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担感。我和柳琳是互相支撑。”阮白英笑意更深,反说,“倒是你,我才应该感谢你。”
“……嗯?”
阮白英笑意里带了点微妙,很晦涩,不好懂,历经沧桑依旧美艳的妇人思忖片刻,才从回忆中挣脱,体面笑着,眼神却悲伤,克制着说:
“宝宝她……珉雪。”阮白英特地郑重换了名字,“珉雪这些年身边一直没个伴,还特地压抑着omeg的体质,我料想她是见识我那段失败的亲密关系长大,所以心里有伤。
“我本以为她或许会一直这般下去,倒也没什么不好,她活得比我争气,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但作为母亲,我终归贪心,我希望她过得比世上任何人都要美满,至少比我美满。我偶尔随茶话会的姐妹去做礼拜,会祈祷上帝开她的心门,让她身边能有个人陪着。
“不知是上帝响应了,还是人定胜天。终于,你来了。”
窗外雨声骤升,淅淅沥沥裹着夏末的台风,哐哐似人心跳。
阮白英就在这嘈杂之声中稳稳看少女,眼神盛着慈意,令人静心。
柳以童听出,阮白英这是点出了她与阮珉雪在一起的事,先前夫人只持默认态度,如今正式提了出来。
好在,看态度,夫人是接受,甚至感激的。
柳以童心中情绪交战,一时无言,阮白英又问:
“不过,你有打算和柳琳说吗?”
“……”柳以童抿了抿唇,陷入沉默。
她其实想过的,只是没确定该是什么时候。柳琳状态不稳定,多数时像个小孩子,记性也不好,她怕说了柳琳听不懂,也怕说完柳琳会忘,之后还得说。
重复告知,于柳以童而言不算负担,但只要十次里面有一次柳琳被意外刺激到,那对柳以童而言就很严重。
许是看出她犹豫,阮白英探过手来,轻轻覆上柳以童的手背,指尖的薰衣草香随温柔话语一起蔓延上来:
“我刚说过,我对珉雪原先的独身状态有愧,因为我没有做一个好的示范,对吧?”
柳以童不知阮白英意图,颔首倾听。
阮白英继续说:“柳琳在某些方面与我堪称志同道合,就比如,对待女儿恋爱的观念上。”
柳以童怔住。
这是她全然陌生的话题,柳琳几乎在她情窦初开之时就发生意外,她自那之后就失去了一个可以“依赖”的“母亲”,取而代之,身份调转,她在柳琳面前才更像那个成熟的大人。
她从未想过要和柳琳倾述心事,更遑论,提及恋爱的事,她怕会让柳琳想起那个男人,会让柳琳难过。
阮白英却说,自己与柳琳有着相似的观念。
这意味着,柳琳与阮白英聊过这件事。
柳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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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时候……居然有能力……聊这种深度的话题了?
面对少女明显错愕的表情,阮白英懂她的困惑,却没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轻推她的手,示意她:
“去吧。和妈妈好好聊聊天。”
“……”
这是柳以童第一次推柳琳房间的门时,感到如此紧张。
门内,柳琳坐在藤椅上,还在往纱袋里塞薰衣草的乾花,指头依旧细密地颤,神经功能受损后,这些精细的动作她还是做不好。
“童童!”看到柳以童,柳琳很高兴,忙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坐正起来。
柳以童搬了板凳坐到柳琳边上,示意她躺回去。
柳琳便躺好,放松地看着手边的女儿。
二人视线高度难得呈现母女应有的高低差,柳琳在上,位低的柳以童在下。
令人陌生却又眷恋的视位差,柳以童依稀记得,记忆里最后一次这样的视角,或许还是她十二三岁,已与本就娇小的柳琳差不多高的时候。
时隔这么多年,柳以童第一次感觉到,“妈妈”回来了。
“妈,”开口声音比柳以童想象中还抖,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声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好。”柳琳只笑着看她,一成不变,岁月风霜染过的眼中兜着稍显违和的天真,让柳以童不确定现在的对方是否清醒。
但不论柳琳能不能听懂,柳以童还是想做第一次坦白的尝试。
雨声渐大,无形给柳以童内心增加点负担。
柳以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妈,我和阮珉雪在一起了。我们在恋爱。”
她垂着头等,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反衬雨滴敲打窗户的嘈杂、母亲微弱的呼吸,和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她只能凭母亲听着还算平稳的呼吸频率,判断柳琳现在至少情绪算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柳琳才终于开口,声音传过来:
“童童,那你开心吗?”
