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我出身……”
张长老无情打断:“不,你不是畜生,你是个废物!废物听见了吗废物!谢扶玉为了给谢昀吊命,老早就掏空了家底,欠一屁股债!怎么,你晋阶金丹那份资源,难道是还给了她?我看你也没还哪!”
张长老在宗主那里吃了窝囊气,忍不住对着这个害自己倒霉的陆星沉嗖嗖扎冷刀。
陆星沉身躯一震,神色恍惚:“她……她什么都没有了吗?”
他没看出来。
谢扶玉太过要强,从不叫苦。而他一直囿于自怜自哀的情绪之中,总以为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大小姐。
实际上……
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爷爷出了事,就算能救活,也是个废人。
她希望他可以顺利晋阶,拜入老祖门下,替爷爷查清真相,想办法报仇。
他是她最后的希望。
可是这段日子,他却一味鬼迷心窍。
他只顾着照顾别的女人,在别的女人那里享受被崇拜被追捧的虚荣,为了别的女人一次又一次伤害她。
她该有多绝望?
“扶玉我……”
陆星沉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不知为什么,此刻脑海里浮起的却不是谢扶玉的样子,而是那只总跟在她身边的狗尾巴草精。
他从前见过这只草精,呆呆的,像个木头傀儡。
如今跟着她久了,倒是越来越话多,越来越像她。
尤其那双眼睛……
陆星沉心中忽然钝钝疼痛。
一开始它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委屈,替自家主人不平,喜欢阴阳怪气地刺他。
从某一天起,它似乎不委屈了,对他只有淡淡的失望和嘲讽——对了,就是在乌鹤的草庐外面,它很骄傲地告诉他,它主人办的事,他看都看不懂。
他归还心药那一天,它看起来有点想哭,情绪很低落,闷闷垂着脑袋不吭声。
到后来苏茵儿给他下药,苏家宝害他险些走火入魔,它痛痛快快就把他当初对谢扶玉说过的那些话一一奉还。它很激动,身体颤抖,藏着哽咽。
再后来,便是最后那一天,苏家姐弟…不,苏家母子抢他灵气,自食恶果。那一天,狗尾巴草精始终呆愣站在旁边,脸上一直带着笑,却并不是在嘲笑他。
它的眼睛,就像一只晴雨表。
过了这么久,他竟然后知后觉地在这只小精怪的身上感受到了谢扶玉应当是如何一点点对他失望,直至彻底放下。
他重重闭上双眼,仰头倚住冰冷的墙壁,心底一片黯然。
张长老拂袖出门,片刻,阴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陆星沉拒不执行任务,当罚。”
外门弟子曲中直的声音依旧如往日一样憨厚:“哎,弟子听令。”
张长老道:“他既懒惫,那便杖腿三十,以示警诫。”
曲中直:“弟子明白。”
片刻,脚步声到了陆星沉床前。
陆星沉用力睁开双眼,眼前是外门弟子清秀老实的脸。
“陆师兄。”曲中直挠头,“你也听见啦,张长老有令,师弟只好得罪了。”
陆星沉仍陷在悲苦情绪之中,不以为意,甚至懒得理。
此人一向听话老实,也就是做做样子……
“呃啊!”
陆星沉猛然醒过神:“你——!”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向对方,却见对方脸上并无一丝戾气,依旧是憨笑质朴的样子。
“啪!”
又是重重一杖击落,陆星沉额头渗出冷汗,依稀听见了骨裂的声响。
一瞬间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你……”
他想反抗,然而修为尽毁、灵气尽失的他,哪里有办法与一个平日勤修苦炼的修士抗衡?
“呃!呃!呃!啊!”
断腿的感受陆星沉并不陌生。
剧痛不断袭来,恍惚以为回到了过去,匍匐在地,在一片脏污泥泞之间挣扎打滚……
不知捱了多久,嗡嗡乱响的耳畔,飘入一个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陆师兄,三十杖结束啦,需不需要师弟给你寻些伤药来?”
陆星沉头脑发昏,浑身发冷。
“滚,”他嘶声,“滚!”
曲中直依旧在笑:“哎,那师弟这就滚啦。”
陆星沉只觉眼前的视野忽明忽暗,忽近忽远。
他翻身滚落床榻,近乎本能地撑着胳膊往外爬。
“噌、噌、噌、噌……”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爬到哪里去。
只是……
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往前,往前,再往前,前面有一只小太阳。
那太阳,很温暖,叽叽喳喳的。
“哇!这个人,好可怜!”
“这是我第一次下山,爷爷说得没有错!宗门外面,真!的!好!危!险!”
“噫,你好脏,也好臭哦,还重!你好重!”
“这可是七品丹药,我自己都只有三枚,治你应该不在话下!”
“哎呀我怎么给自己弄了个大!麻!烦!”
“喂!你没死吧?喂!”
陆星沉用力往前爬。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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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雨了吗?
他的双手伏在身前,手背上一颗接一颗被雨点砸中,奇怪的是雨点竟然是滚烫的。
他继续往前爬。
如果一切能重来……
他绝对,绝对不会再错过,绝对不会。
忽地,直觉让他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
山道上,一片朦胧的光,像一只小太阳,光圈里面,是一双熟悉的眼眸。
它看着他,慢吞吞眨了下。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时光在眼前倒流,他仿佛重新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他看着那片光芒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他的小太阳,停在了他的身前。
来救赎他了。
他感动到热泪盈眶。
很久,很久。
狗尾巴草精:“噫,他好臭,主人,他会不会死啊?”
