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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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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姝踩上车梯,望向洛玉芙。

    洛玉芙红着眼,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莫要再看。

    越看,越是不舍

    锦姝坐进马车,蕴红着眼圈,不敢再朝车外看。

    马车动了起来,她垂下眼,解开腰间挂着的兔尾挂坠,撩开车帘,缓缓掷了出去。

    那是祈璟送给她的,因着喜欢这挂坠,她一直未离身。

    不过现在,她要丢了它。

    她不愿再带着他的任何东西离去。

    至于他,以后定会重新娶妻生子,而后忘了她这个玩物。

    对一个玩物,能伤心到几时?

    昨夜里她在窗前见到的,不过只是他的一时悲怯罢了。

    *****

    夜雨如丝落,古刹前松影覆阶,梵音低哑。

    卧佛前,祈璟跪在蒲团上,抬头望着卧佛的瞳目。

    蒲团旁的长剑上还滴着血,他的袖角也滴着血,顺着雨水,流到了石柱间。

    陆同从庙门处疾步而进,气喘吁吁得捂着腹,“祖宗啊,我说那边还没收完尸,你怎么自己跑来这。”

    真要命!

    白日里,有外族的使臣来朝,那使臣离去时,皇帝起了疑心,让祈璟亲自追上,杀之。

    祈璟素来武艺高强,手也快,可谁知,尸体还没烧完,他便独自跑到了竹林旁的古刹里。

    真不知道又要唱哪出戏

    祈璟冷硬的眉骨间还染着血,他抬手拭了拭,垂眼握着腰间装着骨灰的锦囊,“他们说,多拜佛,下辈子还能跟喜欢的人相认。”

    陆同:“”

    他走至祈璟背后,蹲下身,“那下辈子的事,谁能知晓?你醒醒吧,她已经死了,成灰了!再说,人家姑娘在的时候,怎未瞧见你这般喜欢?现在来劲了。”

    陆同难得得放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祈璟这几日越来越不正常,白日里奉旨去那侍郎家中诛人,他竟不用刀,用手将那人的头颅徒手拧断了,适才在林间,他又把那使臣的腰生生斩断了。

    无事时,还到处寻道士,非说看见了锦姝,问她是不是回来看过他

    他同他认识这么多年,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从未见过他如此疯癫。

    真是失了智,昏了头!

    祈璟揽臂拾剑,撑起身,用火折子点燃了佛前青灯,“你说下辈子若碰见了,我对她好些,她能回心转意吗?”

    他偏不信,她对他就没有过一点喜欢。

    这几日夜里,他日日梦见她。

    梦见他欺负她时,她哭得样子。

    他恨。

    恨自己,恨老天爷突然带走她,连弥补的机会都不再给他。

    祈璟阖起剑,迈出庙门。

    走了几步,他忽停下,转身看向陆同,“陆同,我累了,不愿继续在镇抚司了,以后这指挥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陆同一顿,“你说什么?!那你要去哪?皇爷素来不喜文臣,以他的性子,定会将你调去军中,那边,更苦。”

    祈璟不甚在意,“随意,我会去请辞,南下任职,不会留在上京了。”

    他立在阶前,本就高挑修长的身形又清瘦了几分,雨珠落在他的脸上,自他挺直的鼻梁间滑落。

    好凉

    蠢兔子的家就是被镇抚司抄的。

    虽与她无关,但他不愿再继续做这些脏污血腥的差。

    每杀人时,他都会想,她那么爱哭,她的父母被凌迟时,她该多痛苦。

    他要向她赎罪。

    *****

    杭州城。

    西子湖畔的荷花开得正盛,拱桥上尽数是穿着春衫赏花的女子。

    锦姝倚卧在一旁的柳树下,抬手抚着腹间。

    在路上颠簸了半月有余,这一路上,她寝食难安。

    也不知,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有事

    不过好在,她真的离开了上京城。

    她这辈子再也不要回去。

    那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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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车落在此处,她只得先在此歇脚,再搭其他马车,去周时序的旧宅中。

    湖边有挂着幡正问诊的郎中,锦姝四下环视了一圈,将高束着的发解散,走上前。

    “阿婆,请问您可否帮我诊下脉,看看我肚中的孩子,是是否还安好?”

