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谁也不能保证自家今后永远会有儿子,那女儿宁肯不要名声也要让外孙跟自己姓,这么好的女娃必须表彰!
刘家族老们将原本承诺的添妆翻了两倍,不但派人来寿州城参加了婚礼,还在老家大肆宣扬起了他们族中的“义女”。
沈壹壹也跟蒋贞娘解释过,这算是未雨绸缪了。就算她家是苦主,可这世道总归是偏向男子的。
有了在刘氏的好名声做对冲,人家到时候也会多问一声,怎么对死于马上风的先夫都能有情有义,对你孙叔林却能恩断义绝?
蒋贞娘的各种信服就不用提了,蒋学谦甚至已经开始拿对老师的态度请教她,就差没明言想拜师学习一下为人处世了。
刘蓉夫妻如今帮着蒋学谦打理反季节水果,她已经有了身孕,小日子很安逸。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母亲凄惨的两次出嫁和姐姐的安稳生活对比过于强烈,孙兰也有了立女户的想法。
蒋贞娘觉得都是因为自己,连带着性子柔弱的小女儿都不敢嫁人了,心中又将孙家上下咒骂了千百遍。
沈壹壹看她苦着脸,不由一笑:“蓉姐儿的日子过得不好吗?立女户也不错啊。”
这句话她是发自肺腑的。
女子在古代自己支应起门户,确实要受到众多的歧视和刁难,可只要自己不拉胯,起码性命和家产无忧。
总比盲婚哑嫁全看老天开不开眼强多了。
可沈壹壹也只有羡慕的份儿,想也知道,沈如松宁肯让她出家都不会同意她立女户的。
送蒋家母女出了府,蒋学谦已经亲自驾车等在门外了。
他朝沈壹壹深深一礼,这种场合不便多说什么。
何况他与东家间也无需多言。
东家小小年纪便智多近妖,而且御下宽和有度。
这么多年也证明了这次他家终于没看错人。
蒋贞娘揽着女儿坐上车,回家!
销籍的文书早已办好,她们彻底摆脱了孙家的阴影。
先照看着蓉姐儿的孩子落地,再帮弟弟娶了媳妇,等兰姐儿出嫁,她就要去寻孙家报仇。
孙叔林,你给我等着!
————
一队缇骑纵马而过。
为首之人玄袍肩头醒目的狴犴纹昭示着这是位皇城司中的五品官。
孙叔林赶紧勒马避到道旁。
真是不到丰京,不知道官小啊。
这离着衙前街还有段路呢,他就避让好几次了。
最近皇城司又有动作了,听说这次不是圣上的差事,而是那位代指挥使为了立威和人扛起来了。
反正也是鹰犬狗咬狗,与他们文臣无关。
孙叔林正想着,就听下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孙姑爷,快些吧!可不敢让大老爷久等!”
姑爷……
而且就因为大老爷问了他一句,就把正当值的他从上官面前叫走。
孙叔林没搭理袁家小厮,再次催马前行。
————
“那些是什么人?”
“回江大人,应该是肃宁侯府接来的嗣子人选。”
江无钱驻马,望着那个快有旁人两个宽的家伙,这莫非就是沈瑜所说的最佳人选?——
作者有话说:沈正明:突然有点冷,像是被什么盯上了!唉,顿时没了胃口,这顿才吃了五碗饭。
第156章 难怪那日有人抱着老大……
江无钱远远看着几十人在肃宁侯府门前下了马。
出乎意料, 那胖子的动作居然还挺利落。
以前有军功,但如今体型肥硕么……
“大人?”曾增见江大人突然放慢的马速,不由出声询问道。
“——走吧。明日演武, 监察司中有几人出战?”
