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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离开包厢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何小果一人。
片刻的安静过后，何小果脸上的凝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癫狂、狰狞邪恶的笑容。
他不是第一次沾血、不是第一次经手命案。
可以往的杀戮，大多是冲动施暴、肆意妄为。
而这一次，是精准猎杀、针对高官、搅动全省格局的顶级阴谋。
他心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一股源自骨子里的扭曲亢奋、变态刺激。
权力、人命、格局博弈，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比兴奋。
“贺时年，是你步步紧......
贺时年没接那句“不丢人”，只是将烟灰轻轻弹进青瓷烟缸，目光沉静地落在杜京脸上，像在估量一块经年浸润的玉石成色。窗外晨光斜切进来，在他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也映亮了杜京额角微微沁出的细汗——不是热的，是紧绷的。
“狗田乡今年上半年的产业布局，我看了简报。”贺时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主推的高山冷凉蔬菜种植基地，一期流转土地六百亩，带动一百二十三户农户入股分红，这个盘子铺得稳、落得实。但二期扩建资金缺口还差两百八十万，县里财政紧张，黑金宝刚上任，不敢轻易开口要钱。”
杜京喉结微动，下意识挺直腰背：“贺州长，这笔钱……我已经和省农科院对接过技术入股方案，也在和两家冷链企业谈订单保底收购，只要再压一压融资成本，乡里自筹也能勉强周转。”
“压？”贺时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拿什么压？你个人工资卡里那点余额？还是把你家老宅抵押出去？”
杜京嘴唇一抿，没吭声。他知道贺时年不是讥讽，是戳破那层薄薄的体面——基层干部常把“能扛”当勋章，可扛久了，肩膀会塌，骨头会脆。
贺时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温热的茶气氤氲上来：“我昨晚睡前，给文华州发改委主任打了通电话。”
杜京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不是求人，是提建议。”贺时年慢条斯理啜了一口茶，舌尖品着回甘，“我说，狗田乡那个冷凉蔬菜基地，地理坐标、海拔数据、土壤检测报告，全在我邮箱里存着。它符合‘省级乡村振兴产业融合示范点’申报条件，也契合州委今年‘一乡一特’战略导向。只要材料齐、程序正，申报成功率不低于八成。”
杜京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这哪是帮忙？这是把整条路的图纸、施工图、验收标准，全塞进他手里，连第一块砖往哪儿垒都指得明明白白。
“但有两条，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贺时年搁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紫砂杯沿上缓缓划了一圈，声音陡然沉下去，像山涧入潭前的最后一道窄流，“第一，申报材料必须由你亲笔撰写、逐页签字，所有数据必须真实可查，经得起审计组突击抽查。第二，项目落地后，分红机制必须写进村规民约，收益分配细则要在村委会门口公示栏钉死，每季度晒一次账本。我不信什么‘集体决策’，我只信老百姓眼睛盯出来的规矩。”
杜京重重应了一声：“是！”
贺时年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袖扣缺了一颗，用黑色胶布缠着，边缘已经毛糙卷起。这细节他早注意过，只是从未点破。“你身上这件衬衫，穿了三年零四个月吧？”
杜京一愣，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袖口，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别脸红。”贺时年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笑意，“当年我在狗田乡蹲点调研，住的就是你现在的办公室隔壁那间漏雨的平房。床板翘着缝，半夜老鼠跑来跑去，比打鼓还响。你比我强，至少窗玻璃是完整的。”
杜京鼻子一酸，忙低头去摸烟盒，手指有点抖。他掏出一支烟，却没点，就那么捏在指间，指节泛白。
“大年……”他声音哑了，“您真不回西宁了？”
贺时年没立刻答。他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正越过远处山脊，金光泼洒在鳞次栉比的楼顶，也照亮了楼下古街上行人稀疏的剪影。一只白鸽扑棱棱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的声响被隔在了厚厚的双层玻璃之外。
“回。”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但不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黑金宝的班子搭起来了，雷武台去了马坡，杜金夏春河都在位置上，西宁的船，已经离岸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杜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和的锐利：“所以，我才更要彻底松手。攥得太紧，芽苗长不直；扶得太久，翅膀硬不了。你记住，组织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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