    “行,姑娘坐吧。”

    老阿婆转了转头巾,将白绢搭于她手腕上。

    半晌,她朝锦姝点头,哑声开口:“姑娘的胎正安好,无大碍,不过这脉象,可能会早产,姑娘还是注意些。”

    “我知晓了,多谢阿婆。”

    锦姝从袖角内掏出铜钱,置在木案上,起身离去。

    她走至柳树下,将身形埋没在垂柳间,悄悄伸出手,将腰间一直缚着的白布扯拽出。

    她终于不用再缠着这布了。

    自那次未能喝下滑胎药后,她便不再忍心堕下这个孩子。

    总觉得有些残忍。

    既已逃出来,日后,她便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好了。

    杭州一带商贸繁复,她总能寻到谋生的活计来养这个孩子。

    第44章 求之不得

    盛夏里蝉鸣不断, 听得久了,有些扰人。

    阳光灼眼,锦姝拿着粘杆,踮脚粘着树上的蝉蜕。

    粘了几圈后, 她将那粘满蝉虫的粘杆扔在了水池边, 转身走进屋, 去换上干净的裙衫。

    到了这杭州城已两月有余,她已渐渐安定了下来,不必再东躲西藏。

    周时序的旧宅位于城郊处,虽离城中有些距离, 但胜在僻静隐匿。

    锦衣卫神出鬼没,爪牙遍地, 她至今仍有些怕。

    因此,只要出门, 她便会用纱巾遮住半张脸。

    晌午已过,锦姝换好干净的衣裙,出了门。

    小院中种着芙蓉花树,微风拂过, 几片芙蓉花飘落,沾在了少女的鬓角处。

    她的身上只着着淡色粗布裙衫,长发慵懒地披在腰间。

    但即便未施粉黛,也依旧不掩她娇娆的身段与姝丽的娇靥, 那淡黄色的布裙, 反衬得她更加冰肌玉骨。

    此处到城中约两柱香的时间, 她在城中的花肆找了份插花的活计,一个月三十贯钱,虽不多, 但足够养活自己。

    她还有些从京中带来的金银,待以后她腹中的孩子出生了,她便再多找份活计,加上那些金银,应不会让她的孩子受苦。

    只是白白住着周时序的旧宅,她总于心不安。

    但杭州城的宅子甚贵,她尚在此落脚,眼下别无他法

    想着,锦姝插好门闩,向通往城中的官道上行去

    西湖边人潮涌动,马车接踵而过,拱桥边站满了卖花的女郎。

    江南一带的女子甚喜簪花,因而花肆中的生意一向日轮转。

    锦姝坐在湖边,在窑瓶中插着花。

    从前在教坊司,茶艺花艺她皆熟习过,因而手艺胜过许多人。

    “姝姑娘,你这手艺真是顶好,你插出来的花,那些小姐们甚是喜欢,我这些时日啊。收的银子都翻了倍!”

    老板娘从棚下走出,坐在锦姝身侧,“这个月,我给你涨月钱!”

    锦姝朝她乖巧的笑了笑,颊边梨涡浅漾,“多谢您。”

    说着,她用手捂住唇角,干呕了一瞬。

    “哎呦,先歇歇吧!还好,你月份尚小,我才敢让你来。”

    “我没事。”