柳以童愣住了。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没有质问,没有震惊,也没有疑惑,有的只有最简单的关心。
纯粹到直击人心,让她心被打了一拳似的,重了一下。
柳以童懵懵抬头,恍惚打量着眼前的母亲,柳琳还是那个样子,天真的、带笑的,说不准是否好转。
“我……”柳以童声音更沙哑,怎么清嗓子也清不好,“我很开心。与她在一起,我前所未有地开心。”
柳以童的声音哽得厉害,以至于她无法再往下说。
她低下头,眼眶微酸,没有眼泪,只是呼吸有点乱。
柳琳还是看着她,没动,只许久才轻轻问一句:
“童童,你开心的话,为什么不笑啊?”
只是一句问话,就让柳以童眼眶发沉,热意让视线变得模糊。
少女咬紧牙关,她忍住情绪,不想在母亲面前掉眼泪。
哪怕最艰难的那些年,她也没在母亲面前哭过,她永远是柳琳可以信任和依赖的强大顶梁柱,怎么如今日子好起来了,她反倒脆弱?
柳琳缓慢地抬起手,神经性颤抖的指尖轻轻碾过柳以童眼角。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让柳以童想起小时候每次练舞,疼得难受,眼眶红时,柳琳也会这样揉她眼下,然后说:
“哭吧,哭吧。”记忆里的声音与现实中重叠,“想哭的时候,可以躲进妈妈怀里哭。”
柳以童看见柳琳又坐正,抬起双臂,像小时候那样,想拥她入怀。
柳以童有些不好意思,她毕竟长大,如今骨架都比母亲宽,表达爱意也不像幼时那么纯粹。
“好吧。那我去给你拿点东西。”柳琳转而说,挣扎着要坐起来。
柳以童忙扶住柳琳,想替母亲取,但柳琳固执摇头,执意自己起身,缓缓到了床头柜前,取出一个看着很精贵的带锁的宝箱。
数字锁的密码是柳以童的生日,一个寒冷的冬天,或许出生那日就注定少女此生要经历漫长的冬季。
柳以童不太喜欢过生日,太冷,但柳琳很在意这一天,无论是否刮风下雪,都会特意给柳以童捧一个小蛋糕回来,哪怕手指和脸颊被风吹红。直到柳琳生病,忘了很多事,柳琳不给她过,她自己也就不过了。
时过境迁,再度看到这串数字,记忆袭来。
柳以童怔怔望着被打开的箱子,确认这宝箱是特地新买的,因为这“椟”的价值远比内里的“珠”昂贵得多。
里面装的都是些小“垃圾”——
柳以童自己都不记得的初中成绩单,自己都不记得的作文本,自己都不记得丢哪去的废旧小灵通,自己都不记得她居然还特地存过的阮珉雪早年杂志封面的过塑剪影。
她会将其定义为“垃圾”的老物件,不知何时,竟被柳琳从那个老房子中偷偷搜罗出来,带到沪川,带进疗养院,甚至再带进这间洋楼,这么多年,一直秘密随身。
柳以童常看书,经常在小说里看到歌颂母爱的故事,这种珍藏孩子物品的情节几乎都称得上烂俗,可柳以童不得不承认,老掉牙的事件真实发生时,还是很令人触动。
“你怎么……”柳以童以笑掩饰感动,“这是你的藏宝盒吗?”
