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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951 章 接近真相(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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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星瑶说:“这件事不好说,或许是他帮人调查的吧。”

    楚德平嗯了一声,但显然不信这个说辞。

    “京城顾家确实没有顾砚这号人物。”

    “顾家三兄弟曾经都下过乡,当过知青,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楚星瑶又问:“那爸爸,他们当初都是去哪里当的知青?”

    听了这话,楚德平做出一副思考状,仿佛在回忆几十年前的过往。

    “老大顾承钧应该去的黑江省,老二顾承泽去的陕北省,至于老三顾承霆,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可以确定三兄弟都是......

    贺时年站在窗前,指间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灰烬垂落半截,却未察觉。窗外月光清冷,映在玻璃上,叠着屋内暖黄的灯影,像一层薄而脆的釉。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气散开,又迅速被夜风卷走,不留痕迹。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夜发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昏沉,母亲背着他在泥泞小路上狂奔三公里去镇卫生所。雨水混着汗水从她鬓角淌下,浸透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后背湿透处紧贴着他滚烫的额头。他迷糊中听见她喘息声粗重如牛,却一遍遍低声哄他:“别怕,妈在,妈在……”到了卫生所,医生皱眉问孩子爸呢?母亲只顿了一秒,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他早走了。”医生没再问,开了退烧针,母亲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在药房窗口前数了三遍才凑够。那晚他躺在病床上,看见母亲坐在床沿,借着走廊昏黄灯光缝补他撕裂的裤脚,针线穿过布面,一下,又一下,细密而沉默。她从未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可那一夜,他烧得糊涂,却分明听见她压着喉咙的呜咽,像被棉絮堵住的风声,断断续续,却钻进他骨头缝里。

    贺时年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父亲——这个词汇于他而言,从来不是血缘的锚点,而是一道被反复填埋又悄然渗血的旧疤。母亲贺晚勤的“早逝”说法,他信了二十年。不是因为笃定,而是因为不敢深究。一个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男人,一段被刻意抹平的来路,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缄默,共同筑起一道墙。墙内是母亲单薄却坚硬的脊梁,墙外是他整个少年时代对“家”的模糊想象——没有合影,没有书信,没有只言片语的遗物,甚至连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都未曾出现过。他曾经翻遍家里所有木箱、铁皮盒、搪瓷缸底,连夹在旧课本里的干枯槐花都抖落出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与“父亲”有关的实体印记。

    可彭亮的话像一把锈迹斑斑却刃口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那扇尘封的门。

    “当时和你母亲一起返程的,有另外一个男人。”

    返程?1979年12月。知青返城潮正汹涌,宁海县到西宁县的绿皮火车挤得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车厢顶上堆满蛇皮袋、搪瓷盆、破藤椅。母亲那时二十三岁,刚结束两年插队生涯,瘦得锁骨凸起,手指关节因常年握锄头而粗大变形。她凭什么能和一个“男人”同行?是顺路搭伴?是组织安排?还是……别的什么?

    贺时年转身回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已磨得露出褐色纸板,边角卷曲,是母亲生前用过的。他轻轻翻开,纸页泛黄酥脆,字迹是清秀工整的钢笔字,墨色略淡,却力透纸背。这是母亲的日记本,也是他唯一拥有的、属于母亲的私密文字。他只敢在母亲去世后翻阅,且每次只看几页,像怕惊扰一场不敢惊醒的梦。

    日记停在1980年3月。最后一页写着:

    【三月十七日 晴

    小年今日满月,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团云。接生婆说他眉眼随我,可我总觉得他鼻子高挺,像极了……算了,不提也罢。

    厂里新来了个调度员,姓陈,四十上下,话不多,但做事稳当。昨儿见我拎着米袋上楼,默默帮我扛到四楼。我没谢他,只把晾在阳台的两件旧衣收了回来。

    这世道,人情薄如纸,恩义重如山。我贺晚勤担不起山,也不敢欠纸。】

    贺时年盯着“像极了……算了,不提也罢”这九个字,心脏猛地一缩。母亲写到这里,笔尖重重一顿,墨点洇开,像一滴凝固的泪。她没写完,却比写完更惊心。“像极了”谁?那个和她一同返城的男人?那个档案被抹得干干净净的男人?而“厂里新来的调度员姓陈”,1980年3月,正是他出生后不久。母亲产后虚弱,独自带婴,生活困顿,一个主动帮忙扛米袋的中年男人,是否就是那个“陈”?他有没有可能……就是父亲?

    他迅速翻回前面几页。1980年1月,母亲写道:

    【一月五日 阴

    领了第一笔产假工资,八块六毛。买了半斤红糖,煮了碗鸡蛋水,自己喝了一碗,剩下半碗喂小年。他咂咂嘴,皱着小脸不肯喝,倒是把我的手指含在嘴里吮得紧紧的。这孩子,劲儿真大。

    下午去厂里报到,人事科老张递来一张表,让我填家属栏。我填了“无”。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盖了章。】

    “家属栏”——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贺时年眼里。当年的人事制度严格,已婚女工需填写配偶姓名、单位、职务。母亲毫不犹豫填“无”,是法律意义上的未婚?还是……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一切可能的关联?

    他又往前翻,1979年12月25日,返城后的第三天:

    【十二月二十五日 雪

    到家了。屋子冷得像冰窖,灶膛里灰烬早凉透。扫雪,生火,煮了一锅稀粥。隔壁王婶送来两个冻梨,说“晚勤啊,苦日子熬到头啦”。我点头,没说话。

    下午收拾行李箱,翻出下乡时的搪瓷缸,缸底刻着两个字:卫国。

    我用砂纸磨了半宿,直到那两个字彻底不见。手破了,血混着黑灰,流进缸沿的豁口里。】

    “卫国”。一个名字。一个被母亲亲手磨去的名字。砂纸磨掉的岂止是两个字?那是她试图擦去的一段过往,一种身份,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为什么偏偏留下“卫国”二字?为什么不是直接扔掉?为什么要亲自动手,用那么狠的力气,磨到手破流血?那豁口里的血,是恨?是痛?还是……某种无法割舍的烙印?

    贺时年喉结滚动,突然起身,快步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最深的暗格。那里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红布包,是他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从未打开过。布包用一根蓝布绳系着,打了死结。他抽出随身的小刀,小心挑开绳结,布包散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片——不是信,是十几张不同年份的车票存根。

    他一张张摊开在台灯下。

    1978年6月12日,西宁县至宁海县,硬座;

    1978年9月3日,宁海县至西宁县,硬座;

    1979年3月18日,西宁县至宁海县,硬座;

    1979年7月22日,宁海县至西宁县,硬座;

    ……

    最后一张,1979年12月15日,西宁县至宁海县,硬座。

    往返七次。全部是短途,全部在知青返城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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