    锦姝摇摇头,继续摘着花枝。

    身前走来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其后的下人们牵着孩童,自桥下嬉戏着。

    锦姝的视线遁在那几个孩童身上,不由失神。

    她这几日一直在想,她带着腹中的孩子一起逃走,对她的孩子而言,是不是苦难呢

    毕竟,祈家乃皇亲国戚,祈璟又是皇帝亲外甥,再怎么样,也不会亏待了庶子,起码会保其荣华富贵一生。

    可孩子跟在她身边,注定会失去这些

    但姜馥已为他正妻,若以后容不下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亦会遭受苦难。

    如何抉择,都是为难

    已经几月过去了,一直风平浪静,看来,祈璟对她的死已信以为真。

    她可以彻彻底底的开始新生活了。

    *****

    上京城。

    宫外依旧喧嚣繁华,宫内,今夜亦喧嚣着,只是比之宫外,多了几分肃穆。

    今夜的宫宴是专为祈璟而设的送行宴,皇帝和太后都到了宴间。

    祈璟坐于食案后,紫袍曳地,腰环玉带,发间银冠嵌着碧翡,衬得他更加贵气逼人。

    只是,那本就冷洌的眉眼间散着沉郁,迫人无比,让人不敢近身说话。

    唯有皇帝与太后同他问着话。

    “璟儿啊,杭州到底不比京城,且军中事多,你”

    太后坐于锦屏前,隔着垂帘,边握着佛珠边望向祈璟。

    祈璟是她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血,平日里见面之机本就少之甚少,如今他要直接离开上京,她怎舍得。

    皇帝看着太后,“母后,你莫要再劝了,朕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可他油盐不进,偏要执意而为,让他去军中历练历练,也罢。”

    他看向祈璟,“再过半月,你便要启程了,这几日,你得空,记得多去陪陪太后。”

    祈璟颔首,“是。”

    他执意请辞后,被皇帝派到了军中述职,任江南一带的军督,镇戍营兵。

    虽离了镇抚司,不再是京官,但如今却多了军权。

    他方二十有三,便得了江南一带的军权,反让旁人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想要攀附的心思。

    不管是武官还是文官,皆喜欢攀附得军权之人。

    因而,今夜的宴上坐满了官员,青袍红袍交错,密密麻麻,直坐到了门外的长阶下。

    祈璟倚在食案边,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

    那是曾被她滋养过的玉扳指

    四周琵筝之音喧嚣着,可却没有驱散开他的愁绪缠结。

    越是这种时刻,他越想她

    镇抚司不同于其他门衙,只要在镇抚司,就等于捏住了其他官员的命脉。

    权柄素来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他又怎愿放弃。

    可他实在太痛苦了。

    多在上京一日,他就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里不可自拔

    痛不欲生。

    离开,只为减轻自己的痛苦。

    听起来荒唐,但那种如钝刀割肉般的凌迟感,只有他自己懂得。

    不过,只要把控住江南三军的军权,又何愁其他

    “祈大人,您过几日便要启程了,这杯酒,我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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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柔的声音自头顶穿来,祈璟眉心轻蹙,抬眼睨去。

    周时序端着酒杯,“今夜酒烈,正应景。”

    祈璟未接他的酒,只垂下眼,“既然烈,周大人自己喝便是,正好壮壮胆量。”

    周时序笑了笑,将酒递向唇边,独自饮了下去。

    饮完,他将视线落在祈璟腕间系着的发带上,“这是锦姝姑娘的吧?大人可真是个专情之人。”

    祈璟将那发带掩进了袖角内,“说起来,我能认识姝儿,还要多谢提督大人呢。”

    他一字一句道,“多谢大人当时把她送给我兄长。”

    周时序怔然,被他这话噎得难以应答。

    他来寻他敬酒,本是想套套他的话,他突然被调至杭州,他怕他是故意的,他知道了锦姝未身死。

    可眼下瞧着,又并非如此。

    祈璟却不知他的心思,他幽沉的笑了笑,接过小厮递来的巾帕,拭净手后,起身离去。

    真吵。

    他如今常常整夜无眠,最怕喧扰

    夏夜多雨,回到祈府中时,天色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祈璟夺过伞,挥退身后两个为他撑伞的小厮,独自走回偏院。

    边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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