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却全是巴斯蒂安那双失望的眼睛。
*
第二天一早，沈确来找他的时候，就看见辛夷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阳光洒在他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连那对收起来的翅膀的根部都毛茸茸的，本该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可辛夷的表情却呆呆的，眼睛盯着窗外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确的脚步顿了顿，他是刚受完刑跑过来了，那群老古董气他带辛夷离家出走，下手一点也不轻，背上一片血迹——不过他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走过去，在辛夷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除了圣殿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沈确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辛夷回过神来，转头看他，眨了眨眼，“你来了？”
沈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辛夷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昨晚没睡好，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水珠。他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辛夷的头发，“发生什么事了？”
辛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沈确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陪着他坐。
过了一会儿，辛夷开口了，“沈确，你说……堕天使到底是什么？”
沈确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早点完成任务，”辛夷说，声音闷闷的，“我问了巴斯蒂安，他也不知道。”
沈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他这么勤奋。
“你问他了？”
“嗯。”辛夷点点头，“他说阿斯加德的记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堕天使’这个词，只有天使和圣天使。那为什么副本会叫堕天使？”
他说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思考什么。
沈确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想那么多干嘛？”他伸手在辛夷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反正任务又不急，慢慢来呗。”
辛夷捂住鼻子，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急什么？”沈确摊手，理直气壮，“早点完成任务就得早点回去，回去了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晚点完成，我就能多跟你待几天，多好。”
辛夷：“……”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沈确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把辛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别想了，反正有我陪你呢。你什么时候想去找线索，我就陪你去。不想去，我们就躺平摆烂。”
辛夷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
他总觉得，真相离他很近，很近，近到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可每次他伸手去够，那层纱就会飘远，让他怎么也抓不住。
是什么呢……
*
晚上，辛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天在神殿里看到的场景——那个神秘的男人，那座白金色的神殿，还有那些奇怪的话。
“在你很小的时候，你指着童话书对我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吗？’……”
“你说你很向往在天上飞的感觉……”
“可在我准备实现这个愿望的那天，你消失了……”
辛夷猛地睁开眼。
他坐起来，看向窗外。月光还是那样柔和，天上星星很亮，眨啊眨，一切都和昨晚一样。
可他的心却跳得很快。
那个神殿……那个男人……那些话……
辛夷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绝对认识那个人
可是自己活了十八年，从来没听过那样的声音，会是谁呢？
他咬了咬下唇，掀开被子下床。披上一件外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朝圣殿最深处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阿斯加德很安静，只有偶尔巡逻的侍从经过。辛夷用上隐身道具，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神殿前。
他没有进去，而是在背后摸索，找到了一块凸起来得石板，一按，缓缓打开了一条路，和梦里的一样。
白金色的建筑残破荒凉，几乎看不见光，却依旧高大而庄严，像是从亘古就矗立在这里。辛夷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照明道具就要下去。
里面很暗，只有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辛夷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一步一步，朝那道光靠近。
越往里走，空气越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轻轻的脚步声。
终于，他走到了那道光前。
那是一朵花。
一朵通体银白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淡淡的光晕。它静静地开在一座王座上，周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辛夷愣住了。
这朵花……好熟悉。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朵花。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花瓣的一瞬间，一道光芒闪过——
他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无数画面。
有人把他轻轻捧起，语气温柔，“哪里来的花？这么好看，既然出现在我桌上，那我去就带走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直陪伴在那个人身边。
无数人来到他面前，虔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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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拜，把什么东西浇灌在他身上。
然后，某一天，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他从那个人身边夺走。
