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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想起,前世谢琰书房暗格里,曾藏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匣子。匣盖内侧,刻着半个模糊的“沈”字,旁边还有一行小楷:岁寒三友,春在枝头。
那是她第一次见谢琰时,他亲手打开匣子,取出一支通体乌黑、尾端嵌着三枚银针的长笛,笑着对她说:“此笛名为‘岁时春’,据说是前朝宫中乐师所制,吹奏时音色清越,能安神定魄——柠儿,你喜欢吗?”
那时她点头,笑得天真烂漫。
如今才知,那支笛子的笛管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九转续脉图》残谱。
而谢琰,早在三年前就已拿到它。
他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没告诉她。
宋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无澜。
“欢儿,”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信不信我?”
欢儿一愣,随即挑眉:“你什么时候骗过我?”
“那好。”宋柠走到案前,取过笔墨,蘸饱浓墨,在纸上缓缓写下四个字——
**岁时春笛**
墨迹未干,她又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匣藏玄铁,笛隐九转,沈氏遗卷,尽在肃王手中。**
欢儿盯着那纸看了许久,忽然嗤笑一声,抄起纸张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纸角,橘红的光映亮她半张脸。
“烧了?”她问。
“不。”宋柠伸手按住她手腕,目光沉静如古井,“留着。明日一早,你亲自送去薛珩书房。”
欢儿一怔:“你疯了?那老狐狸见了这纸,岂不是立刻撕了你我?”
“不会。”宋柠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会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把这张纸送到肃王谢琰手上。”
欢儿眯起眼:“你笃定他不敢私藏?”
“因为薛珩要的从来不是造反。”宋柠声音渐冷,“他要的是朝廷先动手,名正言顺地‘清君侧’。而谢琰,是他唯一能借势的棋子——只要谢琰一日未登大宝,他便一日是‘忠臣’,是‘清流’,是天下士子口中‘忍辱负重、匡扶社稷’的擎天柱。”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敲在人心上。
“所以,当他看到这张纸,第一反应不是杀人灭口,而是——彻查谢琰是否早已与沈氏有牵连,是否……早知《九转续脉图》可破内家真气,是否……早已将此图用于练兵布阵,甚至,用于对付他薛珩本人。”
欢儿盯着她,半晌,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宋柠,你真是……比你娘还狠。”
宋柠没应。
她只是走到妆奁前,掀开盖子,取出那只素银簪子。
簪头雕着三枚并蒂梅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镂空如针。
她将簪子举到烛火前,侧过角度——
火光穿过花蕊镂空处,在对面墙壁上,投下一组细密而清晰的银色纹路。
那纹路蜿蜒盘曲,竟与方才纸上所写的《九转续脉图》首章图谱,分毫不差。
欢儿倒吸一口凉气:“这簪子……”
“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宋柠缓缓道,“也是开启《九转续脉图》全卷的钥匙。真正的图卷,不在肃王府,不在薛珩府,而在我发间。”
她忽然抬手,将银簪狠狠插入自己发髻深处,力道之大,几乎刺破头皮。
一缕鲜血顺着额角滑下,蜿蜒如朱砂。
“你不怕疼?”欢儿皱眉。
宋柠抬袖抹去血痕,神色平静:“比起疼,我更怕蠢。”
她转身,目光灼灼望向欢儿:“明日辰时,薛珩必召你入书房。你只需记住三句话——”
“第一,告诉他,《九转续脉图》需以沈氏血脉为引,方可解封;”
“第二,说你已在宋柠身上验过血脉,确为沈氏嫡传;”
“第三……”她顿了顿,眼底寒光凛冽,“告诉他,若想真正掌控图中秘术,需先取肃王谢琰性命——因唯有谢琰手中那支‘岁时春笛’,才能引动图谱最后一重‘春雷破甲阵’。”
欢儿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你这是要把谢琰和薛珩,生生逼成不死不休的死敌。”
“不。”宋柠摇头,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他们的刀,还到他们自己手上。”
窗外,东方天际悄然泛起一线青白。
风停了。
檐角铜铃不再作响。
整座嘉城,仿佛在黎明前屏住了呼吸。
而宋柠站在窗边,白衣如雪,发间银簪微光流转,像一株在寒夜尽头悄然抽枝的梅。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入这将明未明的寂静里:
“阿宴说得对,我的仇,我自己报。”
“阿蛮的命,我来护。”
“谢琰欠我的,薛珩欠我的,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看着我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把我扶起的‘阿宴’欠我的——”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发间银簪,指尖冰凉。
“我一样,都不会少拿回来。”
此时,远处城楼之上,更鼓声沉沉响起。
五更天。
寅时三刻。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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