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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的这个回答，多少带着点官话套话的味道。
其实西宁县能够顶住洪灾暴雨的摧残，没有做到一人伤亡，极大程度减少经济损失。
这都是提前预防、上下通力、全面落实部署、提高效率之后的结果。
但和州委领导有没有关系呢？
答案是有。
至少州委给予了西宁县方面言语上的鼓励、行动上的认可。
还有州政府给予了西宁县300万作为应急管控专项资款。
这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西宁县的财政压力。
贺时年如此一说，不管是州委秘书长钟毅......
楚星瑶话音未落，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西陵省气象局发来的红色预警短信——“西宁县境内已出现局部特大暴雨，小时降雨量突破82毫米，南坡乡、狗田乡山体滑坡风险等级升至Ⅰ级（最高级），建议立即启动地质灾害红色响应机制”。贺时年指尖一紧，那条短信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直直楔进他太阳穴。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车窗外雨幕如墙，雨刷器以最高频率左右撕扯着玻璃上的水帘，却总也清不出一片清晰视野。机场高速两侧的绿化带早已被泡得发胀，几处低洼路段已漫出浑浊积水，水面浮着枯枝与塑料袋，像溃烂伤口渗出的脓液。贺时年忽然想起勒武县那场洪灾——也是这样闷雷滚过天际，也是这样雨水从屋檐连成水柱砸向地面，而第三天清晨，整个勒武镇粮站地基塌陷三米，七百吨陈化粮沉入泥浆。当时他蹲在齐腰深的水里，用麻绳捆住粮包往高处拖，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嘴里嚼着冷透的馒头，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吐，因为身后还有三十个等着领救济粮的老太太。
“改签。”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楚星瑶猛地偏头看他，雨刮器正划开一道短暂清明，她瞳孔里映出贺时年绷紧的下颌线，还有眼底那片沉得发暗的疲惫。“你确定？现在改签，最早也要等到明早八点。”
“就明早八点。”贺时年掏出手机，拨通郭醒世电话，“醒世主任，立刻通知黑金宝同志，停止所有非紧急会议，把应急指挥部设在县委大院三楼会议室。你亲自跑一趟气象局，把未来七十二小时降水模型图拿回来，我要看每小时雨量峰值曲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告诉金宝同志，南坡乡和狗田乡两个塌方点，必须在今晚十点前完成人员全部转移。不是劝离，是强制撤离。特别是狗田乡小学旁边那排危房，我昨天看材料说有十三户老人独居，让派出所民警挨家敲门，背也要把人背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郭醒世语速极快：“明白！我已经让司机去气象局了，另外……黑县长刚给我来电，说南坡乡塌方导致主干道中断，挖掘机正在清障，但山体仍有蠕动迹象，他们准备用爆破松动岩层。”
“爆破？”贺时年眉峰骤然锁死，“谁批准的？”
“是乡里报来的方案，黑县长刚签字同意。”
贺时年闭了闭眼，雨声轰鸣中，他听见自己牙齿咬合的轻响。南坡乡那片山体，地质勘探报告他亲手批过三次——页岩夹薄层玄武岩，遇水即软化，爆破震动会引发连锁性崩塌。“立刻叫停！告诉黑金宝，撤回所有施工人员，把县自然资源局的地质专家调过去，用雷达探测仪做实时位移监测。塌方点三百米内，禁止任何机械作业，人也不准靠近。”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楚星瑶手一抖，方向盘微偏，“让袁震罡马上赶到南坡乡现场，我授权他临时接管现场指挥权！”
挂断电话，车内陷入沉默。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一声声，像倒计时的鼓点。
楚星瑶忽然伸手覆上他紧攥的左手，掌心温热干燥。“你手心全是汗。”她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轻轻挑开了他紧绷的神经，“我记得你说过，勒武县洪灾时，你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
贺时年没抽回手，反而将五指缓缓松开，任由她指尖划过自己掌心纵横的纹路。“那时候年轻，觉得熬得住。”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广告牌，霓虹灯在水幕里晕成一片片模糊光斑，“现在才知道，熬得住是假话。人不是铁打的，是怕耽误事。”
楚星瑶忽然笑了，眼角弯起细小的纹路：“所以你现在学会‘怕’了？”
“怕。”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怕南坡乡那十三个老人，怕狗田乡小学操场边新栽的那排梧桐树还没活稳，怕高速公路规划刚落地，西宁县的地基就先塌了半边。”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更怕……怕我坐在京城喝着茶，西宁县的百姓在泥水里摸黑找孩子。”
楚星瑶没说话，只是更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车子驶入机场高速匝道口，导航语音提示“前方拥堵，预计延误四十七分钟”。她忽然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应急车道。雨刮器徒劳地摆动着，挡风玻璃上水流纵横，像一张哭花了的脸。
“贺时年。”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听我说。”
他侧过脸。
她解下颈间那条月白色真丝围巾，动作极缓，仿佛在拆封一件稀世珍宝。围巾一角绣着细小的银杏叶，那是去年秋天她在西陵省林场调研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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