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守岁》苏轼
晞晞要回故乡喽~对她这样回避型的性格来说,就是要从身心猛攻,让她感受扎扎实实的温暖,让她能安心落地,她才会彻底打开心房,学着接纳别人。
第42章 渔女
临出远门, 晞时将栗子托付给了张明意,张明意得知她要去扬州,诧异之外十分惊喜, 一连声说着要她带些扬州的小玩意
给自己。
晞时只是笑, 旋裙上了马车, 今日倒又出了太阳, 她撩起缃色窗幔仰望暖阳,心中升出一股十分奇异的感觉, 渐渐地,笑意更甚,轻声与裴聿道:“走吧。”
于是马车碾过巷口的红纸屑, 穿过市井,直出蜀都府城,踏穿日月, 往千里之外的扬州赶去。
元宵这日, 才刚至巳时, 便已抵达扬州城外,暖日映天,客商游走, 多数人即将远行, 又有多数人涌进烟火万家的淮左名都。
晞时再也不能在马车里坐得稳稳当当,素手撩起车帘, 目色兴奋难抑,拍一拍裴聿的肩, “变化可大,城门口多了好些货郎,还有那儿、那儿!”
她一指西边草地, “我记得,那头原先摆了条长长的摊位,百十来个,卖什么的都有,纱裙,妆奁,纸鸢哎呀,太多了,一时难说明白,等我们见过爹娘,我要进城住上三五日!这样的机会可难得。”
裴聿唇畔牵出笑,侧身问,“还记得回家的路么?”
粼粼日光下,晞时重重点头,伸手往左一指,“往这里走!”
马车拐过空地,转进田野,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车轴滚进小径,在一棵杨柳树下停住。
晞时捉裙下了马车,举目遥望农田另一端的村落,目露激动,“到了!”
记忆的家乡变化实在是大,待进了村,便见从前的泥泞路铺上石子,房屋修缮得愈发坚固,一眼望去,最熟悉的屋宇便是她家。
一径进村,有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远处村妇低头议论,又直挺挺盯着二人。
晞时不在意这些,却还是倏忽间攫紧自己的裙边,长久离乡之人再度回来,总会紧张的。
半晌,行至一面土墙外,儿时记忆一霎回溢进心里,她不禁往前走,伸手去抚刺手的篱笆,低垂着眼,眼眶像是红了。
“你们是谁啊?”倏然有人在身后问。
晞时回头去望,但见隔壁屋舍走出一道佝偻身影,穿一件玳瑁色冬袄,戴一顶黑色毡帽,垂在脸畔的发丝泛着银光,那张脸布满皱纹,是个已至暮年的老妇。
晞时认出她来,“红豆婆婆。”
老妇神情有几分惊讶,慢吞吞拄着拐行至晞时身前,仰脸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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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你是弱丫头?”
“是我,婆婆,我回来了。”晞时潸然泪下。
“还真是你啊,”红豆婆婆也颇为激动,握着她的手揉搓,“长大了,婆婆都不敢认了。”
晞时难掩心头情绪,目光掠过还算干净整洁的家,一眼便知时常有人过来打理,“婆婆,我家是您在照看吗?”
红豆婆婆闷咳两声,摆了摆手,“我老喽,头几年还能帮着打理一二,这两年落了点病根,是我儿媳逢年过节来管一管。”
“弱丫头,你怎么回来了?你姑妈呢?”
晞时不好多讲她与姜沛间的恩怨,堆出一抹乖顺的笑,“想家了。”
正要再说话,隔壁复又走出一道身影,是红豆婆婆她儿媳妇,想来是见红豆婆婆出来,又久未进去,便跟着出来瞧一瞧。
红豆婆婆笑眯眯向儿媳招手,“庭芳,快过来,看这是谁?”
名唤庭芳的中年妇人目露狐疑,走上前拉着红豆婆婆到身后,稍显防备地盯着晞时,可看着看着,也不自觉将她认出来,神情骤然大变,惊喜道:“我说娘怎么在外头迟迟不进去,原来是你啊,弱弱!”
两方叙旧一阵,庭芳热络起来,要拉着晞时进屋,走了两步,一拍脑袋,“看我这脑子,你都回来了,该进你自己家才是!走,婶这儿还有钥匙,这就领你进去。”
妇人一面絮叨,一面往腰间摸出长串钥匙,挑了半日,“你爹娘都不在了,不少人打着这屋子的主意呢,要么想霸占过去堆杂物,要么想抢着给自家亲戚住,你放心,都叫我和我家那口子给骂走了,呸,什么玩意儿?你爹娘的屋子在衙门过了契的,要给谁,也该由你说了算。”
“只是你一直没回来,我们也只能时不时过来清理点积水、灰尘,哎唷,到底是老屋了,年节前才刚扫过,又落下一层灰,弱弱,你慢些走啊,别叫鞋脏了!”
