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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除了县宣传部部长罗凯威还有贺时年之外,所有人都进行了表态。
其实贺时年虽然没说话,但已经表态了。
他支持的是普珍爱,也只有可能是普珍爱。
11个常委,8个表示支持,罗凯威。已经提议去政协,这个时候是不方便再继续发表个人意见的。
除非贺时年这个县委书记主动问他。
而反对的只有金兆龙和吴德能两人。
大势已去,金兆龙脸色一片颓然。
贺时年面色淡然,等所有人都说完后,他开始表态了。
“刚才各位同志的意见我都......
会议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得人眼皮发紧。贺时年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不疾不徐,却像秒针一样压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他没说话,只垂眸吹了吹浮在茶汤表面的一片嫩芽,热气氤氲里,眼神沉静如深潭,不见波澜,却让人不敢直视。
郭醒世进门时脚步微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他太熟悉这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话未出口,分量已足。杜京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抱着一个灰蓝色硬壳文件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见贺时年左袖口处一道细微褶皱,像是匆忙挽起又放下时留下的折痕;再往下,腕骨分明,表带扣得严丝合缝,连一毫松动都没有。杜京喉结微动,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贺书记从不戴表,今晚却戴了;他向来不赴夜宴,更不进酒吧;他连县委大院后门那家开了十五年的老豆腐脑摊子都只光顾过三次,却偏偏出现在民安路那间挂着褪色蓝布帘的民谣酒吧里。
第二个人进来的是常务副县长袁震罡。他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服帖,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可刚推门进来,目光扫见贺时年腕上那块旧式机械表,脚步就滞了半拍。他认得那表——三年前全省干部作风整顿现场会在西宁县召开,贺时年作为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副组长出席,腕上戴的就是这块表。当时袁震罡还笑着打趣:“贺部长这表,怕是比咱县志还老。”贺时年只笑笑,没接话。如今这块表回来了,连同它主人一起,无声落座于县公安局会议室主位,像一枚钉子,楔进了所有人心底最不敢松动的缝隙。
紧接着是县委副书记黑金宝。他穿一件藏青色夹克,没系扣,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灰T恤,头发略长,鬓角微霜。他进门没看贺时年,先扫了一圈屋内人员,目光在秦刚脸上停了两秒,又缓缓移开。他径直走到右侧第二把椅子旁,坐下前,抬手抹了把脸,动作粗粝,像抹去一层看不见的灰。没人知道,三小时前,他刚从黄湖社区城中村一栋七层自建楼顶下来——那里是昆家旗下“金鼎会所”原址,如今铁门焊死,玻璃全砸,墙皮剥落处,还能辨出几道干涸发黑的喷漆字:“扫黑除恶,天网恢恢”。
纪委书记雷武台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没坐,站在门口,右手拇指缓慢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疤——那是十年前他在纪委查办某乡镇水利腐败案时,被对方泼来的滚烫茶水烫出来的。他望着贺时年,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去:眉骨、鼻梁、下颌线,最后落在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没有怒,没有火,甚至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像手术刀划开皮肉前最后一瞬的平静。
门再次被推开,市场监督管理局张局长、税务局王副局长、消防救援大队刘大队长、质检所周所长鱼贯而入。没人寒暄,没人落座,全都站在各自位置上,脊背绷直如弦。空气凝滞,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贺时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刚才,我在曼金森民谣酒吧,点了一杯橙汁。”
满室寂然。
袁震罡眼皮一跳,黑金宝手指蜷了一下,雷武台拇指停住,张局长喉结上下滑动,王副局长悄悄把公文包往身侧挪了半寸。
“一杯橙汁,标价十二元。”贺时年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录音界面仍在运行,“但他们收我一千六百一十二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理由是——我耽误了他们‘时间成本’。”
“后来,他们改口,要五千。”
“再后来,时限加码,十分钟后翻倍,二十分钟后,要三万。”
“还不起?留一只脚趾头泡酒。”
会议室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又被自己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张局长额头沁出细汗,他认得那家酒吧——三个月前,市监局执法队曾接到匿名举报,称其无证经营、超范围售卖烈酒、消防通道长期堵塞。可最终,案件以“证据不足、暂未发现重大安全隐患”为由,退回所里重新核查。核查报告至今躺在他办公桌第三格抽屉最底层,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
贺时年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面前那杯茶:“他们说,扫黑除恶是整昆家,和他们没关系。昆家倒了,他们的生意才真正开始。”
“他们说,这是发财的好时候。”
他忽然抬眼,视线如刃,直刺袁震罡:“袁县长,你分管全县经济与营商环境,这句话,你信吗?”
袁震罡额角青筋微跳,下意识想摸领带,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贺书记……这个……”
“不用解释。”贺时年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只是想确认——当黑恶势力把‘扫黑除恶’当成一场分赃盛宴的开幕锣鼓时,我们的职能部门,是在敲边鼓,还是在递刀子?”
话音落下,王副局长手里的保温杯“啪嗒”一声磕在桌沿,盖子弹开,褐色茶水溅出几滴,在深色会议桌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贺时年目光转向雷武台:“雷书记,纪检组最近有没有收到关于黄湖派出所所长秦正业的信访件?”
雷武台没迟疑:“有。两封。一封署名‘知情群众’,反映其长期收受辖区娱乐场所‘管理费’;一封匿名,附有三张转账截图,收款方账户名为‘秦正业妻弟’,备注栏写着‘季度维护’。”
“哦?”贺时年微微颔首,“那秦正业本人,是否就此事向组织做过说明?”
“做过。”雷武台声音低沉,“他说,那是他妻弟开的烟酒店,对方是正常消费。”
贺时年笑了,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转头看向秦刚:“秦局长,你拒绝秦正业吃饭邀约那天,有没有查过他近半年的出入境记录?”
秦刚脸色骤然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出过国。”贺时年替他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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