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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贺州长，我马上去通知。”
郑开河大概是半个小时后来到的贺时年办公室。
贺时年看了郑开河一眼，并没有从椅子上起身，而是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
“坐吧，开河同志。”
郑开河坐下后说：“贺州长有什么吩咐？”
贺时年开门见山道：“相关部门的同志向我汇报，说省上又来了两个亿的文旅项目扶持资金。”
“你是旅游局的局长，关于这个扶持资金的分配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还是段志文时期，贺时年就认识郑开河。
两人当时......
电话接通时，彭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贺州长？您这通电话可真稀罕，我刚开完县常委会，正准备去食堂吃口热饭呢。”
贺时年声音低沉却清晰：“亮子，没打扰你吃饭吧？”
“哪能啊！您这电话比食堂红烧肉还金贵。”彭亮笑了笑，语气一转，“不过听您这声儿……不太轻松。”
贺时年没绕弯子：“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我母亲，陈素芬。”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彭亮没问为什么，也没说“您母亲不是早年下岗、病逝多年了吗”，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一块吸水的海绵，把所有未出口的疑问都沉了下去。
“我要她从1983年调入宁海县纺织厂开始，到2001年病逝为止的所有履历材料。”贺时年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包括但不限于：人事档案、工资单、社保缴纳记录、单位内部奖惩通报、医疗报销凭证、住房分配档案、子女入学材料——哪怕是一张当年厂里发的电影票根、工会福利发放签收单，也请一并复印归档。”
彭亮没记笔记，但语气已全然肃正：“明白。我会以县委组织部专项核查名义调阅，走正规流程，不惊动任何人。您放心，宁海县档案馆的老库房我熟，连灰尘厚度我都摸得清。”
贺时年喉结微动：“还有一件事——她生前有没有以他人名义开设账户？有没有参与过任何非公开的投资项目？比如私募、信托、代持股权，甚至……境外资金往来？”
彭亮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贺州长，这类事不在常规档案里。但宁海县人民银行支行、原纺织厂清算组、以及当年负责国企改制的几个老同志，我都认识。尤其是退休的原县财政局会计科科长刘振国，他管过厂里所有账外资金的临时监管——您母亲最后三年的工资条上，有连续三十六个月的‘技术咨询费’栏目，每月三千二，和基本工资并列发放。这笔钱，厂里没留台账，但刘振国记得，是他经手签字的。”
贺时年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技术咨询费？”
“对。当时厂子快倒闭了，很多老工人被安排做‘技术顾问’，拿补贴，实则挂名养着。”彭亮顿了顿，“但陈姨没在顾问名单里。刘老说，这笔钱是‘上面’批的，单列，不进总账，只走他的私人签字本。”
贺时年闭了闭眼，心口像被一只冷手攥住——母亲从没提过什么技术咨询，更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上面”二字。他只记得她病床上咳着血，攥着他的手说：“妈没本事，就盼你将来别抬头看天，低头踩地，脚踏实地过日子。”
可现在，她脚下的地，竟埋着连他都不知深浅的暗流。
“亮子，”他声音沙哑，“查清楚这笔钱的原始批文、签字人、支付路径。如果涉及跨部门、跨系统，你直接联系吴蕴秋书记。就说……是我托的。”
彭亮没多问，只应道：“好。我今晚就去刘老家坐一坐。另外，陈姨在宁海县人民医院的全部病历，我也一并调出来。她最后那场手术，主刀医生现在是市二院的副院长，我明天亲自跑一趟。”
挂断电话，贺时年靠进椅背，窗外暮色正沉，西边山脊线被晚霞烧成一道赤金裂痕。他盯着那道光看了许久，忽然起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是母亲临终前亲手缝的，内衬绣着歪斜的“平安”二字。他解开系绳，倒出一叠泛黄纸片：一张1997年的宁海县旧地图，几张剪报，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齿纹细密，像某种密码。
他拿起地图，指尖停在县城西南角——那里标着“宁海县化工研究所旧址”，早已拆建为商业广场。而剪报全是关于九十年代初几起地方国企技改试点的报道，其中一份《西陵日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宁海纺织厂联合化工所研发新型纺丝工艺，获省级科技进步三等奖”。
贺时年呼吸一滞。
他翻出手机，点开楚星瑶发来的资产清单截图——其中一项“恒信资本私募基金B类份额”，认购时间赫然是2000年11月，金额三百二十万元。而基金备案显示，其底层资产之一，正是“宁海化工研究所技术成果转化收益权”。
时间对上了。母亲病逝前一年。
他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杜京正在门口整理文件，吓了一跳：“贺州长，您这是……”
“备车，去西宁县档案馆。”贺时年脚步不停，“让司机开快点，我要看1996到2001年，宁海化工研究所所有对外合作项目的合同原件。”
车行半路，手机震动。是楚星瑶。
他接起，声音绷着：“喂？”
“时年，我妈刚打来电话。”楚星瑶语速轻快，却像一缕暖风撞进他冰封的耳膜，“她说，她今天翻出了你外婆的老相册——就是你妈妈那边的奶奶。相册里有张合影，是你外婆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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