晞时很缓、很慢地走着,目光一点点游过记忆里的屋子,四四方方的小院,西南角种着银杏树,如今仍挺拔站在那儿,斜斜的屋檐略有些滑稽。
她记得,那屋檐原先很平,很低,她那时候不满这低檐,爹便宠着她,一点点将屋檐往上挪。
只是挪到一半,城中突逢大疫,爹娘在城中不幸染上,即便是回家不与外人接触,请郎中来医治,爹娘也没能挺过去。
事后爹娘的尸身烧成了灰烬,那两坛骨灰草草下葬,屋檐也就这样斜着。
庭芳引着二人进屋,挥了挥长条凳上的灰尘,“弱弱,你先坐,是从蜀都赶来的么?哎唷,今日元宵,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我回去一趟,沏些热茶过来。”
言罢火急火燎出了小院,转进隔壁。
晞时松了一口气,大约心头酸涩,想要挥赶这点情绪,便笑望裴聿,“你怎么不坐?这可是我家,难不成,我不叫你坐,你就这般守礼?”
青年垂眸盯住她腮畔那点泪痕,上前伸手擦干净,在长条凳的另一端坐下,“她们从前对你可好?”
晞时一怔,知道他说的是红豆婆婆与庭芳婶,轻声道:“整个村子里,只她家对我最好,我不是与你说过,爹娘刚离世那会,不少人在背后指点我克死了爹娘么?”
“只有庭芳婶替我说话,那时候姜沛还没能赶来,我人小,受不住这样的指点,常躲起来哭,也是红豆婆婆寻到我,煮一碗香喷喷的红豆粥给我吃。”
裴聿把下颌轻点,把目光挪至这间小屋,细细看过一遍。
他还未说话,晞时却忽然起身,拉着他出去,拐进一间不大不小的偏屋,兴兴道:“我从前就是住在这间屋子,我瞧瞧,哎唷,东西都还留着呢!”
见到儿时耍过的东西,晞时忍不住笑,上前一一拾起来,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
屋内有张矮矮的书案,是打来给她启蒙使的,裴聿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蓦地发现什么,折下腰,伸手将其抽出来。
是一张薄薄的纸,薄得他若再用些劲,这纸便要在他两根手指间碎成纸渣。
与纸一同抽出来的,是一条长长的、胡乱编织的红绳,因藏在屉中,几乎没染上什么灰尘。
裴聿垂了视线去瞧,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两道身影,一高一矮,矮的那道脸颊泛红,像是拿胭脂往上面抹了一层颜色,五官称得上是一句鬼画符,若非细看,根本难以辨认这是“人”。
纸面右下角浮着一行虫爬字——我个子公。
裴聿忍俊不禁,低笑出声,想必她当年写下这句话时,只勉强认得几个简单的字,至于中间拿黑墨胡乱涂改的,他也辨认不出。
他拿着纸张与红绳轻晃,“你写的什么?这红绳是你编的?”
晞时闻声望过来,望着望着,陡然提裙凑近,伸手就要去抢,“哎呀,你这人,怎么随意翻人家的东西呢,还给我,还给我!”
裴聿眉梢轻扬,他太了解她,她这幅模样明显是有些古怪,却还是松了手,只恐她在争夺时将这张纸拽碎,红绳却没还给她,反而收进了怀里,“既然是你编的,那我就收下了。”
晞时眼色闪避,有些心虚地将纸轻轻对叠,重新搁回原地。
这时候庭芳踅回来,二人听见动静,便重回先前那堂屋,庭芳笑吟吟抬了瓜子糕点来,两方叙叙旧,不觉便到晌午。
庭芳她男人过来叩叩门,只说该吃饭了,庭芳忙起身,“弱弱,走,带着你相公去我家用饭!”
“啊?”晞时唬一跳,方想起半日下来还没介绍裴聿,不想庭芳婶脱口便说他是她相公,脸畔便稍有些淡红之色,忙摆摆手,“那太麻烦了,庭芳婶,您不必管我们,说起来,我过来还有要紧事,去爹娘坟前的那条路可还好走?”
