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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熊周堡,贺时年启程返回,来到半路就接到了秦刚的电话。
秦刚的声音有些激动。
“贺书记,好消息,好消息!铁木仓招了,将所有事情的经过都完整说了一遍。”
“指使杀害一家三口的幕后真凶,并不是铁木仓,也不是他手下的经理李威。”
“而是铁木仓背后,昆家掌舵人昆镇我的大儿子昆龙。”
“昆龙不但犯了强奸罪,还犯了杀人罪。”
“林志辉的爱人郑楚还有女儿,就是昆龙杀害的。”
听到这话,贺时年一怔。
这个案子进行到现在......
罗凯威推门进来时,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简报,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滚筒的余温。他脚步放得很轻,但额角沁出的细汗却暴露了内心的焦灼。贺时年正伏案批阅一份关于全县危桥改造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只用钢笔尾端轻轻点了点对面椅子:“坐。”
罗凯威没坐,而是快步上前,将简报双手递到办公桌一角,指尖微微发颤:“贺书记,您看看这个——‘西宁县公安突查建材黑幕,铁木仓落网’的消息,已经在‘青云快讯’、‘西北政闻’两个本地影响力最大的自媒体平台首发,阅读量两小时内突破八十万。评论区……炸锅了。”
贺时年终于搁下笔,抽过简报扫了一眼。标题加粗加红,配图是公安局大门前一辆警车驶出的模糊抓拍,下方一行小字:“知情人士透露,此案或牵涉十年前蒋翔宇车祸案及一家三口灭门悬案。”他眉峰一压,目光如刀:“谁给的信源?”
“青云快讯”后台显示IP属地为县城西街一家网吧,但注册手机号已注销;“西北政闻”则更谨慎,用的是境外服务器跳转,连基础溯源都困难。罗凯威咽了口唾沫:“我让网信办技术组紧急核查,发现两条推文发布时间相差仅十一秒,内容高度重合,连错别字都一样——‘穆塔白’被写成‘穆塔佰’。像是……有人刻意同步释放。”
贺时年指尖在简报上缓缓划过那行“或牵涉十年前……”,忽然问:“秦刚知道吗?”
“刚打过电话,他说他没授意任何媒体发声,更没向自媒体提供过线索。”罗凯威声音压得更低,“但……我们查到了转发源头。第一条转发来自县住建局质监站站长陈国栋的微信朋友圈,配文是‘天道好轮回’,底下已经有二十七个同事点赞。第二条,是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李敏,在县直机关干部群发了链接,附言‘建议全体干部学习穆乡长的硬骨头精神’。”
办公室陷入几秒沉寂。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声里,贺时年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深蓝色U盘推过去:“把里面的内容,刻成光盘,封存三份。一份交县纪委留底,一份送市纪委备案,一份……你亲自送到政法委黑书记桌上,就说‘贺书记请他审阅,并指示下一步舆情应对口径’。”
罗凯威一怔:“这……是?”
“铁木仓手机恢复数据的初步结果。”贺时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他三年内共拨出三百四十二次未接通电话,全部指向同一个号码——昆龙。其中二百零七次,是在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最后一次,是穆塔白被打前夜二十三点五十八分,通话时长四分三十六秒。而昆龙名下注册的‘昆晟贸易’公司,账面上有六笔大额资金流向,收款方全是铁木仓控制的壳公司,总金额一千八百二十六万元。这些钱,全用于支付‘安全咨询费’和‘项目协调服务费’。”
罗凯威后颈瞬间绷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昆家铝矿早已不是单纯开矿卖铝锭,而是以铁木仓为白手套,构建起覆盖建材、运输、工程验收全链条的灰色利益网。而凌晨通话、深夜转账,恰是黑产最典型的掩护节奏。
“贺书记,这……要不要先请示市里?”他喉结滚动。
贺时年摇头:“不。现在不是请示的时候,是定调的时候。”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昆镇山脉,“昆家在西宁经营三十年,根基扎进每寸土里。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案子本身,是案子撬动的多米诺骨牌。陈国栋敢转,李敏敢发,说明什么?说明基层干部心里早就有杆秤,只是以前没人敢替他们扶正这杆秤。”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你回去告诉网信办,立刻启动三级舆情响应。第一,所有转发超五百次的平台,由宣传部牵头,联合公安网安大队,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证据固定;第二,对陈国栋、李敏等首批公开表态的干部,不批评、不追责,反要梳理他们在各自领域的工作实绩,明天上午九点前,给我一份《基层干部履职正面案例汇编》初稿;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铁,“在县电视台《民声直通车》栏目,增设‘青云问政’特别板块,首期主题就叫《建材市场,谁在定价?》,邀请穆塔白出镜,讲他为什么宁可被打断腿,也不用那批钢筋。”
罗凯威呼吸一滞:“穆乡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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