扶玉认真思考:“嗯……我觉得死不了。”
狗尾巴草精:“哦,那我们走叭。”
扶玉:“走叭。”
第34章 天命夫妻心有灵犀 夫妻相。
阁楼灯火通明。
扶玉发现狗尾巴草精一直在鬼鬼祟祟偷瞄她的铜钱。
她盘膝坐在窗榻, 很没正形地歪着身子,用食指勾起系在铜钱上的红线,故意在它面前甩过来, 甩过去。
狗尾巴草精躲来躲去,恼羞成怒:“……喂!”
扶玉笑吟吟把手指一甩、一绕,红线一圈圈缠到她的手指上。
“啪。”
小指和无名指一扣, 把铜钱扣在手掌心。
见她收了“暗器”,狗尾巴草精趁机蹭到近处,草杆子细胳膊垫在下巴底下, 眼睛一眨一眨:“主人,这就是你说的因果循环吗?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陆星沉, 他也是这样断着腿,爬啊爬……就像我们刚才看见的那样。”
过去与现在,命途近乎诡异地重演。
只是……到了今日, 再也没有一个傻乎乎的谢扶玉, 伸手去救陆星沉。
狗尾巴草精相信,在山道上“抛弃”陆星沉的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缘份一定已经画上了有头有尾的句点。
它很想看扶玉再算一卦, 又不好意思直说, 只能用力眨巴着眼睛暗示。
扶玉笑:“我觉得还有一点意难平。”
狗尾巴草精着急地跳起来:“没有意难平!没有!我敢赌三个半灵石, 绝对没有!”
扶玉悠悠把绕在手指上的红线甩开:“你确定?那我真要算了?三个半灵石,我赌今日不断,明日断。”
狗尾巴草精神色挣扎,抿住嘴巴, 眸光一闪一闪。
铜钱甫一脱手,狗尾巴草精当机立断,“啪”一声把它们拍扁在木桌上, 义正辞严:“主人,赌是恶习,我要戒赌!”
在信自己和信扶玉之间,它飞快地作出了选择——既然主人认为还有意难平,那就肯定有,没有也有!
它偷偷蹭了蹭手掌,暗中感受三枚铜钱的正反形状。
凶凶,喜。还真没断。
呼……
好险好险,反应够快,三个半灵石保住了。
难道这孽缘当真是要明日才断吗?
狗尾巴草精一阵恍惚,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玄学,真玄学!
打发了这只眼睛会吵人的狗尾巴草精,扶玉总算可以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地躺下了。
她当然不是着急要看识海里面的记忆光晕。
从云裳上人身上拿到的力量还没来得及炼化,自然是先办正事——她又不是狗尾巴草精那种情爱脑。
扶玉心中一定,单手掐诀,运转周天。
她周身灵气如文火一般,持续不断渡入丹田,缓缓炼化那团混沌驳杂的气息,萃取出一缕又一缕至为精纯的灵气。
灵气清清凉凉流入经脉,带来舒适与饱足感。
一个时辰之后,扶玉睁开双眼。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修行最忌急功近利。徐徐图之,方为长久之道——我该休息了。”
她悠然躺下,手心枕在脑后。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
扶玉漫不经心取出黑白光团,把山道、凉亭与茶台的画面都看了一遍。
随后,她若无其事、无可无不可地挑出那一幕“同床共枕”的画面。
手指碰到它,微微有点麻,有点痒,呼吸也有点不顺畅。
“两个人躺尸一夜罢了,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扶玉确定自己心跳没有加快,她淡定自若,提起指尖,轻轻一敲。
眼前很快就浮起了记忆中的画面。
她和君不渡并肩躺着,她甚至躺得比他还要更端正一些——在迷幻阵里她故意学他,把自己学成了一个尺子精。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君不渡反而随性了许多。
扶玉微怔。
当年她连余光也不曾瞄他一下,全然没有发现,在那一夜,他的身上就已经有那么点老夫老妻之后惯有的疏懒了。
“什么?”扶玉讶然,“居然不是我把他带坏的吗?”
那么早。
鱼龙城时,她和他根本还不熟,君不渡没道理会染上她的习气啊?
扶玉是一个对异常极为敏锐的人。
短暂错愕之后,她脑后倏地蹿起了一股麻意——那种令人兴奋的,本能的,直觉涌来的灵光。
是哪里不对。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哪里让真实的情形与她的预期发生了偏移。
是哪里……悄悄脱离了她的掌控,出现了这样一个变数?
她目不转睛盯着眼前这一幕。
万万没想到,本该在许多年之后才有的夫妻相,竟然诡异地出现在这个夜晚。
她变得像他,他也变得像她。
她知道自己的变化从何而来——她在迷幻阵里陪了他太久,潜移默化,尺子成精,那他呢?
扶玉呼吸忽一滞。
进入迷幻阵时,他手里分明掐着法诀与她抗衡,但是进入阵中之后,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所以异常不在她这里。
君不渡,他拥有最顶级的战斗意识与应变速度,入阵的瞬间,他对她做出了反制。
如果她没有猜错……
扶玉瞳孔一寸寸向内骤缩,身体忽冷忽热失控颤抖,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兴奋还是战栗,“他,进了我的记忆!”
她的记忆……
她和君不渡的身世,可谓天渊之别。
她出身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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