看他,可他看见她耳后一小片皮肤泛起了薄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电梯“叮”一声停在二楼。门开,一股混着烤红薯甜香和羽绒服汗味的暖风涌进来。沈亢下意识往里缩了缩,蛇皮袋蹭过金属壁,发出沙沙声。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微信。
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柴犬,昵称叫“安家小喇叭”。
点开,只有一条语音,三秒长。沈亢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沈总!刚问清楚了!菲利普那个卢主管,真名卢琪琪,北卢大学城口腔医学院毕业的,去年才调来西南大区做主管!她爸……”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压低的兴奋,“她爸是省卫健委医政处的卢建民处长!不是副厅长,是实打实管全省牙科医院评审、医疗质量督查的‘牙科钦差’!”
沈亢听完,没回,也没删。他把手机塞回去,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空气。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拢,映出他自己的脸——眉毛微蹙,下唇被牙齿无意识地咬出一道浅印。他忽然觉得手里这杯柠檬茶太甜了,甜得发腻,像掺了假的蜂蜜。
地下停车场负二层,空气里浮动着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沈亢拖着蛇皮袋走到自己那辆二手捷达旁,车窗上凝着一层薄雾。他哈了口气,在玻璃上擦出巴掌大的透明圆斑,透过它望向对面——菲利普和欧乐比两家柜台早已恢复平静。菲利普的灯箱亮着柔和的蓝光,欧乐比的橙色LOGO却显得有些黯淡,像被水洇湿的糖纸。几个保安还在那儿站着,但腰杆松垮了,其中一个正低头刷短视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沈亢没过去。他拉开驾驶座车门,把蛇皮袋塞进后座,弯腰时后颈衣领滑开一道缝,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小小的、颜色极淡的烫伤疤痕——形状像半枚月牙,边缘已经软化成皮肤原本的米白色。这是十二岁那年在福利院厨房打翻滚水壶留下的。他直起身,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和刚才电梯里听语音时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
手机又震。
还是“安家小喇叭”。
“沈总!刚扒到更劲爆的!卢处长夫人早年是省歌舞团的独舞演员,后来转行做了牙科器械代理!现在欧乐比在西南区的牙刷头供应链,有三成是从她公司走的!所以……卢主管跟她爸吵架,根本不是因为工作!是嫌她妈给欧乐比供货,说‘不干净’!”
沈亢盯着这条消息,足足看了十五秒。然后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窗外,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过,车窗降下半截,露出半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正是卢岚旁边那个欧乐比男人。那人目光扫过捷达,扫过沈亢,没停留,车便平稳地滑向出口坡道,尾灯在昏暗光线下拉出两道细长的红痕。
沈亢终于按下语音键,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把卢处长夫人公司的全称、注册地址、法人姓名,连同她和欧乐比近三年所有供货合同的扫描件,今晚十二点前,发我邮箱。”
发完,他关掉手机,启动车子。引擎声低沉地响起,像一头被惊扰的困兽开始舒展筋骨。后视镜里,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渐暗的天光,也映出他身后那辆捷达——车身灰扑扑的,右前门有一道旧刮痕,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银白的金属底色。这车买来三年,从没喷过漆,也没贴过膜。沈亢有时会想,它和自己一样,身上每一道痕迹都写得明明白白,不遮掩,也不解释。
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划开一片片水痕。沈亢开得很慢,刻意绕远路。路过一家五金店时,他停下,买了把崭新的螺丝刀,黄铜色,手柄上印着“永固”二字。付钱时老板随口问:“修啥?”他答:“修个老物件。”老板笑了:“老物件好,经用。”沈亢也笑,把螺丝刀放进蛇皮袋,和电脑配件堆在一起。
六点四十七分,他把车停在欧乐比家楼下那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式单位家属楼前。楼体外墙上爬满暗绿色爬山虎,铁栏杆锈迹斑斑。他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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