“不是哦。”柳琳居然否定。
“那你为什么收着这些东西……”
“因为,这些是,我作为‘妈妈’的记忆呀。”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停了一下,柳以童不太确定,是风雨暂歇,还是她脑中嗡响造成的错觉。
她见柳琳逐一翻着那些东西,眼底被物件投映色彩,有时白得发亮,有时灰得晦暗。
那些记忆是什么颜色,柳琳就会被染成什么颜色——
“妈妈知道,自己生病了,脑子坏掉了。妈妈忘记了很多事情,好的坏的,一起忘掉了。但有些东西还会记得一点点,比如,我会害怕某些男人的声音,再比如,我会特别喜欢听声音有一点点哑哑的小女孩的声音,因为,和我的童童声音很像。”
柳琳断断续续地说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物品,眼底怜爱,仿佛在抚弄女儿的发尾。
“偶尔有些时候,我会突然‘醒’一下,那种‘醒’会让我害怕,会让我意识到我在生病,会让我意识到我忘了很多事情,比如我忘了为什么怕男声,再比如,我忘了为什么爱我的童童。这让我很难过,我不想‘醒’。
“不过,‘醒’的时候,又会让我清楚意识到一件事,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那就是——虽然我不记得我为什么爱童童,但好在,我依旧爱童童。”
就算不记得,也依然爱你。
窗外雨停,室内却骤然雨下。
柳以童低着头攥着手,眼泪坠落。
“第一次‘醒’的状态,好像就是在你要带我搬家的时候。”柳琳继续回忆,嘴角带着笑,“我当时看着你走来走去,收拾很多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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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说话,可我脑子空空的,我连要和你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柳以童哽咽。
“你当然不知道啦。”柳琳还是温柔地笑,“毕竟我后来一次再‘醒’,都是好几年之后了。我想,那难得一次的‘醒’,是老天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嗯……最后一次,让我留住‘我爱童童’的记忆的机会。”
柳以童泪眼微沉,看向柳琳手中的物件,原来,母亲不是在珍藏这些东西,而是在……
学习。
“幸好,我还抢出了这些东西。毕竟,如果我连这些事都不记得了,那么在外面拼搏的童童回来面对我,应该会更难过。
“我的童童都吃了那么多苦了,我作为妈妈,怎么能不努力一点,让我的童童开心,哪怕一点点呢?”
于是,靠着成绩单,柳琳“记得”童童是聪明好学的女儿。
靠着作文本,柳琳“记得”童童是倔强的女儿,只有听到母亲说“想哭的时候,可以躲进妈妈怀里哭”,才敢难得掉眼泪。
靠着记录在小灵通备忘里的账单,柳琳“记得”童童以前多么省吃俭用,吃了多少委屈。
靠着一张明星画片,柳琳“记得”,童童曾那么纯真,又那么沉重地,爱慕过一个遥不可及的女人。
“我从白英那边听到了一些事,知道我原来有过不太好的婚姻。”柳琳垂眸,笑意微敛,却不悲伤,更多的则是茫然,“只不过,忘了那些事,也忘了那些感受,我听白英说起时,就好像听故事,听和我无关的故事。
“白英说,父母是孩子习得亲密模式的课堂。我听了好担心,我的童童会不会,因为爸爸妈妈不够好,不再相信爱情呢?我又不敢问你,听白英说,这样会给小孩子压力。
“我今年被照顾得好,常常‘醒’,看到你每次都板着脸来见我,一副好凶好凶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的童童过得不好。因为童童的凶不是对我,而是给我周边的人看的,童童装凶,是要保护我。可是,童童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被欺负呢?是不是因为,童童现在就在被人欺负呢?
“我要怎么面对我的童童呢?我想,或许只能每次都傻傻地笑,每次都让童童觉得我过得好,觉得我无忧无虑,童童就能安心在外闯荡,就不用担心我了吧。
“毕竟我本来就是一个很糟糕的妈妈,哪怕清醒了也什么都记不得,只能反复翻看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东西,试着要想起什么,又一次次失败,只能重复扮演一个笨笨但快乐的妈妈……”
“对不起,妈妈。”柳以童自责拥住柳琳,早已泣不成声,抽噎着说,“不要说自己糟糕。是我,是我糟糕,是我没本事,没能让你信任我,把这些心事说给我听……”
“童童要是这么说,妈妈不也一样吗?是妈妈没本事,才能让童童藏着事,没把心事说给妈妈听。”
好像是柳琳的话让窗外放晴,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房间,落在藤椅上的宝箱内,与那些老物件一起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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