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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临时常委会紧急召开。
会议由焦作良亲自主持,全程议题唯一。
通报钮璐重大违纪违法犯罪事实,审议并通过对其采取双规审查的组织处置决定。
此刻的焦作良,早已褪去办公室独处时的悲怆与复杂。
身为一省主官,他迅速收起所有私人情绪,重回省委书记的沉稳姿态。
发言铿锵有力、字正腔圆,每一句表述都客观中立、依规依矩。
不带半分私人私情,全程绝对公事公办。
整场会议高效、肃穆、毫无冗余。
决议落地的瞬间,钮璐被省纪委......
郎国栋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眉心被枪口压出一道浅白凹痕,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颅骨。他眼珠僵硬地向右一瞥——持枪者身着深灰便装,左臂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盾徽,腰间别着省公安厅特勤编号牌,胸前战术电台正发出微弱电流嗡鸣。那人身后,三名队员已呈扇形包抄,枪口全部锁定他暴露在外的头颈与肩胛,动作干脆、呼吸均匀,连扣扳机的手指都未有半分颤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嘶哑气音:“我……我是文华州州长……”
“郎国栋同志。”那人声线平直如尺,毫无波澜,“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省纪委已报请省委常委会批准,对你采取‘双规’措施。现在,你有三秒钟时间,双手高举,慢慢下车。任何异常动作,将视为拒捕。”
话音未落,郎国栋左膝刚撑住变形车门边缘,右腿尚未离座,那人枪口已随他动作同步上抬半寸,冷光直刺他右眼瞳仁。郎国栋浑身一颤,膝盖软脱,整个人从车门豁口滑落,重重砸在滚烫沥青路面上。碎玻璃扎进手掌,血混着油污漫开,他却不敢抽手,只能用额头抵着地面,十指张开,指甲缝里嵌满黑灰。
远处高速护栏外,几辆应急车顶灯疯狂旋转,红蓝光芒割裂浓烟。翻倒的白色商务车引擎盖翘起半尺,油液正汩汩渗入裂缝,蒸腾起细微白雾;瞻台那辆爆胎侧翻的轿车横亘路中,车门扭曲变形,驾驶座空无一人——人已不见踪影,唯有一滩蜿蜒血迹,自车底延伸至路肩排水沟,尽头消失于杂草丛中。
“目标人物脱逃!重复,目标人物脱逃!”对讲机里传来急促通报,“右侧边坡发现挣扎痕迹,疑似重伤潜行,正在追击!”
“不用追了。”持枪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嘈杂,“他活不过三百米。”
话音刚落,百米外排水沟旁一丛枯苇突然剧烈晃动,随即颓然倒伏。一名队员快步上前拨开苇叶,只见瞻台仰面躺在泥水里,左胸塌陷一片暗红,右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消音器,嘴角不断涌出血沫,眼神却仍锐利如刀,直直钉在郎国栋背上。
“你……”他喉头咯咯作响,血泡在唇边炸开,“……不该信钮璐……她早把你……当弃子……”
郎国栋脊背猛地绷紧,却不敢回头,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直冲天灵盖。
持枪者不再看他,抬手朝空中打了个短促手势。两辆黑色越野车无声驶近,车门拉开,四名穿防弹背心、戴战术手套的纪检干部跳下车,其中一人手持电子封条机,另一人展开折叠式金属手铐,卡扣咔嗒一声脆响,在风声里清晰得令人牙酸。
“郎国栋,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三十七条,现对你宣布‘双规’决定。”为首那人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加盖省委公章的电子文书,屏幕冷光映在他镜片上,“即刻起,你须无条件接受组织审查,配合调查所有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记录在案。”
郎国栋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一句:“我要见褚青阳……我要见焦书记……”
“褚省长正在长水机场T3航站楼B区出口等你。”那人语调毫无起伏,“焦书记亲自签发的审查令,就在我公文包里。你若真想见他们,先自己走过去。”
郎国栋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震颤。
——褚青阳竟已亲赴机场?不是在省委会议室?不是在迎宾馆?而是站在他妄图登机的必经之路,像一道铁铸的闸门,亲手掐断最后一丝侥幸?
他眼前发黑,耳畔嗡鸣骤起,仿佛又听见隧道里那声厉喝:“停车!马上靠边停车!”——那不是命令,是催命符;那不是脱身,是投网。
“扶他起来。”持枪者下令。
两名纪检干部上前,一人架左臂,一人托右肘,力道精准而不可抗拒。郎国栋双脚离地瞬间,膝盖一软,全靠两人支撑才未跪倒。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玻璃渣与油泥,腕骨在苍白皮肤下凸出嶙峋轮廓,像一具被抽去筋骨后勉强拼凑的残骸。
越野车后座铺着深蓝色防尘布,中央固定着一副可调节拘束椅。郎国栋被按坐其上,手腕脚踝依次扣入合金环扣,锁扣闭合时发出沉闷的“咔嚓”声,仿佛棺盖落定。车窗升起,防弹玻璃映出他惨白扭曲的脸:额角血痂龟裂,右耳后一道划伤正缓缓渗血,嘴唇干裂泛紫,唯有双眼烧着两簇幽火——不是愤怒,不是悔恨,是彻底焚尽后的死寂。
车辆启动,平稳驶离事故现场。后视镜里,高速路段已被黄色警戒带围成巨大圆弧,救护车鸣笛撕裂空气,消防员正用液压剪破拆变形车体。郎国栋目光扫过镜面,忽见镜中倒影之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悄然汇入车流,始终与越野车保持五十米距离,车窗紧闭,后视镜角度却微微调整,正正对准他的侧脸。
那是钮璐的人?还是……褚青阳新布的暗桩?
他喉头一哽,想笑,却牵动脸颊伤口,剧痛钻心。原来从他踏入隧道那一刻起,所谓“金蝉脱壳”,不过是别人递来的薄刃,他亲手削掉自己双翼,再跃入早已丈量好落点的深渊。
越野车驶入机场高速辅道,窗外广告牌飞速掠过:【长水机场·欢迎您】。字迹鲜红如血。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稳。车门开启,冷风裹挟着航站楼特有的消毒水与咖啡混合气味涌入。郎国栋被搀扶下车,双脚触地刹那,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他踉跄半步,被左右两人同时架住。抬头望去,T3航站楼B区出口大理石台阶宽阔洁净,阳光斜照在自动门玻璃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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