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嫉妒得要发疯了。
他想要他的师尊无灾无难、常生欢喜,但他不允许师尊的身旁没有他的位置,哪怕他的所作所为会伤害师尊。
分明是师尊有了心上人,偏还来勾引他。
他唾弃他的自私,又无理取闹地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言惊梧身上。他有恃无恐,他清楚言惊梧会心软、会包容他的一切。
方无远的眸光暗了暗,竟得寸进尺地气恼言惊梧为何要将黑白分得那般清楚?
为何师尊不能毫无保留地、全心全意地偏袒他?非要他行事端正,才配做他的弟子吗?
方无远的手指摩挲着言惊梧手腕骨上的淡色小痣。他依旧害怕师尊眼里会有对他的厌恶,但……
他收回手,险些将那片银白面具捏碎。
好想把师尊锁在身边。
方无远一想到他即将要做的事,兴奋得控制不住浑身发抖,怕惊扰言惊梧,只好移去一旁,斟了杯茶。
师尊很快就是他的了,待一切尘埃落定,哪怕日后师尊心里放不下那人,也只能是他的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金乌将出未出。
雁霜镝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未回笼,便瞥见方无远背对着床,坐在桌边,手中摩挲着那片银白面具,不知在想些什么。
面具?!
雁霜镝瞬间清醒,吓得心跳如鼓,意乱如麻。
他心怀侥幸地摸向脸部,但天不遂人愿,他摸了个空。
言惊梧径直坐起身,面色如霜:“把面具还我。”
被抢了话的方无远一愣,敏锐地捕捉到言惊梧故作平稳的声音下藏着的颤抖发紧。
他轻笑一声。师尊总是如此,天塌了也是一副端肃沉稳的模样。
方无远起身坐在床边,躲过了言惊梧来拿面具的手:“师尊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言惊梧不语,又一次伸出手,示意方无远将面具还回来。
但方无远蓄谋已久,还没达到目的,又岂会轻易放过他。
两人僵持着,许久,言惊梧才别开眼去:“你分明已知晓掌门师兄的谋算。”
方无远见他冷眼相待,顿时无名火起。
他将面具交至言惊梧手中,这些日子以来心底堆积的委屈失落、惶惶不可终日都在这一瞬爆发了出来:“即便徒儿此刻清楚,诸事发生时,徒儿所历种种,便能一笔勾销吗?”
他强势地拉住言惊梧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看向他:“若将来真有我残害同门之事发生,师尊会铁了心赶徒儿走吗?”
他的追问让言惊梧心口发堵,想起方无远受的洗罪鞭,想起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宋折兰,即便他们都已知晓阿远并非凶手……
他敛去自责,眼中满是不赞同:“阿远怎会做下如此恶事?”
“师尊早已见过徒儿的前世,”方无远不肯放过他,识海中浮现昨日言惊梧穿透衡玉肩膀的那一箭,又有些欢喜。
他无视了言惊梧的挣扎,将他的手送至自己颊边,轻轻蹭了蹭:“师尊会如昨日一般偏心徒儿吗?”
“这如何能比?”言惊梧蹙眉,手握成拳不愿配合,“你分明已经改了。”
他的抗拒和逃避让方无远漆黑的眼眸黯淡无光。他向来贪心,想要眼前人只偏心他一人,偏偏这是他此生最难求的事。
言惊梧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无奈叹气,强挣开束缚,反手握住方无远的手:“你是我的徒弟,对你,我自然也有我的私心。”
“私心?”方无远冷笑一声,直勾勾盯着言惊梧,“师尊口口声声对徒儿存有私心,那日为何不愿留徒儿在身边?”
“洗罪鞭四十,修为尽废……徒儿受任何刑罚都心甘情愿,只求能留在师尊身边,可师尊……”他咬牙切齿,满腹委屈,被言惊梧覆在掌下的手握紧成拳,微微颤抖,“师尊好狠的心啊。”
言惊梧抿了抿唇,勉强开口欲要解释:“我不想你因此事在宗门内遭人欺凌……
却被方无远怒声打断:“师尊是清宴仙尊,是宗门的四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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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护不住徒儿吗?师尊若有心回护徒儿,只是杀了个人,旁人怎敢问罪徒儿?”
