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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2章 操控常委会(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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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作响,像破风箱。

    贺时年转向杨卫国:“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回;财物、账目、电子证据,分门别类封存;通知公安治安大队,立刻查清他们与回望乡、南街、客运站等三地涉黑团伙的资金往来;特别注意,查他们和母达强之间,有没有定期‘孝敬’记录。”

    杨卫国点头:“已同步通知派驻教育、交通、卫健系统的纪检组,启动对相关领域行政审批、执法监管环节的穿透式倒查。”

    “很好。”贺时年整了整袖口,走出房间前,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眼刘彪,“你刚才说,你们是回望乡砖瓦厂下岗职工?”

    刘彪茫然点头。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贺时年声音平静,“砖瓦厂改制遗留问题,我上任第三天就列进了县委督办清单。补偿款、社保接续、再就业培训——所有材料,本周五前,全部公示到各村村务公开栏。包括你们四个人的名字,都在第一批安置名单里。”

    刘彪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但前提是——”贺时年目光如电,“你们得活着走出看守所,还得有资格,领那份补偿。”

    他不再多言,抬步出门。

    走廊灯光惨白,映着他挺直的背影。身后,是此起彼伏的铐子咔嚓声、呵斥声、瘫软在地的呜咽声。

    走出酒吧大门,夜风微凉。

    楚星瑶倚在一辆黑色帕萨特旁,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见他出来,她抬眸一笑,将烟折断,扔进路边垃圾桶。

    “查完了?”

    “查完了。”贺时年点头,“比预想的深,但没超出预期。”

    楚星瑶递来一瓶温水:“喝点水。刚接到消息,州纪委副书记马立群,明天上午九点,要来西宁县调研‘基层纪检力量下沉实效’。点名要听你汇报。”

    贺时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来得正好。我正要汇报——纪检不是只盯着干部屁股底下那点灰,更要盯着老百姓饭桌上的那层油。”

    楚星瑶笑了,眼角弯起细纹:“那层油,现在可太厚了。”

    “厚,就刮掉。”贺时年抹了把嘴,“一层刮不完,就刮两层。刮到见骨,见血,见真章。”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远处,回望乡方向,几点灯火明明灭灭,像大地尚未愈合的伤口,也像尚未熄灭的星火。

    次日清晨七点,贺时年已坐在办公室。

    桌上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曼金森酒吧涉案人员关系图谱,密密麻麻的箭头连接着乡镇干部、职能部门科员、甚至两名小学副校长;一份是回望乡大桥工程监理日志复印件,其中一页被红笔圈出——某日暴雨停工,但日志却写着“一切正常”,而当天恰是刘彪等人倾倒垃圾的日子;第三份,则是西宁县近三年文化类项目财政拨款明细表,总额一千四百二十八万元,其中七百三十九万流向了三家注册地址相同、法人交叉持股的“文化传媒公司”,而这些公司,无一例外,都曾向母达强名下一家空壳农业合作社转账。

    贺时年拿起红笔,在母达强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叉未干,办公室门被敲响。

    雷武台探进头来,面色凝重:“贺书记,刚接到州纪委电话,马副书记行程有变,提前两小时,八点整到。”

    贺时年合上材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走。带我去见见这位马副书记。”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清瘦却棱角分明的脸。他忽然开口:“武台同志,你说,一个县的纪检工作,最难啃的是什么骨头?”

    雷武台一怔,随即答:“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躲在幕后的‘影子权力’,是那些……表面规矩,背地里早把规则嚼碎了咽下去的人。”

    贺时年点头:“对。所以,咱们不能只查案子,更要查土壤。”

    “土壤?”

    “嗯。”贺时年望着电梯数字跳动,“比如——为什么一个下岗工人,能堂而皇之挂着文旅局的牌子开黑店?为什么一个乡党委书记,敢把黑社会当自家护院使唤?为什么老百姓被欺负了,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凑钱‘平事’?”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

    门开,晨光涌进来,将他半边身子镀上金边。

    “因为土壤松了,根烂了,肥被吸干了。”贺时年迈步而出,声音沉稳如钟,“那就重新犁一遍。犁得深些,翻得狠些,把陈年腐叶、板结土块、还有那些藏在地缝里的毒虫,统统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阳光灼热。

    他抬手遮了遮眼,眯起的视线尽头,县府大楼前广场上,几名环卫工人正挥帚清扫昨夜落下的梧桐叶。扫帚划过水泥地,沙沙作响,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秩序感。

    贺时年脚步未停,朝着那片光走去。

    他知道,今天这场汇报,不会只谈曼金森。

    他会把母达强的名字、林茂生的印章、回望乡大桥的日志、还有那七百三十九万的拨款流水,一页页摊开在马立群面前。

    他还要提一个建议:在全县所有乡镇设立“阳光纪检观察哨”,由退休教师、老支书、返乡大学生组成,不拿工资,只领补贴,直报县纪委,线索不过夜,核查不过周。

    更关键的是——他打算正式提出,将“营商环境净化度”“群众安全感指数”“涉黑涉恶举报办结率”三项指标,纳入乡镇党政主要领导年度考核,权重不低于百分之二十。

    这不是添麻烦。

    这是种树。

    在曾经被毒藤缠绕、被污水浸泡过的土地上,种一棵根系发达、枝干笔直的树。

    哪怕十年才成材,也要栽。

    电梯镜面里,他的影子渐行渐远,最终融进那一片浩荡天光之中。

    而就在同一时刻,西宁县看守所提审室内,刘彪正对着录音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母达强书记每季度初五,都会来曼金森坐一坐。他不喝酒,只喝茶。茶是明前龙井,二百八十块一两。他喝完茶,会留一张纸条,上面写‘桥事妥’或者‘路通矣’……我们懂,那是说回望乡大桥的款子,或者南街改造的经费,批下来了……”

    录音笔红灯闪烁,像一颗微小却执拗的心脏,在幽暗里,一下,又一下,搏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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