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晞时这厢正在心里骂他,闻言微怔着抬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聿静观她片刻,道:“今日中秋,你既与那位小姐说我们是朋友,那作为朋友,我是不是该陪你过过节?”
话音甫落,外头“咻”地一声蹿起光束,旋即在半空绽开火树银花,愈发多的炮竹声渐渐炸响,鸭鹅巷的近邻陆陆续续开门赏月,对那烟花拍手叫好。
晞时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表弟表妹依偎在姜沛怀里,外面也是热闹喧阗。
她坐在屋檐下想爹娘,姑父心细发觉她的低落,待夜深人静便喊醒她,领她悄悄在院子里放些烟花棒。
她很高兴,姑父叫她别出声,别让姜沛发现。
她眨眨眼,骤然笑出来,“小时候,也是要放烟花的,过中秋嘛,不就是讲究一个团圆热闹?”
裴聿没出声,转背进了屋子里,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递与她看。
晞时接来打开,却不认得里面的东西,“这是什么?”
锦盒里整齐垒着圆形长条,单凭外观,只能瞧出是铁制的。
裴聿伸手拣起来一个,拧开尾端压紧的铁环,拉着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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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进铁环里,复又退离半步,在亮锃锃的烟火下盯住她开口:“信号弹,放出去同烟花一样好看,试试。”
晞时诧异抬起眼看他,忙把锦盒塞回他怀里,一连摇头 ,“那我晓得了,是不是话本里常说的用来暗中联络的东西?我、我若给放了,旁人岂不是会找到你这里来?不行不行,我不要放。”
“你在想什么?”裴聿眼神随着她的神情微动,蓦地忍俊不禁笑起来。
“放宽心,我早不在赤影阁了,他们私联的信号弹也早已更换,如今这些放出去就与寻常的烟花没两样,你只管拿着玩。”
晞时闻言,这才重新握紧他递来的信号弹。
说来有那么丁点儿的可笑,长至十八岁,她从未亲手放过烟花。
因此第一回 扣着铁环往下拉时,便小心翼翼收着力,她连拽两回没拽动,这才用了点劲,见顶端冒着烟,忙不迭又将手高高举着,飞快把脸挪向一边,眼睛也跟着紧闭上了。
下一刻,手中传来轻震,一只手夹杂着清爽的香气戳了戳她的额心,“睁眼。”
晞时不自觉抬起头望向半空,看着那点赤色星光蜿蜒向上,“啪”的一声,在她头顶振出飘零四散的火花,本能地呆在原地。
她弯唇笑出声,又跟着拉开一个,静静瞧着。
天空好似银河,烟花灿若繁星,终于有一束光微小而震撼,是独属于她的,她蓦然感觉有一阵风透过身躯吹进心里,温暖,踏实。
于是没忍住低喃出声:“好美。”
裴聿目光没在半空流连,站在一旁低窥她的侧颜,点了点头,像在认可她的话,只是美丽的究竟是什么,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场烟火在晞时心里停留许久,巷子里复归宁静,她忽然不想去计较一些细枝末节,静悄悄踩上石阶,站在廊下看向青年。
半晌,她小声道:“今晚,谢谢你。”
裴聿缓行至她隔壁的门前,闻言笑笑,“早些睡。”
门阖紧,晞时心内仍不能平静,把藏在桌案后的银子都拿出来观赏,始终回想着那些只为她绽开的烟花。
拨弄着几两纹银,双眼倏然瞥见先前被搁在角落里的长条匣,晞时顿了顿,到底把它拾过来,就着轻晃的明角灯打开它。
一支累丝嵌珠宝纹金簪静静躺在匣子里。
晞时手一抖,匣子落地,好似这其中的份量重得令她无所适从,无法拿手拖着。
反应过来这是金的,她忙又蹲下身去捡。
往手里掂一掂,愈发不知所措。
这支谢礼,已然超过她心里那十几二十两的预期。
晞时蹲在屋子里,手里拿着这支金簪,渐渐地,目光里浮现出一丝复杂,低头窥向那长条匣,做工也精美繁丽,内里嵌着一面清透的镜子,正把她慌乱无措的脸照着。
她猛地捂住脸,连指缝都合得愈发紧。
她蜷着自己的身躯,越是深深吸气,心里那点悸动越像长了脚似得往她四肢百骸里撞,要凿穿她的身体,令她受这份悸动的蛊惑,从而牵连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晞时将自己埋进手心里,嗅着指尖那抹金簪的气息,忽然觉得自己今夜是无论如何也睡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①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
晞晞,打起精神来,又得一个金首饰,都是家当!