“师尊的所作所为,何曾偏心过我?若我与折桂师姐同处危险,师尊只能救一人,师尊选谁?若我与苍生只能活一个,师尊选谁?”
言惊梧被这一连串的话震得心绪起伏。他想安抚方无远,想告诉他,他是偏心他的,又觉方无远所言不对,做错了事自然要受到惩罚,他怎能毫无底线地偏心他?
终于厉声呵斥:“这如何能混为一谈?”
“师尊可知,废我修为那日,那些疯言疯语非我真心?”
言惊梧瞬间反应过来,是系统,是它控制了阿远,难怪阿远会说出那些轻贱人命的话来。
“师尊不知我的言不由衷,师尊只狠了心不想认我这逆徒,这就是师尊的偏心吗?只偏旁人从不偏我分毫?”
方无远口不择言,恶意揣测,好似让言惊梧伤了心,才能对他心里的痛感同身受:“又或许,是师尊与掌门师伯一同做局逼我离山。师尊可曾想过万一徒儿当真入魔会是何下场?”
言惊梧心头发苦,想要解释,话在喉间绕了一圈,却觉更像在推卸责任,只好紧握着方无远的手不放:“我想你平安喜乐,无忧无虑。我想你好。”
苍白无力的祈愿……眼下两人身处云中山,又何来平安喜乐,无忧无虑,他甚至无法在群魔环伺中护住方无远。
方无远微微低眸,温凉的、不属于他的体温自两人皮肤相触处传来,他忽而落下泪来,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师尊总是这样。”
他并非不信师尊待他的心,可是……
他镇静地自伤般地分析着:“师尊想徒儿好,更想天下苍生好。”
言惊梧被手背上轻飘飘的泪砸得心口生疼,徒劳地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师尊,渡恶曾为徒儿捎来一物,”方无远从怀中取出破碎的长生铃,“归一劝诫徒儿不要入魔,哪怕是为了师尊的期许。徒儿一刻也不敢忘却,可在圣蛊教的秘境中,徒儿分明看到……”
他轻而易举地挣开言惊梧的手,指尖在言惊梧的胸膛划过,他上半身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露出心口处的一道疤。
方无远轻抚上那道疤,声音有几分哽咽:“徒儿分明看到,师尊剖心取骨并不是为了徒儿。师尊是为了天下苍生,却要徒儿、却要徒儿……”
他不知要如何诉说他无能为力的窒息不甘,心灰意冷地叹息:“师尊,这灵修做得好生无趣。”
他无视指尖不曾闪躲的身躯因他的话而僵硬,虔诚的轻抚变得狎昵,偏执充满攻击性的占有欲扭曲他的温煦。
他轻笑一声:“倒不如即刻堕魔来得痛快。”
“胡言乱语!”言惊梧厉声呵道,抬手打开方无远不安分的手,又觉自个儿太过严苛。
即便他不记得前世,据此前种种推断,阿远所言非虚,本就是他利用阿远为他背负苍生在先,阿远说些气话也无伤大雅。
他神色稍缓,抬手揉上方无远手腕上的通红,眼中的歉疚与疼惜让方无远失了神。
方无远哑然,良久又是一声轻叹,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师尊总是这样……”
明明将他放在心上,偏又对他无情。
“师尊心里有徒儿,也有天下苍生。徒儿也曾想过,师尊是要得道飞升的,那徒儿只做师尊最亲近的弟子,贪得师尊一点点偏心便足够了。”
他忽而话锋一转,冷笑一声:“可是,早在师尊要废我修为那日,便与我恩断义绝。是师尊不许我做您的弟子,如此也好。”
他目光灼灼,逼得言惊梧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至脊背顶着床头,退无可退:“如此,师尊再无借口拒绝我的爱慕之心。”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能……”
言惊梧话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了个结结实实,不属于他的热度从身上覆着的年轻躯体上传来,贴着他来不及系好衣衫的胸膛,唇齿相接处的潮湿更是让他头晕目眩。
怎能如此荒唐?!
