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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离去。檐角铜铃被风拂过,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宋柠闭目躺下,呼吸渐渐绵长。
欢儿却坐在灯下,就着昏黄烛火,用指甲在案几边缘刻下三道浅痕——第一道,是今日申时三刻,首领起身离座;第二道,是戌时初,内室烛火熄灭;第三道,是她方才推窗时,瞥见廊柱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银光——那是弩机扳机反射的月华。
她低头吹去木屑,唇角微勾。
三道痕,三个时辰,三次机会。
而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那三道痕。
是第四道。
她抬头,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仿佛穿透层层高墙,落在某座不起眼的偏院屋顶上。
阿宴,你既已伏下,便莫怪我借你这阵东风——
烧一把大火,好叫整个嘉城,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鬼医三针。
翌日寅末,天尚未明。
宋柠是被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唤醒的。不是侍卫惯常的粗重敲击,而是三声缓、两声急,再三声缓——像某种暗语。
她倏然睁眼,翻身坐起,身上盖着的锦被滑落,露出肩头那道旧疤。
门外传来欢儿懒洋洋的声音:“姐姐醒了?快起来罢,贵客请喝茶。”
宋柠迅速披衣下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端茶侍女,垂首敛目,素衣窄袖,腰间系着靛青丝绦——与昨夜引路侍卫腰带同色。其中一人手中托盘上,一只白瓷盏盛着琥珀色茶汤,热气氤氲;另一人捧着一只黑漆匣,匣盖微启,隐约可见几枚银针泛着冷光。
欢儿倚在门框上,一手叉腰,一手拈着块蜜饯含在嘴里,腮帮微鼓:“喏,给你送药来了。说是‘解毒养神汤’,我尝了一口——”她吐出蜜饯核,冷笑,“甜得发齁,里头至少加了七味镇定宁神的药材,还有一味‘迷魂草’的根须粉,掺得极淡,但喝三日,人便昏昏欲睡,手脚发软,连针都捏不稳。”
宋柠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温热,却未饮,只凑近鼻端轻嗅——果然,甜香之下,一丝极淡的腥涩气悄然钻入。
她不动声色,将茶盏搁回托盘,抬眸看向那捧黑漆匣的侍女:“针,我要亲自验。”
侍女微怔,抬眼看向欢儿。
欢儿摊手:“验呗,我姐姐谨慎,总不能让她给人扎错了穴位,把你们主子扎成瘫子吧?”
侍女抿唇,掀开匣盖。
匣内铺着暗红绒布,九枚银针错落排布,长短不一,针尖皆泛着幽蓝微光——是浸过乌头汁液的痕迹。
宋柠指尖抚过最短那枚,忽然问:“这枚,是‘通天针’?”
侍女点头。
“取出来。”
侍女依言拈起,递上前。
宋柠接过,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针尖竟簌簌落下几点银灰。
她将针尖凑近烛火,火苗顿时由黄转青,腾起一缕极淡的紫烟。
“乌头提纯过三次,又混了‘蚀骨散’粉末。”她声音平静无波,“若刺入百会穴,半个时辰内,人便如醉酒般昏沉,七日之后,记忆尽失,形同痴傻。”
满庭寂静。
捧匣侍女脸色骤变,后退半步。
欢儿却拊掌而笑:“好手段!可惜——”她一把夺过那枚针,在指间一折,咔嚓轻响,断成两截,“你们主子怕是忘了,鬼医三针的规矩——针,只用我自己的。”
她转身回房,从枕下抽出一只青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九枚银针——通体莹白,针尖微泛玉色,非金非银,乃是东海寒玉所制,遇毒即显赤纹。
“喏,这才是救命的针。”她将其中一枚递向宋柠,“姐姐,试试?”
宋柠凝视她掌心玉针,忽而低声道:“你早知他们会在茶里下药。”
欢儿眨眨眼:“不然呢?你以为我昨夜刻那三道痕,是在玩?”
她将断针随手丢进香炉,看着那点幽蓝灰烬被青烟吞没,笑意渐冷:“他们想废我的手,我就先废他们的药。他们想困我的人,我就先断他们的路。”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锣声三响,夹杂着甲胄铿锵,由远及近,停在栖梧院外。
一名侍卫大步踏入,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禀两位神医!我家将军突发急症,呕血不止,请速往正厅施救!”
欢儿斜睨宋柠:“瞧,戏台子搭好了。”
宋柠整了整衣襟,抬步出门,裙裾掠过门槛,未沾半点尘埃。
她未看那侍卫一眼,只望向正厅方向——晨光初破云层,泼洒在青瓦之上,亮得刺眼。
而在那光晕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于回廊尽头,负手而立。
他换了身鸦青劲装,腰束革带,右腿微屈,身形挺直如松。晨风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正是阿宴。
他并未朝这边看来,只是抬手,极慢地,将一枚东西按进掌心。
那是一片梧桐叶。
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叶面上,用炭笔写着两个极小的字:
——等我。
宋柠脚步未停,心跳却如擂鼓。
她终于明白,欢儿为何昨夜说,她不是破绽。
而是钥匙。
是打开嘉城这座死城的第一把钥匙。
而阿宴,早已在七日前,便将这把钥匙,悄悄埋进了她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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