爹娘埋在村子后头的山脚下,因多数往生者都埋在那儿,年节关头去祭奠的人不少,自然有小贩在那处支支摊,卖些饱腹汤面。
晞时道:“我想去见爹娘,随后在山脚下随意吃点就行。”
庭芳自然不依,晞时仍旧推脱,不好打搅人家用团圆饭,两方难免又拉扯一二,最后还是庭芳妥协,无奈点点头,说了条新修缮的小径与晞时听。
再坐了片刻,晞时定定神,终于鼓足勇气走出门,大步往山脚的方向迈去。
她期待着与爹娘重见,要把她多年的变化说与爹娘听,一点一点,跨过多年光阴,像儿时那般依偎在爹娘身侧,细说自己。
可即便是她做足了准备,辗转寻至爹娘坟前时,依旧是没憋住,无尽的酸涩压着她跪在杂草堆里,眼泪簌簌坠在坟前。
裴聿把手指攥紧,视线在坟前停留,姜观,胡令娴,是她爹娘的名字,他将两位长辈谨记在心,摁住自己要去抱她的冲动。他知道,至少在当下,她更需要独自一人与爹娘相处。
他顿了顿,索性闷声不吭去清理杂草,由她发泄情绪。
晞时哭够了,细声啜泣着拭泪,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在山脚下买的香烛点了,成堆的纸钱在坟前燃烧,浓烟绕向半空,惊动树梢里的寒鸦,展翅一飞,在晞时头顶划开一条黑墨色的线。
女孩子的话向来又多又密,此刻更甚,从委屈诉到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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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颠簸讲到安定,说到最后平静下来,吸了吸鼻子,转身指向青年,鼻音浓重,“爹,娘,他叫裴聿。”
裴聿走过来,屈膝跪在坟前,取过纸扎元宝扔进火苗里,火苗倏然往上一涌,映出他动容的眉目,仔细想了想,还是跟着喊了声爹娘。
晞时拿发红的瞳眸瞪他,“乱喊什么?我爹娘可没点头。”
青年扔进一把纸钱,神情端正起来,对着坟墓郑重行礼,默然片刻,忽道:“伯父,伯母,我是裴聿,有些话,今日便当着您二位的面说出来。”
他侧目凝视一眼晞时,沉声开口:“人生在世,难免经历悲欢离合,您二位已经不在,她很孤单,我在此发誓,无论是身外之物,还是情义,我都必定尽数交代给她,我要她只有欢喜,再无悲戚。无论她是姜弱,鸣莺,还是晞时,在我心里,她早已是我的妻子,我想一生伴着她,呵护她,疼惜她。”
“我自认无甚贪恋,但我想时刻牵挂她,惦念她,伯父,伯母,裴聿敬上,希望您二位同意她成为我的妻子,我愿用一生对她倾尽所有。”
言罢,裴聿取出一旁的青酒,缓缓洒在坟前。
这一席话令晞时怔然望向他,她很明白,誓言向来是飘渺虚无的东西,可这不妨碍她在此刻相信他的承诺,相信他言出必行,既说出来,势必会做到。
女孩子把脸一偏,嗓音很轻,“我爹娘才不会同意呢。”
平地倏忽间刮起一阵风,像从地底下卷出来,一点点将烧黑的灰烬吹向半空,往四处飘去,坟前那由酒水杂糅着眼泪的湿痕,也被风吹得铺展开,一路延绵至晞时裙摆下。
裴聿的声音夹杂在风里,“难说。”
“或许,你爹娘在泉下有知,正等着我开口承诺。”
他向她伸出手,“也可能,是你我天定良缘。”
晞时被拉着起身,掐着绢子擦拭眼泪,又细细抚上爹娘的姓名,低声道:“爹,娘,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来看你们。”
“嗯,”裴聿握紧她另一只手,“每年都来。”
从山脚回来,晞时的步伐明显变得轻快,不觉已至日暮,晚霞映天,火烧云爬遍田野,照得她柔美的下颌泛出淡淡红光,照亮她唇畔轻勾的那抹笑意。
回家遇上庭芳婶与红豆婆婆在院内剥福橘,见二人回来,庭芳婶忙递来两个,“见过爹娘了,可安心些?夜里就留下来住吧,方才你们一走,好些人过来问,我都给打发走了,我晓得,他们没什么好心。”
晞时泄出个乖顺的笑,剥开福橘吃了,管庭芳婶要些干净的帕子,只说自己提水擦拭家具。
庭芳婶乐得直笑,忙回屋找出三条帕子递与晞时,晞时踅回家中,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挑正屋住,毕竟她那张床可小,连如今的她躺上去都难以舒展双腿,更别提是裴聿。
这般想着,晞时掐着帕子进了正屋,见沿着墙根摆放的床还算整洁,遂预备着上前将旧的被褥都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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