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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整,贺时年的车稳稳停在西陵大学校园门口。
正值暑期,偌大的校园褪去了往日的热闹喧嚣,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放假的学生大多回了老家,剩下的多半留校兼职、外出实习。
整片校园安静得只剩下晚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响。
车子缓缓开到宿舍楼下,贺时年抬眼望去,楼下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楚星瑶的身影。
以往每次听说他要来,楚星瑶总会早早下楼,站在楼前等着他,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可今天,迟迟不见她的踪影。
贺时年心......
车子调头驶离住宅小区,夜色浓重如墨,街灯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流动的暖黄光带。贺时年依旧沉睡未醒,呼吸匀长而微沉,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眉宇间却仍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与执拗——仿佛连梦中都在推演某项未竟的工作方案、某条尚未贯通的产业路、某个尚未签约的龙头企业落地方案。韩希晨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观察,眼神里没有丝毫酒后的松懈,只有近乎本能的警觉与妥帖。普珍爱则一直安静地坐在后排,左手轻轻搭在贺时年左肩外侧,指尖微不可察地抵住他后颈衣领边缘,防止车辆转弯时他头部滑落磕碰;右手始终虚悬于他小臂上方,随时准备托扶。她没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多年秘书岗位淬炼出的精准分寸——既不过度干预,又绝不疏漏半分。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稳于希尔顿酒店正门。韩希晨率先下车,快步绕至后排拉开右侧车门,动作轻缓却不拖沓。普珍爱先将贺时年右臂自然搭上自己左肩,随即以左脚为轴稳住重心,右手迅速穿过他膝弯,一个极短促却极有力的托举,便将人平稳带出车厢。她身形纤瘦,动作却利落得近乎训练有素,仿佛早已预演过千百遍这般场景。黑金宝提前安排好的酒店值班经理早已候在门口,见状立刻上前接过轮椅——那是韩希晨电话里特意叮嘱备下的,以防贺时年中途苏醒乏力或突发不适。可此刻贺时年依旧深眠,睫毛低垂,面颊微泛红晕,呼吸温热而绵长,像一尊被卸下铠甲的青铜塑像,沉静,却透着令人不敢惊扰的疲惫底色。
电梯直达行政楼层,房卡刷开房门,韩希晨与普珍爱合力将贺时年扶至床边,放平躺下。普珍爱取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倒出半杯温水,又从包中取出一小盒常备的蜂蜜片,掰下一小块含在指尖,待他嘴唇微启的瞬间,极轻地送入舌根下方——这是她跟了贺时年一年半摸索出的诀窍:酒后深度昏睡者若突然灌水易呛咳,而蜂蜜片缓慢溶化后可润喉生津,促其自主吞咽,比强行喂水安全十倍。韩希晨则已蹲身检查空调温度,将冷气调至二十六度,又拉过薄被盖至他胸口,顺手掖紧被角。两人配合默契,无一句多余言语,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与呼吸的轻响在寂静房间里回荡。
安置妥当,韩希晨起身示意:“普主任,我留在这儿守前半夜,你回去休息吧。明早六点我给你发消息,若贺州长情况稳定,我再换班。”
普珍爱却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值后半夜。您明天一早还要主持全县乡村振兴现场推进会,不能熬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贺时年枕畔微微散开的几缕黑发,“再说,有些话……我想等他清醒后,单独说两句。”
韩希晨闻言微怔,随即了然,没有追问,只颔首:“好。那我六点准时来换。”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普珍爱并未坐下,而是站在床畔静静凝望。月光透过落地窗,在贺时年额角投下一小片清辉,衬得他眉骨轮廓愈发清晰。她忽然想起刚调任县委办主任那日,贺时年把她叫进办公室,没谈工作,只递来一本磨旧的《县域经济实务指南》,扉页上是他亲手写的两行小楷:“事繁勿慌,事杂勿乱;心有所定,忙而不茫。”字迹遒劲,力透纸背。那时她尚不明白这十六个字的分量,如今才懂,那是他日复一日在西宁县泥泞山路、暴雨车间、深夜会议室里踩出来的脚印,是把“人民”二字刻进骨头缝里的无声誓言。
凌晨两点十七分,贺时年眼皮微颤,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视线由模糊到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柔和的米白色灯光,接着是普珍爱俯身凑近的脸——她眼中没有寻常下属的拘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像春水初涨时掠过湖面的风。
“贺州长,您醒了?”她声音极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仿佛怕惊散一缕游丝般的清醒,“渴不渴?我刚兑了温蜂蜜水。”
贺时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意识如潮水般退去混沌,重新聚拢成形。他没急着坐起,只是望着她,嗓音微哑:“几点了?”
“两点十八分。”她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韩部长守到六点,我守后半夜。”
他小口啜饮,温润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熨帖着干涩的灼烧感。“你们……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她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笃定,“您在西宁县做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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