黑暗，无尽的黑暗。
直到感觉到温暖，有人把他轻轻抱住，在他耳边呢喃
“我找到你了。”
辛夷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地上，满脸都是泪水。
那朵花还在眼前静静地开着，花瓣上的光晕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主人！]
001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你怎么来这里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快回去！]
以辛夷现在的体力，根本没办法接受恢复记忆的痛楚，001恨不得长出手脚把他搬回床上，急得团团转。
辛夷愣愣地抬起头，“幺幺，这朵花……”
脑海里那些画面还在不断闪现，碎片一样拼凑在一起，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那朵花……那个人……那些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人……]
001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辛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那朵花的温度。
“幺幺，”他开口，声音很轻，“那朵花……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001沉默了。
半晌，它才开口，快要哭出来了，[主人……你别问了，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辛夷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全是那朵花的模样——通体银白，泛着淡淡的光，花瓣层层叠叠，像是……
像是什么？
辛夷猛地睁开眼。
像他——
作者有话说：泪目，终于写到接触记忆这里了呜呜呜呜。
这个副本没有几章就要结束啦，后面就是一个收尾还有番外嘿嘿。
还有就是这三个副本都是和辛夷关系很的，不存在有其他玩家的事情，所以主要还是辛夷做任务么么
第66章
像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身上的每一个部分。
或者说，那朵花……就是他。
亦或是曾经的他。
辛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巴斯蒂安说的话——二十年前，圣殿最深处忽然长出了一朵花，花心里是一个光团，那就是他。
那里盛开的，到底是西奥多，还是辛夷？
辛夷想不明白，他只无端的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男声”:
“你的终点不在这里……”
辛夷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这次副本结束之后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身上，像是谁温柔的目光。
*
第二天一早，阳光在玻璃的折射下变换成五彩的颜色，落在深色的地面上，地上掉下一角白色的被子抬头看，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熟睡的人。
头发因为不太好的睡姿编的有些毛躁，散乱在枕头边，纯白耳羽随着呼吸一抖一抖，往下就是安静恬淡的睡颜，辛夷的脸颊有些被熏出来的红痕，身上的衣服松垮的挂在胸膛，光照在锁骨上白的反光。
辛夷昨晚消耗了一番脑力，睡醒的时候还很迷糊，半眯着眼就要往前倒。
[！]
001感觉飞去接住他，被压的挤出声音:[主……人，你不能再睡啦！已经快中午了。]
辛夷刚想翻个身继续睡，突然反应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无奈只好爬起来。
洗漱完后，辛夷清醒了，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开始思考今天的任务，主线任务——堕天使的真相，他到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巴斯蒂安不知道，沈确也不知道，那还能问谁？
辛夷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光落在他身上，银白色的长发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然后，他眼睛一亮。
巴斯蒂安不知道，但是可以从别的方向下手呀。
辛夷想通这一点，出门就往巴斯蒂安的办公室跑，石板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惊起几只停在屋檐上打盹的白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哥哥！”
辛夷一把推开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巴斯蒂安正站在窗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看见辛夷的瞬间，还是柔和了几分。
“怎么了？”
辛夷喘了两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在忙吗？我想问你一件事。”
巴斯蒂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落寞被冲淡了几分。他伸手替辛夷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声音放轻，“刚处理完事情，你问吧，问吧。”
“天羽一族，”辛夷深吸一口气，“是怎么来的？”
巴斯蒂安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辛夷，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嘛。”辛夷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我觉醒之后，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太明白，我想弄清楚觉醒的原因。而且……昨天哥哥告诉我了我的身世，我想多了解一些嘛。”
巴斯蒂安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寝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风声，和辛夷轻轻的呼吸。
半晌，巴斯蒂安开口了。
“很久以前，”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天羽一族。”
辛夷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时候只有人类，和各种生灵。有一只白鸟，濒临灭绝，它受了很重的伤，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
巴斯蒂安的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一位神明路过，看见了它。或许是出于好心，祂不忍心看它死去，于是用自己的血救了它。”
辛夷的心跳漏了一拍。
“神明的血，”巴斯蒂安继续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那只白鸟不仅活了下来，还拥有了神智，最终拥有了人形，但毕竟血脉不纯，白鸟仍然保留着鸟类的特征，拥有耳羽和翅膀。”
他转过头，看向辛夷。
“那就是天羽一族的始祖。”
辛夷愣住了。
白鸟……神明之血……化成人形……
“后来呢？”他问，声音轻轻的。
“后来，始祖与人类相爱，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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