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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将孟琳说的信息和吴蕴秋进行了及时同步。
吴蕴秋听后说:“相应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褚省长已经进行了严密布控。”
“这次不光要将郎国栋拿下,更要将郎国栋背后监视着他的那个人拿下。”
“再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大老虎,一网打尽。”
放下电话后的贺时年,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钮璐。
他把自己带入钮璐的视角,想了一下。
事到如今,如果换做是他,会怎么做?
贺时年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主动自首,交代和组织......
贺时年放下手机,指尖在档案袋封口处轻轻一按,纸页微响。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斜阳如熔金泼洒在办公桌上,将那份装着银行流水、上缴回执、州纪委签收单的档案袋映得轮廓分明。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里面存有三个月前贺时年亲自录制的全程视频:从发现账户异常入账一百万起,到拨通州纪委书记电话报备,再到带着原始凭证走进纪委办公室,全程无剪辑、无中断,连监控时间戳都同步校准。视频最后一页PPT式备注写着:“资金到账后17分钟完成报备,2小时完成上缴,48小时内形成完整书面说明并抄送组织部、政法委备案。”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活命绳,也是留给对手最锋利的刀鞘。
他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镜中人眉宇沉静,眼底却有寒星浮动。不是愤怒,是彻骨的清醒。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吴蕴秋发来的加密短讯:“张清泉今晚八点将被转移至州看守所新监区,单间隔离,全程双人轮岗,监控存储保留90天。关小山已调派两名信得过的辅警以‘设备检修’为由驻守监控室,王楚彬申请调阅办案区录像的权限已被系统自动驳回三次。”
贺时年盯着那行字,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
他没回,只把U盘放进内袋,再把档案袋夹在腋下,推门而出。
州公安局办案区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混着消毒水与旧皮革的气味。贺时年刚拐过第三道转角,迎面撞上王楚彬。对方穿着便装,领带松垮,袖口挽至小臂,腕表反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眼神飘忽,站姿僵硬——是刚调来不到一周的新警,连审讯笔录格式都没背熟。
“贺州长。”王楚彬抬手打招呼,笑容挂在脸上,却没达眼底,“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既然是省厅专案组传唤,我哪敢耽误?”贺时年语气温和,脚步未停,“不过王组长,我有点好奇——按《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03条,对在职领导干部进行询问,应当由两名以上纪检监察机关工作人员在场监督。请问今天谁来监督?”
王楚彬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他确实没请纪委的人。钮璐给他的指令是“制造混乱”,不是“走正规流程”。可这话不能说。
“这个……临时协调有点紧张,稍后会有州纪委同志到场。”他含糊带过,侧身让路,“您请先到三号询问室稍候,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点头,却没往三号室走,反而朝羁押区方向抬了抬下巴:“听说张清泉今天要换监室?我顺路看看。”
王楚彬瞳孔骤然一缩:“贺州长,羁押区非办案人员不得擅入。”
“我不是办案人员。”贺时年脚步不停,“但我是分管政法的副州长,对重大案件嫌疑人安全负有领导责任。刚才接到州委值班室电话,说有人匿名举报羁押区监控存在盲区。我得实地确认一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王楚彬喉结滚动,想拦,又不敢真动手。他只是钮璐棋盘上的一颗卒子,而贺时年背后站着褚青阳、焦作良、席廉博——三座山压下来,他连喘气都要掂量分量。
他咬牙跟上:“我陪您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铁门,走廊尽头,关小山正倚着墙抽烟,见状立刻掐灭烟头,立正敬礼。他目光扫过贺时年腋下的档案袋,又飞快掠过王楚彬紧绷的下颌线,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推开羁押区电子门。
门禁“嘀”一声响起。
就在那一瞬,贺时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楚彬:“王组长,你跟钮璐书记共事几年了?”
王楚彬呼吸一滞。
贺时年没等他回答,继续往前走:“她去年提拔你当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的时候,没告诉你,当年她在西陵省公安厅政工处当科员时,亲手整理过焦作良书记的干部档案吗?”
王楚彬脸色霎时灰败。
他知道钮璐背景深厚,却不知她曾是焦作良旧部。更不知道,焦作良调任中央前,亲笔批注过一份关于西陵省公安系统干部梯队建设的密件,其中明确标注:“钮璐政治素养高,纪律意识强,宜重点培养,但需警惕其手段凌厉,防其失于权衡。”
这句话,此刻被贺时年原封不动复述出来。
王楚彬双腿发软,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金属门框上,发出闷响。
贺时年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张清泉所在的过渡监室。门开,张清泉坐在床沿,双手戴着塑料约束带,脚踝系着电子脚镣,听见动静缓缓抬头。他左眼淤青未消,右耳结着暗红血痂,但眼神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极致的炭火。
“贺州长。”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您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我不来,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贺时年把档案袋放在不锈钢小桌上,推过去,“这是你的‘保命符’。”
张清泉没碰袋子,只盯着贺时年:“他们给我看过照片——陶正林死在南港码头货仓,七处刀伤,全是自己划的。他临死前写的遗书,说郎国栋逼他栽赃你,还说钮璐答应给他儿子办移民,结果护照还没拿到,人就没了。”
贺时年垂眸:“所以你才咬住郎国栋不放?”
“不。”张清泉摇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指缝渗出血丝,“我咬他,是因为他三年前批准扩建南港保税仓时,把环评报告里‘地下水砷含量超标’那页替换了。后来矿渣渗漏,三个村子井水变黑,孩子手上起烂疮……没人管。我老婆就是喝那口井水流产的。”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抹去嘴角血迹:“贺州长,我不是好人。但我干过的坏事,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可郎国栋干的,是把人活活埋进水泥里的事。”
贺时年沉默良久,忽然问:“老莫呢?”
张清泉眼神黯下去:“他昨天夜里就‘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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