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不敢想。
而在副佥事以上的中上层,人人都在看着鲍提举。
他一个主管诏狱的提举,插手监察司负责的钦案。
选的属下为了抢功外男擅入后宫不说,还被行宫的统领在御前喷了足有一刻钟,骂他们皇城司用个傻子的命来碰瓷。
虽说皇城司中三个分司时常相互抢功、使绊子,可将一切闹到皇帝面前还是第一次。
鲍提举把自己关在值房里,恨不得将姓郑的王八羔子鞭尸。
他接到那蠢货的最后一封密报,明明说的是崔家马车载着监察司的人出了别院,他准备带人跟在后头。
后来他问过那些手下,都说郑巡检让大家分散开远远跟着,然后他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鲍提举恨得咬牙切齿,不用问,姓郑的一定以为要去的是崔府,马上就能混进去拿到证据,所以才把人支开后自己偷着上了车。
鲍提举倒是完全没想过会有别的变数。
不是那王八蛋自己进的宫,还能是监察司的人把他打晕带进去的不成?
行宫守卫难道都是睁眼瞎,会看着监察司把那么大个人搬来搬去?
完全不可能!
没听那监察司的女探子说吗,郑巡检说她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司中另有安排,于是她就下去了。
所以就是那个王八蛋自己偷鸡不成结果搭上了小命!
可姓郑的烂命一条,倒是连累的自己不得不在皇帝面前慷慨陈词,认下了这桩揭破崔氏阴谋的“功劳”。
否则别说白戎,就连皇帝都未必容得下自己这次过界的行为。
鲍提举心里苦,功过相抵后,他虽然得了皇帝的口头褒奖,可却被群臣认定为了这次东宫危机的始作俑者。
他不是他没有他冤枉啊!
第226章 公子是不是对沈瑜太过……
鲍提举知道, 哪怕自己成为了朝野眼中废储的罪魁祸首,可只要圣心不变,没准儿他还能借此成为元和帝认可的孤臣。
而皇城司的指挥使, 除了是头忠心的恶犬外, 表面上越与百官交恶越好。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他眼下还有一个最大的危机。
自己这头号功臣的帽子一被扣上,八成会被崔氏家主记恨。
那不管是为了报复还是脱罪,自己与他勾结的事就会被供出来!
还有他的儿子, 就算其他人不知道, 未必不会告诉崔家嫡长子。
这两人现在可都关在自己执掌的诏狱……
——
沈壹壹他们在摊子前又等了片刻, 终于出来了一个非常腼腆的青年。
难得是个生面孔。
只说了句“这样拆”,而后就见那个圈圈套着圈圈的四十九连环在他灵活的指间被飞快的解开。
瑾哥儿目瞪口呆:“慢点慢点,教教我!这里是怎么拆的?——欸!我又没看清, 你可否再来一次?等等——”
瑾哥儿问半天,那个叫蚊子的青年才干巴巴说一句。
两人的教学过程活像一个社恐的学神在跟学渣说“先读题目,看下公式,好, 这道微积分会做了吧?”
半天下来,瑾哥儿虽然依旧没学会,但不妨碍他真心觉得这位厉害, 并拿出真银白银当了榜一大哥。
他不但将摊子上这位小哥做的那些难哭小孩的升级版鲁班锁,主人都打不开的变态藏宝匣每样都拿了一份,还预定了即将问世的五十九连环。
这位蚊子兄对着知己兼天使投资人,话终于多了点。
听他认真分析着五十九连环会更好玩,肯定就不会像四十九一样卖不出去时,沈壹壹嘴角直抽抽。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连九连环都费劲?
那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的五十九连环, 说不定只能卖给这位地主家——侯府家的傻儿子。
不过,沈壹壹还是微笑着鼓励了这个皇城司的技术宅。
那个藏了针的小戒指和能抽出铁丝的耳环,该不会就是这位的作品吧?
下次带来试探下,万一能混个升级业务呢?