第22章 戳破
云天蓝碧, 树叶隐有一缕黄。秋色渐浓,清晨的寒意慢慢渗透出来。
一支金簪,像个沉甸甸的秤砣压在晞时心里。
她一连数日都睡得不踏实, 顶着略微发黑的眼圈与裴聿说话, 每日说够百来句就再也不多嘴。
这日晴空万里, 秋风微暖。
晞时往华清堂走了一趟, 回来便见裴聿穿一身铜青色葡萄纹圆领袍,正站在院中松土。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簇簇花苗, 是他不知何时买回来的木芙蓉花。
她还记着,先前曾说要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
原来他也记得。
他鲜少穿这样的亮色,原本皮肤就冷白如霜, 此刻衬得愈发冷冽,偏又握着花,平添几分柔情。
晞时看得微怔, 有些待不住, 忙急匆匆进了屋子, 再出来时就换了副打扮。
她套了一件粉色琵琶袖交领袄,底下是一条淡紫色的妆花马面,梳着分髾髻, 两绺编得精致的辫子搭在耳后, 斜插一支蝴蝶戏花珍珠步摇,水灵秀气, 娉婷婀娜。
见裴聿看过来,她生怕与他牵出一些引人遐想的误会, 忙站去门口一片光束下,“我要往邓家去了。”
裴聿点点头,“我送你?”
晞时一连摆手, 神情发讪,“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去!”
走出鸭鹅巷,晞时低着脑袋打量自己精心打扮的行头,悄悄笑了两声,再扬起下颌,便走进闹哄哄的街市请了顶软轿,让人抬着自己往上锣鼓巷的邓家去。
半个时辰的功夫到了一处大宅门前,晞时老远撩帘去看,碧瓦朱檐,富丽堂皇,单看那扇又沉又厚的朱门,就能窥尽里面所有的奢华富贵。
她下了软轿,再三理了理衣襟,堆着笑上前,“这位小爷,劳烦您往主家递个话,便说,有位姓姜的姑娘来寻邓小姐。”
那门房小厮早已得了邓楼月的嘱咐,滴溜溜的眼睛把她打量着,客客气气引她进去,“哟,是姜姑娘,我家小姐成日盼着您来呢!可算等到您登门!”
穿过垂花门,煦暖的光照进这座偌大的宅院,房舍错落有致,雕梁画柱,宅内养着遍地鲜花,走两步,便是繁花乱眼。
没多久,穿过大花园,小厮轻声道:“姜姑娘仔细脚下。”
眼前是曲折长廊,晞时垂眼一瞧,四五截短梯正沿着长廊延伸,若是叫那从没来过的人走过此处,只怕是一不留神就要绊一绊脚。
亏得她在京师见过世面,没叫这阔气的宅子唬住,便自在下来,跟在小厮后头笑,“晓得,离你家小姐的院子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
晞时暗窥这宅邸,为自己没被唬住而得意,步子也跟着轻快起来,想着要见到邓楼月,旧友重逢,心也跟着热了几分。
如此,便打定主意抛开那些身份地位上的束缚,高高兴兴期待着与邓楼月相见。
忽然,拐过长廊时,晞时隐约听见某个角落里有细碎的低泣,她不由得循声去搜寻这动静的源头。
层峦叠嶂的假石旁有处花堆,两道身影面对面站着,一高一矮,都是一身丫鬟行头。
那高个丫鬟梳着乌溜溜的辫子,一把细腰扎着碧绿色的裙,两个耳垂上嵌着两颗珍珠,模样标致,正捧着半截料子反复检查。
高个丫鬟重重拧眉,一把将料子抛进那矮个小丫鬟的怀里,“你眼睛是瞎的不成?小姐平日最喜欢云锦,你将它给弄花了一处,我看你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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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鬟约莫在库房做些收拣的活,抽噎起来,嗓音不自觉大了点,“花锦姐姐,这料子绝不是奴婢弄花的,算奴婢求你,能不能替我在小姐面前说几句好”
话音戛然而止,紧着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那还稍显稚嫩的脸上。
丫鬟花锦轻蔑收回手,弹了弹修长的指甲,语气冰冷而淡漠,“从头到尾只你我二人碰了这料子,听你的意思,反倒怪罪起我来了?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替你一个小丫头说好话?”
