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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滴——答——”

    金属仪器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响在孟雪砚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全身只有一个感知,疼。

    记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且不只是大脑被碾碎重组般的疼,更是从心脏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孟津他怎么敢…!

    后面的话,连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脏,可孟津却实实在在地,用最直白,最无法忽视的方式,在他身上刻下了印记。

    他们曾经在最痛苦,最压抑的时候,都没越过那条线。

    现在呢?趁着他失忆,编造相爱的谎言,然后因为那可笑的占有欲,吃醋,就这样…就这样把他给扒/光,不留一丝余地。

    孟雪砚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被从小依赖的哥哥欺骗、玩弄,还被哄着说那些不堪入耳的情话。

    小/老婆。

    真恶心。

    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难以忍受的感受直冲喉咙,他想吐,想把失忆这段时间,把那些触碰、那些温存、那些可笑的情话,通通从身体里呕吐出去。

    “呕——”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昏迷两天一夜后,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

    空荡荡的胃部快速收缩,痉挛着,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脸颊两侧的腮部的酸水不断往在生。

    视线因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但他清晰地看见孟津快步冲过来的身影。

    胃里翻搅得更凶,干呕地更加厉害,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孟津,脸色苍白得厉害。

    “皎…雪砚!”

    孟雪砚昏迷了多久,他就在病房的窗边站了多久,哪怕双腿发麻,也沉重地挪动不了半步。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自己,而刺客正是他自己,怨不得别人。

    但现在状况总要比之前好,他们也有过相爱的半年,他像是拿到了最后的筹码,起码他们相爱过,那些美好的时光总做不得假。

    听到病床上的动静之后,他像是玩具上了发条,转动起来,却因为太久没动,脚步发麻,几乎是跌撞半跪在孟雪砚面前,拿着纸巾就要去给人擦拭嘴角。

    “别碰我!”

    孟雪砚用尽力气挥开那只手,声音因呕吐染上沙哑,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孟津,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依赖和眷恋,只剩下浓重的恨意和绝望。

    “滚出去!”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回床上,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和持续的干呕而不受控制地继续颤抖着,再也没看孟津一眼。

    孟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看着孟雪砚冰冷的样子,面上的厌恶不加掩饰,竟然从上面看出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他目光移动,落到了孟雪砚白皙的后颈,上面还有自己之前留下的、还未消退的暧/昧红痕,恍如隔世,明明之前他们还好好的,如胶似漆,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微微后退一步。

    孟津大步上前,双手撑在病床上的栏杆,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雪砚,我知道你因为家庭的顾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你说你不爱我,可这大半年来,你明明也爱我的,对不对。”

    说完这些话,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孟雪砚,似是要从孟雪砚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的不舍,就能抓住救命稻草,绝地翻盘,然而没有,脸上有恶心、有厌恶、有讽刺,唯独没有爱,连之前对哥哥保留的一丝尊重崇拜也消失不见。

    孟雪砚终于偏过头,给了孟津眼神,冷淡的眉心犹如下了暴雪,嘴角挂着讥笑,“这大半年我只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娃娃,玩偶,根本就不是我。”

    “你真恶心,你听清楚了,我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觊觎弟弟的变/态,你在做梦么,孟津。”

    呵——

    在做梦么,孟津低低笑出声,心里痛得在滴血,是啊,他是在做梦,这段日子就像梦一样,如今梦醒了。

    孟雪砚打破他最后的幻想,他眼底染上偏执与狠意,抬手卡着孟雪砚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不容反驳,声音带着压倒性的逼迫,还有丝丝疯狂,“很好,宝贝,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变/态。”

    “你最好爱上这个变/态,不然接下来再做亲密的事情,有你恶心痛苦的。”

    他带着喟叹,笑意愈发地大,“知道吗?爱上我,对你我都好。”

    不知悔改,孟雪砚被气得胸口起伏,偏头甩开孟津的手指,猛地抬手用力给了孟津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在房间内炸开,他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手掌火辣辣的痛,指尖发麻。

    这一刻愤怒占据上风,但愤怒之后,就是些微妙的惊慌,他打的对象是他从小就崇拜敬仰的哥哥,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破裂了,身体的潜意识告诉他,他再也无法单纯把孟津当成哥哥了。

    孟雪砚忽略压下心中那股怪异,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话,“孟津,你别太过分!”

    孟津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脸上的手印无比明显,他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摸了下嘴角,刺痛感传来,“过分?我都是变/态了,过分又怎么了,以后只会更过分。”

    “咔哒——”

    就在空气愈发焦灼时,主治医生等人鱼贯而入,打破了这种氛围,使得空气再次流动,也让里面的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孟雪砚这会儿恢复了些理智,回想起当初自己乘坐的那搜船,撞到冰山出事时,所有人尖叫的声音犹如在耳,心中突突跳着,孟津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好似发麻的感觉还没过去,恨得不彻底,爱得不完全。

    机械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又重新归于寂静。

    孟津跟着医生去了外面的房间,医生和他认识很久,像是朋友,他没管自己脸上的上,单刀直入,“雪砚,他的情况如何?”