“那说定了,我们下次再来。走吧,去书铺。”
——
宣政殿。
元和帝从东宫回来后,就坐在御案后一语不发,面前的折子半天都没翻页,明显就是在发呆。
殿中人人屏气凝神,生怕弄出点响动而后成了皇帝撒气的对象。
虽然从皇帝脸上看不出什么怒意,可太子被关了这么久,父子俩这还是第一回 见,又怎么会风平浪静。
或许是失望了太多次,元和帝此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愤怒,只有些淡淡的怅然。
太子是自己的嫡长子,也是表妹与他唯一的孩子。
虽然出生时明明足月分量却轻了些,可生而异相,外眼角上挑,双眼间距颇宽,人人皆道不凡,自己也曾对他寄予厚望。
那些年他忙着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忙着与其他兄弟抢军权比战功。
等能稍微喘口气,他却发现自己快四岁的嫡长子走路仍不太稳当,说话更是只会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或许真是太医们说的小儿高热所致,或许是像表妹哭诉的那般,老大是因为他才遭了某位兄弟的毒手。
在争那个位子的关键时候,元和帝不敢也不会自曝其短,承认自己的嫡长子愚笨。
还好在府医调理和表妹的教导下,老大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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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出门,宫宴时寡言缓行,成功糊弄住了老爹,还在外臣那里留了个“沉默内敛,少年老成”的模糊印象。
等到他登基,犹豫了几日,还是册立了老大为皇太子。
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不立他摆明了是有隐情,总不能自己戳破自己其实骗了刚撒手的老父亲吧?
后来,表妹早逝,临走前为太子定下了五姓七望家主的嫡女,还逼着自己发誓一定要照顾好老大。
有对发妻的怀念,有对长子夹杂着愧疚的怜惜,元和帝在询问了太子的师傅和东宫僚属后,按下了废储的念头。
老大如今只是口齿略有点不清,记性差还笨手笨手不会骑射,与儿时相比明显的进步令元和帝有了些信心。
而且太子心地极好,整日乐呵呵的,将来起码能友爱兄弟。
过些年他亲自教养嫡孙,多加一重保障也就是了。
虽然元和帝把自己的兄弟们折腾的只剩了两个当摆设,可他却双标的希望儿子们都兄友弟恭和和美美。
只是他忘了,有几个人会在皇帝面前直言“你的好大儿就是个傻叉”?
(九族:呵呵,就你有嘴!)
哪怕东宫最耿直的老师,也只能捏着鼻子发挥文人的阴阳大法,夸一句“圣质如初”。
随着太子年长,朝野上下慢慢摸清了这位的底细,不过大家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甚至在元和帝这个亲爹质疑时,还会主动帮着太子说好话。
对于卷出来的文官精英而言,好皇帝就应该“仁善”且“垂拱而治”。
完全靠投胎的后继之君,怎么可能比他们这种苦读圣贤书的更懂治国?
太子相对一般人而言是傻了点,可作为他们希望的“仁君”却刚刚好!
而对于被太祖和元和帝压得喘不过气的世家们而言,巴不得下一任皇帝蠢到荡气回肠,最好能“雍皮启骨”,再现世家前朝时的辉煌。
也就是近年来,太子的脑子似乎越来越不行,再加上外家、妻族出身权贵的皇子们逐渐长成,这储位才有了变数。
元和帝看着自己执笔的手,依旧能挽强弓驭烈马,可手背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今年还生了块淡褐色的斑。
二十多岁时,他腹诽过老爷子,立个太子瞻前顾后不干不脆,也不知在怕个球!
随着他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看着正值青壮的儿子们,他才懂了先帝当年的心情。
他是“皇父”,作为父,他不愿在儿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衰老;作为皇,他不敢在臣子面前暴露自己的力不从心。
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某些时候或许还庆幸过无子外加愚笨的太子,才可以让他放心的父慈子孝吧?