小丫鬟捂着脸低头,生生挨了一巴掌,哪敢再说话。
没多久,那花锦又训诫了几句,旋即勾出笑容,心情尤其愉悦地离去。
晞时老远看着,目光久久停在小丫鬟伤心的背影上。
这是一场她十分熟悉的戏码,推脱,威逼,踩着弱小的身躯摆脱自己所犯的错误。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小丫鬟为半截料子挨了一巴掌,她也曾为一些琐碎的东西挨过罚。
意识到这一点,晞时眼底渐渐浮起不安,是对她自己原形毕露的一种恐惧。
或许是为感
同身受,有那么一瞬间,她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刻意请的软轿,竭力维持的体面,统统在这一刻被打回原形,脸颊上扑的胭脂即便要五两银子,顷刻间也失了颜色。
她明白,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奴性与自卑。
富商门户里的下人尚且有层级差异,侯门更甚。
习性、规矩,那些见到上位者就下意识要摧眉折腰的举措,早已在那不长不短的光阴里彻底浸透了她。
上一回她在宁王面前暴露过这些缺陷,再见宁王,她便死死压制住了。
今日的她,即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光鲜体面,却再次通过一个陌生的丫鬟,直观而残忍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卑微。
令她咬牙,让她厌嫌,叫她恨不得拆骨重塑,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也正因如此,晞时第一次对自己想当人上人的愿望产生质疑。
她在鸭鹅巷住了这么久,只觉得舒适自在,今日到了这富丽堂皇的邓宅,浑身上下却都叫嚣着让她逃离。
仿佛她只要踏进有阶层的世界,就有一股彻底完蛋的感觉。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她也成了阔气宅邸里的主人家,成了人人敬仰的太太,她又该如何疏解自己?
她真的要把自己的未来都赌上,在这高楼亭台堆叠的宅门大院里活一辈子吗?
她不禁想起从前在京师,小姐总爱在池子边喂锦鲤,她便跟在小姐身后,做好每一件份内之事。
那时候盯着池子里被圈养的锦鲤,她不禁感慨——鱼窥荷,荷窥人,那人呢?
是看着池中美景反复陷进去,还是该转身去寻找焕然一新的东西?
缓慢跟在小厮身后往内院走,晞时的心摇摆不定,一面想推翻过去,一面又贪恋那点上位者的感觉。
这时,小厮及时引她到一处精美院落。
在见到邓楼月的瞬间,晞时就被她脚下那片耀眼夺目到极致的裙摆折服,偏离了自己,再一次立志,为体面而阔气的将来幻想着。
邓楼月见她来,高兴得不得了!忙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你可算来了,我定要好好招待你,你只管当这里是自己家,啊!”
晞时由她拉着,目光流转间已将这座看似不大却十分精致的小院窥了个遍。
待进了正屋,便有丫鬟来端茶送点心,邓楼月牵她往榻上坐,双眼有神而明亮地将她望着,“晞时,你真是模样大变,起先在铺子里一见,我还当是与哪家的小姐撞上了。”
晞时也盯着她,目光追着她脑袋上的金钿游了片刻,复仔细端详起她的脸,笑嘻嘻道:“哎哟,你怎么好说我呢,你才是险些没叫我认出来呢,我只当是天上破开个窟窿,从里头掉了位仙女下来!”
两人对坐片刻,静静把彼此瞧着。
忽然噗嗤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陌生的亲近感渐渐就找回来了。
浅聊半晌,晞时心里高兴,想到些什么,忙不迭就要走下榻,“看我这脑袋,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只顾着与你相叙,忘了拜访邓伯!”
邓楼月忙给她拉住,“不妨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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