言惊梧剧烈挣扎,一脚踹向方无远,却被方无远抓住了脚腕,狎亵地摩挲着他的小腿。
“放肆!”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方无远脸上,半边脸颊瞬间肿起,嘴角亦有鲜血渗出。
言惊梧心下一慌,像是没料到他这一巴掌下了这么大的劲儿,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方无远破损的嘴角,不想竟被方无远刹那扣住手腕上的命门,动弹不得。
“师尊假扮雁霜镝勾引徒儿,为何此刻又端着个谪仙模样,不愿接受徒儿的情意?”
他欺身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撑着身、板着脸,却是衣冠不整、形容狼狈的言惊梧:“若是师尊当真太上忘情也便罢了,可您分明是会动情的。”
言惊梧只觉两人此刻贴得太近,近得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实在糟糕透了。
他刻意别过脸去:“不知所谓。”
“师尊惯会嘴硬,”方无远冷笑,却是心如刀绞,他顿了片刻后,才宛若凌迟般问道,“除夕那夜,师尊为谁情动?”
“除夕?你怎知?!”言惊梧愕然,心提到嗓子眼。阿远除夕回来了?那夜竟不是一场梦?!
但见阿远的样子,似是不知他的情蛊因何发作。
言惊梧微微松了口气,依旧是那副冷清冷意的模样:“与你无关。”
方无远心头却也不差这一刀,他忐忑地软了声,近乎卑微地乞求:“师尊梦里的人,会是徒儿吗?”
“荒唐!”他话未说完,言惊梧正颜厉色,矢口否认,“那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可能是你!”
他色厉内荏,像是在警诫方无远,又像在强逼自己将不安分的心魔压下去。
方无远心口钝痛,整个识海发出尖锐的嗡鸣,脑中一片空白,魔婴蠢蠢欲动。
他松开了言惊梧。
就在言惊梧以为他终于放弃了的时候,曲霞杖绿光一闪,刹那抽出两根长条缠向他的身躯,使他整个人向后仰去,平摔进了锦被里。
言惊梧撞得头晕目眩,回过神后眉染怒意,想要凝聚灵力挣扎。
听得方无远轻飘飘笑道:“师尊,这是徒儿的本命法宝。”
言惊梧果然停下动作,只是脸色又冷了几分。
方无远见状,心中愈发苦涩,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处处为他,又对他无情?
他愤恨地咬在言惊梧的肩头,听得耳边传来言惊梧压抑的痛哼声,才不舍地松了口,舔舐着已经破了皮的齿印。
“滚开!”
却只换来言惊梧的横眉冷对。
他的抗拒终于逼得方无远满腔情意皆化作怨愤:“师尊既对徒儿无心,为何要来招惹徒儿?您已经有了心上人,何必压制修为冒险下山来寻徒儿?分明是师尊不肯让徒儿放下您!”
“我下山是担心……”
“师尊看着徒儿郁结于对雁兄亦生情愫时,作何感想?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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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魅力,还是嘲讽徒儿不自量力,注定要将心呈给不可得之人?”
“我没有……”
言惊梧话未说完,方无远的手指覆上了他的唇。
“师尊这张嘴从来不会说徒儿想听的话,”方无远看似平静了下来,笑眼之下却藏着言惊梧不敢深究的惊涛骇浪。
他深情缱绻地描摹着言惊梧的薄唇,仿若深陷其中滋味:“师尊,我们今日便成亲好不好?从此,碧落黄泉,生死相随。若您抛下徒儿一人飞升,便是薄情无心,尘缘难断。”
“胡闹!”
言惊梧呵斥的话还未说完,蓦地瞪大双眼,一个猝不提防的吻将他的怒气全都堵了回去,随之而来的还有滑进他口中的一粒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他话未说完便失了语,身体变得绵软,体内灵力完全凝滞。
言惊梧心下惊骇。阿远当真要与他成亲?他疯了吗?他们是师徒!
然而,翻涌的心魔在他的识海中叫嚣,让他无法分心,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大逆不道,不正好如了你的愿?更何况,你们早已恩断义绝。”
但他并非真心要与阿远断绝师徒情分,他从未想过要断了他们的师徒契。
“师尊,我们成亲好不好?”
心魔化作方无远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蛊惑着他将师徒之名抛之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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