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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志强提前坐在这里,贺时年一点也不意外。
吴蕴秋让贺时年坐,贺时年也就坐在了高志强旁边。
“时年,具体的情况你向高书记汇报一下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拿出那张银行卡,然后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高书记,我这个卡里躺着100万,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并不知情。”
“要不是今天我多了一个心眼,让蔡永军同志去查,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因为这张银行卡我基本不用,也没有开通短信提醒。”
“今天发现了,我就正......
贺时年绕行后门离开君悦天下酒店时,夜风微凉,吹散了方才密谈残留的烟气与压迫感。他并未打车,而是缓步沿着街边梧桐道向西而行,脚步沉稳,呼吸绵长。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重要决策之后,必须用一段独处的步行时间,把所有线索再捋一遍,把每一个变量都推演三遍,把所有可能的意外都钉死在逻辑闭环里。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是吴玉涛发来的加密短信:“卡已存入保险柜,三十七段原始录音、十六份手写账本影印件、七段行车记录仪视频,全部备份完成。另,尹越林明日将赴西岭县视察清水集团新矿场,随行车辆六台,其中两辆为改装防弹越野,无牌照。”
贺时年盯着屏幕,指尖在“已阅”二字上悬停三秒,才轻轻按下发送。他没回任何多余字句。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信任,早已在生死关头淬炼成型。
他继续前行,目光扫过街角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玻璃窗,倒影中自己的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绷紧,眼神却异常沉静。这不是初出茅庐者面对风暴的亢奋,而是猎人听见猎物踏进陷阱前最后一声轻响时的绝对专注。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宁海县老粮站废弃仓库里,吴玉涛浑身湿透地从通风管爬出来,右臂被钢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混着锈水往下淌,却仍死死攥着一个U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当时贺时年亲手给他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时,吴玉涛没哼一声,只低声说:“哥,我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只要能撕开那张皮,让我当回个人,死也值。”
如今这张皮,终于被掀开一角。
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停在一扇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铁门前。门没锁,虚掩着。他推门而入,里面是一间不起眼的旧式社区活动室,此刻灯火通明。屋内三人早已等候多时:头发花白却腰杆笔直的退休老刑警周守义,曾是文华州刑侦支队的老支队长;三十出头、戴着细框眼镜、手指修长如钢琴师的年轻技术专家林砚;以及坐在角落、始终沉默擦拭一把老式左轮手枪的何振东——前武警特战大队教官,三年前因举报上司涉黑被“病退”,此后杳无音信,直到贺时年亲自登门,在城郊废品收购站找到他。
“来了?”周守义抬眼,嗓音沙哑却有力,像一块磨了三十年的青石。
贺时年点头,将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那是吴蕴秋刚授意他连夜拟定的《米线小镇奠基仪式安保强化预案(绝密·丙级)》,表面是常规升级部署,实则暗藏三重布控指令:第一,将原定外围警戒岗哨由12处增至27处,其中9处为伪装成施工监理、环卫工人、志愿者的便衣小组;第二,临时增设三组无人机巡查组,覆盖全场制高点及周边楼宇天台,信号直连州公安局技侦中心,不接入任何公开安防平台;第三,所有安检通道配备最新一代金属粉末嗅探仪与热成像微动识别系统,重点筛查非制式枪械、远程遥控装置及生物体征异常人员。
周守义迅速浏览完毕,眉头微皱:“贺州长,这份预案……比去年省运会主会场的标准还高两级。”
“因为这一次,对手不是冲着场面来的。”贺时年声音低沉,“他们是冲着‘合法性’本身来的。”
林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我刚调取了近五年全州所有基建类大型活动现场的监控盲区数据,结合地理信息建模,已锁定三十七个潜在狙击位。其中二十一处已被清水集团名下物业公司长期租赁或实际控制——包括米线小镇西侧‘云栖山居’楼盘尚未交付的十二层以上空置楼层。”
何振东收起左轮,咔哒一声扣上保险:“子弹我试过了。92式改进型,加装消焰器与膛线矫正套,有效射程五百米内偏差不超过一点二厘米。但真正麻烦的,是枪手背后的人。”
屋内一时寂静。
贺时年走到墙边,拉开一幅蒙尘的旧地图——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文华州地质勘探图,泛黄纸页上,墨线勾勒的矿脉走向依然清晰。他指尖缓缓划过一条自西北向东南延伸的粗黑曲线,停在米线小镇所在位置。
“看这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西岭—青竹—米线一线,地下三百米以内,富含稀有同位素伴生矿。二十年前勘探报告被列为‘战略储备级绝密’,副本只存于省地质档案馆地下三层保险库。但去年十月,清水集团以‘生态修复科研合作’名义,从省科技厅拿到了该区域三年期野外采样许可。”
周守义瞳孔骤缩:“他们根本不是在挖矿,是在测绘。”
“对。”贺时年点头,“他们在替境外势力,重新绘制一张活的、带坐标、带实时地质反馈的军用级矿脉图。而米线小镇,不过是覆盖在这张图之上的遮羞布。”
林砚忽然开口:“贺州长,我查过尹越林所有海外注册公司,最终控股方指向开曼群岛一家叫‘苍鹭资本’的离岸基金。但基金董事名单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钮正铭。”
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钮正铭,西陵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分管全省公检法、安全生产、应急处突,同时,也是郎国栋在省委党校进修时的班主任、结业答辩评审组组长。
贺时年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薄薄的塑封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宁海县县委大院门口,年轻的贺时年穿着白衬衫、拎着一摞材料,正低头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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