“呃, 大人您也知道,咱们监察司素来干的都是探听情报的细巧活儿。若是不限制带什么家伙,那使暗器、机关、毒物的好手能选出一大把。”
“可明日又不让用这些,比的都是真刀真枪。所以, 团队战选的都是整队缇骑, 默契也好些。个人战基本都是缉捕司的人, 也有两个诏狱司的粗胚。”
“属下想着,白大人毕竟是咱们的老上司,监察司是什么状况, 大人再明白不过了,定是能体谅的。”
见曾巡检说完,江佥事仍是面无表情,有个临时跟出来的都头趁机拍马屁道:“可惜这次说了是练兵, 主官只带队不下场。若是您这个监察司第一高手能下场,必能扬威校场,独领风骚!”
“京营如今那帮连战场都没上过的老爷们, 指不定就是怕露了怯,不敢与您交手,才胡扯什么‘要给底下人露脸的机会’。嘿,一帮没卵子的软蛋!”
他堆着笑奉承完,就见江佥事半点反应都没有。
而其余人全都埋头赶路,没一个吭声的,只把他晾在了当场。
那都头暗骂一声难伺候的阎王脸, 也讪讪闭了嘴。
整个队伍只余哒哒的马蹄声,人人都板着张死人脸,倒是让周围的老百姓看得更害怕了。
哎呦喂,瞧这架势,是谁家又要被灭门了吧!
一行人快到城门前,这才降低马速,排队出城。
这时,路旁有个三四岁的稚童摔了一跤。
原本已经自己爬起来拍着手上的泥土,可一转头,却被这伙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大汉吓得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在孩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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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大哭中,那都头原本就一肚子邪火,现下更觉暴躁。
他大喝道:“嚎丧呢!谁家兔崽子?”
排在前头的一个农妇急忙扔下扁担跑过来,揽住小孩不住叩首求饶。
“哼,不要命了!这可是我们皇城司的江大人当面,要是冲撞——”
都头猛地住嘴,因为江无钱回头看他的那一眼,令他在七月的正午成功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跪着的农妇听到“皇城司江大人”这几个字后,反而显得没那么惊慌了。
她抬起头,带着希冀问道:“可是皇城司的那位‘江青天’?”
呃这个外号……
曾巡检偷偷觑了下江佥事有点泛黑的脸色。
鲍、史两位提举和手下的几位副提举,不忿白大人上位,对引发这一切的江佥事可没少冷嘲热讽。
见面就“江青天长江青天短”的膈应人。
不过自家敢这么叫的,大都已经被江大人收拾了一顿。
可对着那些听到风声,还真来投状子的老百姓,江佥事就只能憋着了。
这两个月,光他就已经往京兆府转过两封诉状,还把一些或真或疑似设套的匿名投书转交过刑部和都察院。
不想再被迁怒的曾巡检赶紧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冤屈也要跟江大人说?”
见对方默认了身份,农妇将孩子放在一旁,恭敬磕了几个头:“俺家是万年县的,俺替妹子谢过江青天的大恩大德!”
她有儿子,可她妹妹却连生了两个女娃。
小外甥女上个月落地,瞧着猫崽子似的。结果妹子的那个恶婆婆就说反正养不活,不如早早丢河里,免得浪费米粮。
她妹妹刚生完就跪在地上哭求,眼看就要护不住孩子了,结果里正娘子赶到,说官府不准杀婴,否则动手的要被抓去打板子。
这一下可把老虔婆给震住了。
她还不死心,派另一个儿子出村去打听。
结果,据说是那些杀人像杀鸡的皇城司大人们干的。
虽然村民们不明白为啥皇城司的人自己动不动杀人全家,却不让他们打死自家逆子。
但在刑罚的威吓下,他们还是会乖乖照做,又不是养不起的荒年。
小外甥女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如今已经满月,虽瞧着仍有些弱,可能吃能睡,应该能养住了。
农妇全家都感激不尽,她也暗暗记下了为首官员的名字,就是这位替落红村伸冤的青天大老爷江大人。
待这妇人说完,曾增觉得,自家江青天在听到“落红村”后,不知想到了谁,脸色倒是转好了几分。
那个烂好心的丫头!