    医生把片子递给他,指了指某一处,有些担忧,“这里还剩一个小血块,如果再收到撞击很有可能会再次失忆,同时伴随着生命危险,它压迫着神经,动手术太危险。”

    “目前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记得定期来医院检查。”

    说完,他又看了看孟津的侧脸,眼中闪过震惊,压下心中的那股好奇,继续道:“稍等我让护士过来给你送药,记得涂抹。”

    没想到不近人情的孟大boss也有今天,果真就是一物降一物。

    孟津再次回到病房内时手里端着饭菜,放到了桌面上,抿了抿嘴唇,看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睫毛乱晃的人,心中了然。

    他故意坐在病床前,握着孟雪砚的手,放在脸侧轻轻地蹭着,放轻了声音,又刚好能让两人听到,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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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慢,像是在剖析自己,要把自己的这颗心剖开,拿出来,双手奉上,“雪砚,我该怎么办呢?”

    “感情…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骗你是我的错,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讨厌我,你厌恶我,你要离开,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呢,我想着,在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可以尽情相爱,我会扫除所有障碍。”

    “只要你说,你爱我。”

    “我真的没有办法,但放你离开我做不到,恨我也好,打我也罢,我不会放手的。”

    孟雪砚听着孟津的话,他放轻了呼吸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在枕头里,他爱孟津吗?

    他不能爱,孟津在他生命中曾经一度承担着“父亲”的角色,所以他不能,这样是错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抽出了被孟津握在掌心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孟津看着空落落的手,竟低低地笑了几声,只是眼眸越发冰冷,又担心自己坐在这里,孟雪砚不起床吃饭,他起身去了隔间,处理工作文件。

    他前脚刚走,孟雪砚就睁开了眼,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到肚子里咕咕作响,这才看向小饭桌,还有保温炉在上面,都是他喜欢吃的。

    不知是不是饭菜久了的原因,很难吃,他食不下咽,强撑着吃过饭之后,已经心平气和了,他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便去了隔间找人。

    他这时才认真打量起孟津,一身正装有些发皱,深邃的眼睛下是青乌的黑眼圈,此时正低头批阅着文件,也难掩身上的气势。

    孟雪砚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远远的看过去,手指紧紧地抓着门把手,低声道:“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要回家。”

    孟津捏着钢笔的手指一顿,他抬眸看向孟雪砚,目光中掺杂着说不清到不明的情绪,唯有一抹可怜清晰可见,“宝贝,我已经我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你没有明白,我再说一遍,在你爱上我之前,你哪里都去不了,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孟雪砚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白,扬高了声音。

    孟津没有再重复一遍,而且继续低着头看文件。

    怒火再次席卷而来,他抬步就要离开病房,一推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保镖。

    孟雪砚气到了极点,眉眼被气得绯红,一转身看见孟津过来,抬手就抓着他的衣领,压下他的脖颈,“孟津,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孟津不置可否,装了这么久的善解人意、温柔人设,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性了。

    他抬手握着孟雪砚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人桎梏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宝贝,别白费力气。”

    说完这话,孟津想要为孟雪砚整理下凌乱的发丝,却被偏头躲开,他的手指顿了下,微微摩挲,没有把人再逼得更紧,任由他去了。

    没有手机,倒是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只是无论他去哪里,哪怕是洗手间,都会有人跟着他。

    孟雪砚嘴角带着冷笑,也没有逃跑,他能跑到了哪里呢?连身份证和护照都没有,有本事孟津就管着他一辈子。

    他在医院住了一周,彻底没有大碍之后,这才被允许出院,他这些天和孟津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随意套上孟津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抬了抬眼眸,眼神无波无澜,“走吧。”

    孟津像是没看到孟雪砚的冷脸似的,不容拒绝地搂着牵着他的手,走出了病房。

    孟雪砚甩了两下没甩掉,孟津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情绪,坐在车上时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这轿车越走,路线越陌生。

    这根本就不是去往原来住的地方的路线!

    心中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某种猜测徒然进入脑海,他猛地坐起身子,看向孟津,“你要带我去哪?”

    孟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扬起唇角,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愿意和我说话了?”

    孟雪砚不语,只是盯着孟津,他有前科,不得不提高警惕,“去哪里?”

    “去哪里宝贝有的选吗?”孟津双腿交叠,眉尾扬起,没有太吊人胃口,“回我们的家。”

    车窗被开了一条小缝,外面的冷风透过缝隙刮过孟雪砚的脸,连带着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没有说话,暗自记下窗外的标志点,但外面挂了一层雪,加之司机师傅开得很快,又走得七拐八拐,辨认起来颇有难度。

    没多久,他们停到了一座比较隐蔽的别墅前,因为人少显得格外安静。

    孟雪砚一下车就看到了放门上张贴的大大的、显眼的红色“囍”字,他停下脚步不肯往里走,“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孟清野也跟着停下来,他将衣物交给佣人,抬手碰了碰那个囍字,沾染了一手指的红金色,“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直接进行洞房花烛也未免不可。”

    每当他以为孟津已经够不要脸的时候,孟津总会再次打破他的认知。

    他看着被装饰得格外喜庆的房间,只觉得毛骨悚然,中式恐怖达到了高峰。

    孟雪砚没有说话,打量起这里,几乎看不到几个佣人,连管家的身影都找不到,这里不像是房子,倒像是一座囚笼,一个监狱,心里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你要监/禁我?”

    沾染了红金色的指腹被孟津按在了孟雪砚的嘴唇上,用力一碾,像是涂了唇膏,他还没说话,只见孟雪砚猛地弯腰,抬手捂着嘴巴,反胃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孟雪砚极其讨厌孟津的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生理不适,又尤其是,不久前他还用这里为孟津疏/解过。

    他吐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前发昏,几乎站不稳。

    这是孟雪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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