但事到如今,元和帝不想再骗自己了。
他再过几个月就整六十岁了,他真的老了,而太子的痴愚却在加重,根本担不起社稷之重。
当他下定决心,今早拿着崔家的卷宗去了东宫后,在太子妃以降惶恐不安的人群前,太子那张依旧无忧无虑的笑脸深深刺痛了皇帝的心。
元和帝带去了两个服饰一看就不是宫人的年轻女子,竟然长得与前些时日入宫的两个侍女一模一样。
聪明的东宫僚属们已经有所猜测,脸色惨白,不敢谏言。
知情的内侍嬷嬷们两股战战,有人当场吓尿,太子妃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可太子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甚至在元和帝将已经入宫的两女也叫来后,看着两对如出一辙的脸庞,太子终于在旁人的提醒下发现了端倪。
他先是一愣,而后惊喜地拍着巴掌“一样!有趣!”,说着说着还开心地笑着淌出了涎水。
元和帝闭了闭眼,他宁可他的儿子是个心机深沉扮猪吃虎的,也不愿是个傻到连人都不太分得清的真猪。
不过随即,他又平静到几乎有些冷酷的打量着结结巴巴向他讲述汤泉行宫多好玩的长子。
若自己这时候没了,自家江山十个月后就会改姓崔了。
他是“皇父”,更是“大雍天子”,他不能让自家的国祚比启朝还短,尤其还是被如此卑劣到可笑的手段葬送的。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也没必要再开解太子了,元和帝留在东宫用了午膳。
席间他只问了长子一句,想不想再出宫好好玩,得到欢喜的肯定答复后,就再没说什么。
元和帝不愿再去回想,他合上奏折,扭头看向谢珎,突然问道:“文襄伯当年早早投入先帝麾下,你曾祖真没拦过?”
谢珎明白这问的并不是他爹,而是已故的祖父。
知道皇帝对世家的执念,他答得也更加坦然:“陛下明鉴,多方下注乃家族绵延之常道。曾祖当年也是赞同的。他老人家常训诫:‘路须自行,棋须自弈。既落子,便无悔。’”
见谢珎半点没往自家脸上贴金,元和帝反而更满意了。
当年能成气候的各路反王,帐下均有投效的世家子弟。
老爹那时候连前四都排不进去,能得到陈郡谢氏家主嫡子的效忠,在士人中还掀起了一阵不小的声浪。
若是儿子们脑子清醒些,而世家中多些像谢家的明白人,接下来的动荡或许还能小些……
元和帝摆摆手,直接吩咐近臣们今日就先散了,他得召白戎来提前做好布置。
一众官员行礼退下,有人忧心忡忡,有人颇为兴奋。
谢珎属于最后一种,他一切如常地与大家拱手作别,而后直接出了东华门。
皇帝已经在考虑储君的选择问题了。
当年为了平衡、拉拢各方,成年皇子中半数都与世家有牵扯,剩下的几位则与勋贵结了亲。
不过在提前按住了祖母娘家的那支青阳崔氏后,接下来的废、立都与他父子这纯臣牵扯不大。
上了马车,谢珎吩咐道:“聚文斋。”
他原本就定好今日休沐。
只是想着大事未定,还是继续去御前打个转儿后,下午再去书铺。
没想到元和帝会在东宫盘桓许久。
不过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见到人。
果然!
葳蕤在心底暗道一声。
话说,公子是不是对沈瑜太过关注了些?
第227章 谁也不能阻止她上进,……
“不在?”
上次突然休沐后也没回府, 谢韫之到底在干什么?
谢府门前,崔令晞摩挲着下巴,直觉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谢珎这家伙, 莫不是继上次不肯说的“禁忌之恋”、上上次的神秘小娘子后, 又有新动静了?
可每次都防贼似的避着他,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崔令晞调转马头,吩咐小厮道:“你去刑部为我告个假,就说我又肚子疼, 下午就不回去了。”
他就不信这个瓜他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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