江无钱也没想到,原本就是路遇故人,顺手帮个小忙。
结果细算下来,自己反倒又欠了对方一次。
他全靠自己从诏狱中一点点往上爬,敬佩他的人有,嫉妒他升太快的更多。
他知道自己处境很糟,有自己人想拉他下马;有记恨监察司的外人把没背景的他看做软柿子。
江无钱不在乎,他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再艰难还艰难的过被困死在钱家的那些年?
可沈瑜的事在崔家那纨绔一番操作后,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处境。
白大人是他的老上司,本事没说多出众,但看着像个持重能容人的。
监察司提举目前空缺,除了两位副提举,自己已经是司中的五位佥事之一,做事几无掣肘。
自己得了好处,援手过她的谢家小子家中也得了好处,偏偏沈瑜本人还窝在寿州,连想读个书都得央求着她爹去选嗣子。
她那个爹也是个没用的,居然还争不过一个胖子。
那丫头赔上自家半座院子,忙了这么久,自己又捞到了什么?
江无钱嗤笑,但心中又有些不舒服。
这世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心没好报……
这回是真的在夸他啊,江大人的脸怎么又沉下来了?
曾增不解地偷瞄着。
原本见到这么多皇城司的人,周围老百姓习惯性地空出了一大片。
现在一看不但没动手,还有八卦听,早就又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人群。
有人奇道:“不会吧,皇城司还会干这事?”
“外地刚来的?别人不会,这位‘江青天’还真就干了!我跟你说……”
“啧啧啧,真没想到,京城的皇城司这般为民做主!那我老家的怎么就只会灭人满门?”
“这算什么!”见这是一群刚进城的“外地乡巴佬”,那人充满了京爷的自豪感,“告诉你们,丰京的皇城司还会与民同乐!”
“村田乐看过吧?那日乡民去感谢江青天时,就请了一班。结果你猜怎么着?皇城司很多大人都下场一起跳呢!”
外地人瞠目结舌:“你吹的吧!”
数量更多的丰京土著们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我也亲眼见的!”
“少见多怪的乡巴佬!爷那日就在衙前街,从头看到尾!”
“俺也听俺兄弟说了,半个皇城司都一起跳了呢!”
“听说还是跟一帮老大娘跳的《抬花轿》,那场面,嘿嘿!”
“真的假的?《抬花轿》我可看过,那唱词可风骚的紧,官老爷还会跟老娘们跳这个?”
“要不怎么说我们京城就是不一般的!我跟你说,我表姑的二舅妈的娘家侄儿的连襟对门邻居家的二小子就是皇城司的,听他说啊,有个姓郑的巡检就喜欢五十多的!”
“难怪那日有人抱着老大娘不撒手!那个抱得最久、最后恋恋不舍还是被人架走的,就是你说的郑巡检吧?”
……
练武之人耳力极好,曾增没想到郑巡检连姓氏都被人扒出来了。
刚那马屁精有一件事倒没说错,江大人的身手起码在他们监察司中能稳居第一。
技不如人还敢对江佥事出手,那厮也算自作自受了,听说如今连他老娘碰他一下,都会吓得一哆嗦。
不过江佥事虽然没被大娘们缠上,可起初也被按在原地看了半天,不知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子……
曾巡检不敢去看自家大人现在的脸色,连忙招呼众人往前挪动。
——
肃宁侯府。
“怎么会是中风!”四平给床上半瘫着的老侯爷磕了头,听着对方含混不清的交待,心如刀绞。
他强忍着退出崇恩堂,在檐下一把拉住沈忠,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沈忠这几日熬得眼窝深陷。
他自觉没什么庶务能帮忙,加上已经快七十了,行走内宅没了那么多避讳,就日日赖在了侯爷榻前。
“前几日晕过去,醒来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太医说是中风。圣上还遣了右院判来施针,如今已经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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