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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经过扫黑除恶、反腐倡廉后,西宁县至少在未来几年会政治清明,风清云朗,没有人再敢贪,再敢腐。”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竟然公然拿着手中的笔,为这些商人谋取利益,也为自己谋取利益。”
“公然置党纪国法不顾,损害老百姓的利益,他张建权是西宁县的罪人!”
这最后两句话几乎是贺时年爆喝而出的,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贺时年咬牙切齿,不管这里面有什么原因,也不管张建权是主动还是被动......
贺时年站在县委大楼三楼会议室的窗前,望着车队渐行渐远扬起的尘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一道浅浅的刮痕。那道痕是去年台风过境时玻璃碎裂后重新安装留下的,像一道愈合却未消的旧伤——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西宁县时,在县委大院里第一次见到这扇窗,也是这样站着,看一辆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驶离,车尾卷起的灰扑扑烟尘里,裹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沉默。
“贺书记?”县委办主任陈立新轻轻叩了叩门框,“材料整理好了,您看要不要现在过目?”
贺时年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沉静。他接过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吴蕴秋同志在西宁县调研期间重要讲话精神传达提纲》,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微潮。第一页赫然印着加粗标题:“以思想破冰引领发展突围——论脱贫攻坚中‘人’的主体性重构”。他目光一顿,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这不是他写的,是宣传部连夜赶稿、县委办润色定稿的,但那句“思想破冰”,正是他上午在盐湖边对吴蕴秋脱口而出的原话——当时风大,他声音被吹得有些散,她却听见了,且记住了。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逐条列出吴蕴秋关于新媒体宣传的指示:“组建县级融媒体中心专班,三个月内完成架构搭建;试点‘一乡一网红’工程,由各乡镇推荐两名有表达意愿、熟悉本地风物的青年农民,统一培训、账号孵化、流量扶持;设立‘西宁好故事’短视频创作基金,年度预算五十万元,面向社会公开征集……”字字句句,精准得如同复刻。贺时年指尖停在“一乡一网红”四个字上,指腹微微发烫。这不是拍脑袋的口号,是他三个月前带队蹲点青石沟村时亲眼所见:那个叫阿木尔的蒙古族小伙子,用一部二手手机拍下自家熬制奶豆腐的过程,发到抖音,短短七天涨粉两万,订单排到下个月。他当时就意识到,所谓“思想惰性”,并非不可撬动的冻土,而是尚未找到那把合适的锄头。
会议室内空调嗡鸣,几位班子成员陆续落座。常务副县长杨振国掏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贺书记,吴书记提到的‘责任到人、扶贫到干部’,这个‘人’怎么界定?是包村?包户?还是包项目?”
“包户。”贺时年合上材料,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不是象征性挂名,是‘三包’:包脱贫、包稳定、包长远。每名科级以上干部,必须认领至少三户深度贫困户,从今年起,其年度考核、提拔任用、评优评先,一律与所包户是否稳定脱贫、是否具备持续增收能力直接挂钩。”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财政局长赵德海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开口。他清楚,这意味着财政拨款将不再只流向乡镇账户,而要穿透层级,直达农户账本——每一笔产业扶持金、每一笔技能培训补贴、每一笔小额贷款贴息,都必须附带干部签字确认的成效佐证。这等于在现有财政监管体系之外,又嵌入一层“人盯人”的政治责任链。
“还有个事。”贺时年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吴书记强调‘科技化、信息化助力扶贫’,不是空话。我让大数据局做了初步测算:全县现有建档立卡贫困户三万两千一百四十七户,其中具备智能手机操作能力的青壮年劳力,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十七。剩下六成多人,要么不会用,要么不敢用,要么用着用着就卡死在某个页面——连微信支付都要子女手把手教三次。”
会议室里有人低低吸了口气。这数字背后藏着的,是无数个被数字鸿沟隔绝的家庭。他们守着崭新的扶贫手机,却连如何扫码领鸡蛋券都搞不明白;他们坐在村委会新装的Wi-Fi覆盖区里,却因打不开一个二维码,转身就走。
“所以,‘一乡一网红’之外,我们还要建‘一村一网管’。”贺时年声音沉下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进日程的必然,“每个行政村,必须配备一名经过认证的‘数字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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