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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5章 秦刚变‘硬刚’(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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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副局长顿了顿:“干部被打一案和此次的杀人藏尸案,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案件。”

    “那就应该分开办理,而不应该笼统而论。”

    “既然铁木仓和打人案有关,那就事对事,人对人办理。”

    秦刚点头说:“好,这点没有问题。”

    陈副局长又说:“我来的路上,有人向我汇报,说是杀人凶手已经自首了?”

    秦刚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显然,陈副局长如此之快就得到了消息,和昆家之人分不开。

    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是的,今早有两人来......

    贺时年缓缓吐出一口烟,青白的烟雾在办公室顶灯下盘旋上升,像一条无声游动的蛇。窗外天色已暗,西宁县县委大院里只剩下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桌上一份未签批的《关于加强全县废弃矿山安全巡查的紧急通知》草稿。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心跳。

    秦刚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指节泛白。他没再点烟,只是盯着贺时年指尖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确认真实的东西。

    “贺书记……”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回来的路上,路过东街口那家‘老陈记’修车铺。”

    贺时年抬眼。

    “铺子关了。”秦刚顿了顿,“卷闸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歇业半月’,但门缝底下……有灰。”

    贺时年没说话,只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急不缓。

    “老陈记”是铁木仓名下五家汽修连锁店之一,表面做轮胎更换、机油保养,实则常年为几辆黑色丰田陆巡提供夜间洗车、内饰消毒、行车记录仪数据清除服务——这些,是秦刚带技术科悄悄盯了三个月才摸清的底细。而那几辆陆巡的车牌,其中一辆,赫然登记在铁木仓表弟、西宁县住建局质监站副站长周振邦名下。

    “周振邦今早八点三十七分,开车去了州城。”秦刚声音更低,“走的是南环高速,没走国道。他的车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六分,在县医院停车场停了十九分钟。调了监控,他没进门诊楼,也没去住院部,而是绕到后巷——那里有条消防通道,直通太平间西侧的旧冷库。”

    贺时年终于开口:“太平间?”

    “对。”秦刚喉结滚动了一下,“去年十一月,县医院改建,旧冷库停用。但冷库门锁换了新的,锁芯是德国进口的ABUS,全县只有两家五金店能配这种钥匙——一家是铁木仓控股的‘宏达建材五金总汇’,另一家……已经关门半年了。”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咔哒声。贺时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猛地灌入,吹散最后一缕残烟。远处,西宁县新城区方向隐约浮起一片淡红色光晕——那是正在试运行的LED景观灯带,由县财政拨款、铁木仓旗下远大光电承建,合同金额两千一百万,比预算高出三百六十万,理由是“采用国际最新节能模组,需定制化调试”。

    “铁木仓最近和谁走得近?”贺时年背对着秦刚问。

    “金县长。”秦刚答得极快,“上周四,金县长带队去昆镇调研乡村振兴项目,回程途中临时改道,去了铁木仓在西山坳的‘生态农庄’。待了四十三分钟。农庄外围没有监控,但镇供电所的电表数据显示,那四十三分钟里,农庄主楼耗电量激增百分之二百一十七——相当于同时开启六台中央空调加两套地暖。”

    贺时年轻轻笑了下,笑声很淡,却让秦刚后颈一凉。

    “他不是在谈乡村振兴。”贺时年说,“是在补课。”

    秦刚怔住。

    “补什么课?”他下意识问。

    贺时年转过身,目光如刃:“补两年前那家三口失踪案的结案课。”

    他踱回办公桌后,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火漆封着,漆印是一枚小小的、模糊的“昆”字。秦刚瞳孔骤缩——这是昆镇派出所二十年前的老式火漆章,早已停用,全所仅存三枚,一枚在所长保险柜,一枚在档案室封存,最后一枚……三年前被调任昆镇派出所指导员的现任县公安局政委林守业,亲手交到了贺时年手上。

    贺时年撕开封口,抽出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是份手写笔录,纸角磨损严重,墨迹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洇开。标题栏写着:《关于闽南籍建材商人林国栋一家三口疑似失踪一事接警记录》,时间:2022年4月17日,接警人:昆镇派出所民警张明远。

    “张明远现在在哪?”秦刚声音发紧。

    “在州精神病院第三病区。”贺时年将笔录推至桌沿,“诊断结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重度抑郁’,入院时间是2022年5月3日——就在林国栋妻子陈秀云最后一次拨打昆镇派出所值班电话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秦刚伸手想拿,贺时年却按住了纸页一角。

    “别急。”他说,“先看第二份。”

    他从纸袋深处抽出另一张纸。这回是打印件,抬头印着“西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落款日期却是2022年4月28日。内容简短得刺眼:“经初查,林国栋一家三口于2022年4月12日自西宁县城关镇出发,拟赴昆镇洽谈砂石供应合作,途中失联。现场勘查未发现搏斗痕迹及血迹,车辆GPS信号于当日16:23中断于昆镇黑石沟段。鉴于当事人系外来经商人员,且无明确被害迹象,建议按一般失踪人口案件处理,移交户籍地警方协查。”

    签字栏空着。但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此件未归档,原件销毁。——林守业,2022.5.1”

    秦刚的手抖了起来。

    林守业——现任县公安局政委,金兆龙三年前亲自提名、力推上位的“自己人”。而这份所谓的“初查报告”,连最基本的现场照片、证人询问笔录附件都没有。更诡异的是,GPS信号中断地点黑石沟,根本不在林国栋计划路线之上。他们本该走省道S207,而非绕行早已废弃十年的昆镇老矿道。

    “贺书记……”秦刚声音嘶哑,“这报告,是假的。”

    “不是假的。”贺时年纠正他,“是‘有效’的。”

    他指尖点了点报告末尾空白的签字栏:“它没签字,所以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它被打印出来,又被林守业亲手标注‘原件销毁’——说明它存在过,且被某个人需要它存在过。销毁,是为了不让它成为证据;打印,是为了让它成为某种‘凭证’。”

    秦刚额头渗出冷汗:“凭证?给谁的凭证?”

    贺时年没回答,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外壳磨损,按键泛黄。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绿光芒映着他沉静的侧脸。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陈秀云·最后通话】。

    “2022年4月16日晚上十点零七分,陈秀云用这部手机,给林守业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贺时年说,“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一秒。林守业当晚值班,通话记录在所内系统里,但次日清晨,系统日志显示该条记录被手动删除。删的人,是当时在派出所信息科实习的,金兆龙侄子,金涛。”

    秦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贺时年将手机推过去:“你听听。”

    秦刚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哭腔,断断续续,却字字如刀:

    “……林政委,求您……再查查……国栋说铁老板今天下午给了他一份合同……让他签完就回闽南……可合同是空白的……国栋说那印章……是住建局的红章……周站长亲自盖的……国栋怕出事……让我把孩子先送回老家……可我刚上车……手机就没了……林政委……求您调监控……黑石沟路口……有探头……拍到了……拍到了那辆车……”

    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秦刚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绷成一道青白的线。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金兆龙今天在常委会上拍桌子时,右手小指在无意识地反复屈伸。那只手,曾在两年前某个深夜,接过一份盖着住建局鲜红印章的空白合同;那只手,也曾在同一晚,按下删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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