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见到儿子也是惊讶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也好,来我书房,有事同你讲。”
他这两天忙着交接政务,中午还去了在云来居为他办的践行宴。
酒席是下属和本地大户们凑的,热热闹闹摆了十几桌。
肖承安问过,就是寻常席面,倒也不好驳了众人的面子。
可吃饭就吃饭吧,也不知是谁,请了一大帮乡下农人攒出来的鼓乐班子。
在酒楼外又是演奏不在调上的《步步高》,又是唱村田乐的。
最后还扯出一块写着感谢他的红布。
肖承安的脸当场就变得比那块布还要红。
他在寿州城的六年,鼓励农桑,没有苛待过百姓,自问当得起一声谢。
但这种方式的感谢……
肖承安瞪着前下属们,你们学丰京传来的臭毛病倒是挺快啊!
近期不管是本家还是友人们的信件中,都提到了上个月轰动丰京的那场热闹。
他那时听着两位涉事的官员全升了官,还在皇帝面前都挂了号,也是颇为羡慕。
可真轮到自己时,那股子尴尬劲儿,果然非寻常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撑住的。
肖黄汶见他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由关切询问:“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哦哦,你先说,你所为何事?”
肖黄汶说出了在路上就想好的理由:“这几期的邸报上,吏部动作频频,您又恰逢此时升官,不少同窗都来探问您与谢尚书的关系。”
肖承安沉吟。
他们肖家也就是在大雍朝才连着两代出仕,与陈郡谢氏可沾不上边。
至于他和谢尘鞅,以前也就是几面之缘。
不过这次的升迁,肯定是经过对方首肯的。
再想到本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肖承安道:“如果只是谢家,倒是不用如从前牵扯到其他世家那般否认。含糊其辞即可,具体你自行斟酌。”
肖黄汶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言外之意:“可是谢家的立场有所转变?”
“唔。我瞧着,有几分只埋头办事的纯臣做派。而且,我要与你说的就是他那个小儿子。嘿,谢家玉郎,当真了不起!”
“月初新科进士的庶吉士馆选后,你可知谢珎要去哪个衙门观政?中书省!”
肖黄汶凝眉思索。若是从前,以谢珎的才学家世,未必不行。
可殿试名次背后,圣上那明晃晃的不待见一目了然。
但父亲既然如此说,那就说明对方居然做到了。
“儿子想不出他要如何做。”
“馆选考试,别人交的是一篇策论,这谢韫之随文章呈上去的,还有一份《雍律疏议》的目录,他想补全现行《大雍律》的不足!”
“而且他还不是泛泛空谈,针对士族的‘八议’篇已经写好了。一议亲,二议故,三议贤,四议能,五议功,六议贵,七议勤,八议宾。”
“表面看似是在为勋贵世家们制定减刑特权,实则是将这些人套上了雍律的辔头。当真是好心思,好气魄!有了谢韫之,谢家起码还能再兴二代啊!”
肖黄汶一时也被惊住了。
不过想想,大雍律基本照搬前朝,而本朝与大启可有诸多不同之处。
不说别的,光是抑制世家、重视武勋这两点,就造成了士族和武官在两朝截然不同的地位。
前朝五姓七望的一个白身庶子,都能当街打杀军中宿将,只用折银抵罪、罚酒三杯。
如今大家终于可以拿着《雍律疏议》来辩一辩,我的“功”在哪儿,你的“贵”又在哪儿。
若还想单凭家族郡望就横行无忌,那就先掂量下大雍律上的后果吧。
肖黄汶心悦诚服:“儿子自愧不如。圣上可是就此准了他入中书省?”
“何止是准了!圣上不但让他与状元同授了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还特旨简拔他兼任中书省左拾遗,汇同刑部、大理寺参与修编《大雍律》。”
“原本落后三鼎甲的两级,一篇文章就拉了回来,还率先入了三省,彻底挽回圣眷!”
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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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点头。
若只是看重谢珎在律法上的造诣,一个左拾遗就足够了。
可元和帝还没忘给他在翰林院也挂个职位,显然是考虑到将来“非翰林不得入阁”的惯例,这是真真正正简在帝心了。
肖承安感叹半晌,然后又语重心长指点儿子道:“待会试过后,你也该这般转换心境。那时你不再是埋头苦读的学子,而是大雍的朝廷命官。”
“那些辞藻华丽的策论纵使花团锦簇,也不及一条干巴巴却切实可行的律例来得重要。”
肖黄汶暗叹一声,躬身应诺。
————
被挑剔不够上进的沈壹壹正在族长家用晚膳。
杜老太太见到久别的饭搭子极为开心,冰糖元蹄、红焖羊肉、梅菜扣肉、红烧狮子头,浓油赤酱的肉菜一口气点了四道。
看得王氏胆战心惊,连连示意布菜的丫鬟,给老太太少夹些!
已经彻底死心的沈老二还赖在家。
当初急着请假闹得同安县学人人皆知,结果自己连参选资格都没有。
还是多住一段时日,届时也能做出几轮后才被淘汰的假象。
自己没了指望,对沈如松这个大热门的堂弟就格外谄媚。
吕氏心中冷笑。
因为迁怒,死男人回来后连往常的宠妾爱子都不理会了。
这种凉薄之人若是登了高位,哪还有她母子三人站的地儿?
她宁可真是二十九房被选中。
起码她的一双儿女与龙凤胎同窗多年,关系极好。
虽然沈定川还端着些,可全家其他人都对他异常热切,沈如松自然能察觉到。
连族长家都如此,外面还不知传成什么样子了!
