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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国胜一听，下意识挺了挺腰杆，露出满脸惊愕的表情。
“贺书记，这不行呀……这腰斩一半，我连付材料商的款都不够。”
“当初为了干这个项目，我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还从银行贷了一大笔款。”
贺时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国胜。
“曹总，情况真如你说的一样吗？”
曹国胜：“……”
“我倒不这样认为，曹总在我对面租房或买房，肯定花了钱吧？”
“又专门从外地请了一个大美女下来西宁县，肯定也不少花钱，你说是吧？”
一听这话，......
秦刚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沉下去，像一块压进深水的石头：“贺书记，我小舅子鲁雄飞常跟我说一句话——官场上最难啃的骨头，往往长在最黑的巷子里。可越是黑，越得有人打灯笼进去照一照。”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再说，我媳妇儿前两天还念叨呢，说西宁县山好水好空气好，要是真能过去，她打算把老家那几亩茶园也挪过去试种——听说那边海拔高、昼夜温差大，茶叶回甘特别足。”
贺时年听着，嘴角微扬，却没笑出声。他知道秦刚不是在说茶，是在表态：家里人支持，后顾无忧；他也清楚，秦刚这话说得巧，既避开了对西宁县现状的敷衍性附和，又用“打灯笼”三个字，把立场钉在了“清弊”而非“站队”上——这是经过政坛淬炼后的分寸感。
“好，那这事我就当你是应下了。”贺时年收起笑意，语气转为凝重，“但有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讲透。”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连窗外隐约的鸟鸣都停了半拍。
“第一，你过去不是去镀金，是去拔钉子。毕先思在位十年，公安局里有他亲手提拔的中层干部十八人，其中七人是他同乡，四人是他学生，两人是他连襟的表弟。他们未必贪，但早已结成利益闭环，习惯性绕开县委指令，只听他一人调度。你来了，第一道命令就得下得准、压得狠、落得实。比如，三天内完成全县派出所所长轮岗；五天内重启三年内所有积压的涉黑线索复核；七天内把110接警平台与县委督查室实时联网——不是‘建议接入’，是‘必须上线’。这个节奏，你能扛得住？”
秦刚没有犹豫：“能。我带过的兵，现在还在城安新区分局治安大队，调五个精干的过来，加上西宁县原有力量里挑出三个没沾过毕系边的年轻干警，成立专班，专事督办。技术接口我让州局信息中心老陈亲自带队，他去年给三个县做过系统并轨，三天就能跑通。”
贺时年点点头，继续：“第二，你来之后，组织关系挂县委，行政隶属归州公安局，但业务直报我。这意味着，你每月向州局报一次常规数据，向我报三次专项研判——包括警情热力图、重点人员动态、基层所队长思想波动评估。我要的是原始数据，不是加工过的汇报稿。你敢不敢把原始接警录音备份一份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吸气声，随即是秦刚干脆利落的回答：“敢。我让机要科单独建个加密盘，每周五下午四点前上传，密码随邮件更新，不走内网，走省厅警务云专线。”
贺时年终于轻轻吁了口气。他知道，秦刚这一句“敢”，背后是拿仕途作押的承诺——警务云专线是省厅最高密级传输通道，擅自外传原始音频，一旦被查，轻则记过，重则停职。他没再追问第三件事，而是反问：“你什么时候能动身？”
“明天上午九点，我到文华州委组织部报到，走正式调动程序。”秦刚语速加快，“但我今晚就启程。八点前赶到西陵省高速入口，连夜开车过去。西宁县我熟，当年陪鲁局调研时走过三条乡镇路，塌方点、信号盲区、岔口标识不清的地方，我都拍过照片存着。”
贺时年喉结微动，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等等……你带照片了？”
“带了。存U盘里，连同我整理的《西宁县近三年治安薄弱环节对照表》一起，明早当面交您。”
贺时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里，有信任落地的笃定，也有重担交付的郑重。
挂断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他昨夜手写的《西宁县组织部权力结构解剖图》。图上用红蓝双色笔密密标注：部长陈砚秋分管干部科、公务员科、人才办；副部长周怀远主管党建、老干、考核；而最关键的干部监督科，科长赵秉正，正是陈砚秋的妻弟，也是毕先思妻子的堂兄。三人之间，以血缘为线，以人事权为轴，织成一张横跨组织、政法、财政三大系统的暗网。
褚青阳说“组织部部长你要自己想办法”，这话像一枚楔子，钉在他脑仁深处。硬碰硬不行，陈砚秋背后站着文华州原常务副市长、现省政协副主席李振邦——当年蒋翔宇车祸案的初查报告，就是李振邦批转给州纪委的，结果不了了之。如今李振邦虽退居二线，但门生故吏仍在，若仓促出手，反会惊动旧巢。
贺时年指尖划过图上“干部监督科”三个字，目光最终停在右下角一行小字：“赵秉正，2018年党校进修班同学录——班主任：楚星瑶。”
他倏然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楚星瑶上月发来的加密文档《基层组织建设风险预警清单》，快速翻到第十七页。果然，在“干部监督失范典型案例”栏下，赫然列着赵秉正的名字，附注两行小字：“2021年3月，违规干预某乡镇副职考察程序；2022年9月，授意下属涂改干部年度考核民主测评原始票数。证据链完整，已移交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备案。”
贺时年迅速截图，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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