沈如松额头冒汗,如坐针毡。
第145章 暗无天日的钝刀子割肉……
用完饭, 几个小的自然而然聚在一处。
沈壹壹和瑾哥儿给众人分了丰京带回来的礼物。
沈珏抱着一套装帧异常精美的《谢氏文集》不撒手。
这还是书商在三月里发售的,那个月的谢珎简直是大雍第一美强惨。
无良书商立刻新瓶装旧酒,把价定得高高的, 倒是从那些心疼玉郎的小娘子身上狠狠赚了一笔。
若不是沈壹壹在富贵赌坊下注谢珎考不中前二赚了一笔, 她还真不一定舍得花这冤枉钱。
高价精装书抱回家,倒是让接到暗卫禀告的葳蕤琢磨了半天,沈姑娘这到底是脱粉了还是没脱啊?
沈珏爱惜地摩挲着封面,又问道:“那你们可有遇到过谢公子?”
一想到自家哥哥遭遇了如此不公, 他直到现在都气得咬牙切齿。
沈壹壹微笑摇头:“只上巳踏青那日, 隔着河远远看到过谢家的马车。”
她同瑾哥儿说过, 与谢珎结识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有大案有权贵,还不如不说。
瑾哥儿虽然遗憾不能同别人显摆, 但沈壹壹一说这是他与偶像间的小秘密,就又觉得瞒着也不错。
沈珏倒觉得如此才正常,毕竟谢公子没了御街夸官的机会,能见到本人肯定不容易。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没抱什么指望。
“能远远看到也算幸运了。既是隔着河,想必看不清本人吧?”
不!看得可清楚了!
我还住过他家别苑,一起吃过饭练过射箭!
瑾哥儿突然发现, 让他忍住不炫耀他家偶像好像有点难。
他急忙换了个话题,绘声绘色讲起了他俩“偶尔路过”衙前街时看到的那场大戏。
孩子们在厢房嘻嘻哈哈,女人们陪着老太太在讲各家八卦。
渐渐的,吴氏终于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杜老太太拉着她,就是一通硬夸,什么“命好”,“旺夫”, 果然是个“有大造化的”。
如果说两位堂嫂对她的恭维还没这般明显,老太太这直白又纯朴的夸赞,让吴氏直接不好意思起来。
“大造化”?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是为什么。
不得不说,这种众人都捧着自己的感觉还挺好的……
吴氏知道自家夫君不喜读书。
倒不是与瑾哥儿那般记不住,她记得父亲的评语是“杂念太多,沉不下心”。
那几年为了考秀才何等煎熬,所以她不想看他再受苦。
可……
又想到羊氏下午偷偷来劝她,说男儿都有向上爬的志向。
就算嘴上不肯认,心底也必是想着高官厚禄的。
所以她们只管支持就好。
吴氏在众人的逢迎中走着神,连自己都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何况夫君这样的儿郎。
羊氏说得对!
夫君就算不做人淡如菊的寿州佛子,紫袍玉带的倜傥侯爷也一样好看。
沈如松正执壶为族长堂伯倒茶。
沈定川见他半点得色都没露出来,对自己也一如既往的敬重,不由欣慰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这个侄子明明占尽先机,还能如此淡然处之,心性沉稳,是个能成大事的!
心下熨贴,他也就不再犹豫:“如松啊,这次来,想必是有事想问我吧?”
沈如松一愣,旋即放下心来。
他还在琢磨要如何不着痕迹套话呢,没料到沈定川如此识情识趣。
他当然是很想知道初次面试的题目,能与上次瑾哥儿参加的做个对比。
上次每轮考核的内容都不一样,那考过的他就不用准备了,能少学一点是一点。
而且,万一第一轮就考过学问了呢,那他岂不是就解脱了!
只是作为被四管事点名直接晋级的最热门候选人,打听初试题目有点难以张口。
而那次又是在祠堂里,只请了寥寥几位族老见证,所以问的什么周砚也没打听出来。
沈定川见堂侄一脸感激,也没了烧热灶的别扭感。
屏退左右后,他把人带到院中。
四周空荡荡了,才小声与沈如松说起了寿州堂十一位候选的详细情况。
沈如松:……所以,不是告诉我考题?
其实不是很想听这些!
他的对手不是其他人,而是会让他在大庭广众下颜面扫地的考题啊!
但沈如松也知道,沈定川能细细与他说这些,就是在表态。
于是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沈定川重点提及了两人,一个叫沈怀阳。
沈如松听说过,是族中有名的小秀才,人长得也斯文俊秀。
就是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日子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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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巴巴。
几年前沈怀阳得了侯府的资助,被推荐入了书院。
不用操心生计,他终于能安心读书,果然很快中了举人。
那时他才二十三,虽然还比不上沈定康当年未及弱冠就中举的轰动,也是寿州堂排名第二的记录了。
“也是赶巧了,怀阳年初才添了个小儿子,不然还不符合‘至少两子’的要求哩。”
另一个则是沈如松完全没想到的人,沈春。
“你时常外出,想必不知道吧?他去年终于中了!”
六年前沈继祖负气离去,一直给这位清河堂族长出谋划策的沈春果断留在了寿州城。
不出他所料,清河堂内部从此分崩离析。
几位族老各自为政,与沈继祖分庭抗礼。
而沈如柏家又因为好舅舅背上的欠债,与各家扯皮。
总之是内斗不断,听说没有一日消停的。
沈春打着为沈继祖盯着其他人的旗号,但一留就是整整六年。
寿州这里果然同他料想的那般,没那么多破事,出挑族人也不多。
他虽然没像沈怀阳那般得侯府看重,也获得了一笔银子。
除了努力读书,沈春也没忘钻营。
隔三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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