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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随行中的医师已经赶来,将二人抬进大厅之中医治。直到医师表示,赵师弟虽然伤重,但性命总能保住。
青黛略略松了口气。但看着坐在一旁失魂落魄的云长舒。她忍不住指向云长舒,声音因悲愤而尖利颤抖:
“云长舒!你看看!你看看赵师兄!还有几位师兄……”她哽咽着,怒斥,“若不是你优柔寡断,非要回去‘商量’,走这条鬼道,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就是你的‘稳妥’,害死了他们!”
重伤的赵渃正在被医治,闻言,身体微微抽搐,他有心想维护云长舒,但是想到倒在山道上的几位师兄,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他艰难地抬眼看向云长舒。那眼中没有往日的亲近与维护,只有深切的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灰败,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复又无力地垂下头。沉默,比指责更锥心。
庄玉衡缓步而出,目光扫过,落在失魂落魄的云长舒身上,冷笑如冰:
“云少侠,现在刀见血了,人也没了,知道疼了?还是说,仍要回去请教令师,这血该流多少才算够?”
云长舒浑身剧震,看着赵师弟奄奄一息的模样,仿佛看到陆师弟和七师弟临死前的眼睛。所有侥幸与托辞,在鲜血与死亡面前碎成齑粉。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地面,嘶声道: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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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错……都是我的错……求师姐……指条明路……”
青黛泪流满面,却未因他下跪而心软,反而踏前一步,字字泣血:
“云长舒!你醒醒吧!你的‘君子之风’是什么?是懦弱!是逃避!你自以为在周旋,实则在逃避担当!你怕担责,怕决断,结果呢?陆师兄、七师弟因你而死!赵师兄生不如死!如今惨剧就在眼前,你除了跪求别人,可有一丝扛起责任的勇气?!”
她指向庄玉衡,悲愤道:“你看看庄师姐!若她当初在和庐山有一丝犹豫,和庐山恐怕早已血流成河,其余成为成怀王爪牙了!领袖之道,在于敢决断、敢担当!你……配吗?!”
最后二字,如惊雷炸响。云长舒跪伏在地,颤抖不止。赵渃微弱的呻吟声,像一根持续不断的刺,扎在他的良心上。
沈周立于床边的光影中,此时方才开口,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路,自己走。当务之急是救人。”他目光掠过重伤的赵渃,落回云长舒身上,“是忍辱偷生,看着同门逐一惨遭毒手;还是奋起反击,为亡者讨个公道,为生者挣条活路。观澜阁的命运,此刻,在你手中。你,还要等么?”
夜风呜咽,带着散不去的血腥。云长舒缓缓抬头,脸上血泪模糊,最初的崩溃,在极致的痛苦与身边赵师弟沉重痛苦的呼吸声中,正被一种近乎狰狞的沉重所取代。眼前的一切,如同一个烙印烙在眼底,时刻提醒着他逃避的代价。或许,真正的蜕变,始于无法回避的鲜血与责任。
“这笔血债,我要一一讨回来。从此刻起,观澜阁与周敬言、铁剑门不死不休。”
消息传到观澜阁时,观澜阁上下一片震惊。
几名“侥幸逃生”的低阶弟子,匍匐在地,声泪俱下地描述着云长舒如何“好言相劝”,对方又如何“翻脸无情、突下杀手”,最终导致云师兄一行“力战不敌,惨遭毒手”。云师兄为了保护其他几位同门,下落不明。而几位侥幸逃出的,也未能幸免。
正厅内,气压低得骇人。
嵇存端坐主位,听完禀报,看着厅中躺着的尸首,握着椅把的手指骨节泛白。他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狂怒,只有一种骤然失去血色的苍白,和深不见底的沉痛。
那双向来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光,只余下沉重的、几乎凝滞的哀伤。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才缓缓放下那裂开的茶杯,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艰难挤压出来:
“长舒……没能……回来?” 他问得极慢,目光落在虚空,仿佛无法聚焦。
得到确认后,他闭上眼,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中那深沉的痛楚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覆盖。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厉声咆哮,只是缓缓站起身,身形似乎佝偻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挺直。他转向一直静坐旁观的周敬言,拱手,动作迟缓却依旧保持着礼节,只是嗓音干涩破裂:
“周先生……让您见笑了。弟子无能,不仅未能完成先生所托,反而……累得他们年纪轻轻,便葬身奸人之手。”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克制汹涌的情绪,“庄玉衡……好,好得很。”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淬骨般的寒意。
“此仇不报,老夫无颜再执掌观澜阁,更无颜面对阁中上下弟子。” 他看向周敬言,眼神里是阴沉,“老夫这就亲自下山。不手刃仇人,老夫……誓不回转。”
周敬言一直在冷眼观察嵇存的反应。见其悲痛深沉却不失态,恨意刻骨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理智与礼数,比起那种哭天喊地的悲愤,倒是更真实。他心中那份忌惮,反倒减轻了几分——看来丧徒之痛,确实击中了这老狐狸的要害。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关切”,起身虚扶,“嵇阁主,节哀顺变。庄玉衡与沈周仗着朝廷背景,行事愈发猖狂,周某亦感同身受。只是……他们如此招摇,身边恐有不少护卫,阁主贸然前去,恐有风险。不如从长计议……”
“计议?” 嵇存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周先生,死的不是别人,是我视若亲子的首徒,是我观澜阁未来的栋梁!每拖延一刻,老夫便觉心如刀绞一刻。此仇,刻不容缓!” 他态度坚决,仿佛已被悲痛冲垮了所有谨慎,“老夫即刻安排人手行事。周先生还请在阁中安坐。”
周敬言要的便是他这样的态度。但他怎么可能让嵇存去跟庄玉衡抵面,将误会解除。他面上“无奈”叹息,心中却已盘算妥当,压低声音道:“既如此,周某不便再阻。不过,为防万一,周某马上传讯附近友朋。铁剑门万门主素来敬仰阁主,其人是个义士,向来见不得如此乖张背义之事。必能出手相助。此外,东津郡守张维益大人乃是我昔日同窗,我也给他去一封信。届时他亦会予以方便,绝不让官府成为奸人的庇护伞。”
他这话看似提供助力,实则是双重保险:既让铁剑门就近监视、必要时“推动”冲突升级或收拾残局,又动用官方力量切断对方可能的官府求助渠道,将事态牢牢控制在江湖仇杀的范畴内。
嵇存仿佛未曾深究其中关节,只是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更哑:“多谢周先生……周全。此情,观澜阁铭记。”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安排下山事宜,背影苍凉而决绝。
待周敬言一行离去,厅内只剩下嵇存父女与绝对心腹。
嵇若绫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扑到父亲身边:“爹!师兄他们真的……”
嵇存抬手,轻轻按在女儿肩上,方才外露的沉痛与急切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沉。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女儿,声音低而清晰:“去,仔细验看伤势。”
嵇若绫一震,重点查骨骼断折处的劲力痕迹、致命伤口的细节。“爹,这根本不是和庐山的功夫,反而像是……”
“是铁剑门的‘破山劲’。莫说庄玉衡如今重伤未愈,且她身边的护卫多是朝廷护卫,若真的是官制兵刃造成的伤口,又何必再加掩饰。”
“所以,几位师兄根本不是庄玉衡下的毒手?”
嵇存冷笑,“庄玉衡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行事。他周敬言真以为天下人跟他一样无耻。”
嵇若绫瞬间明悟,“他才是罪魁祸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且慢。”嵇存喝止,“我怀疑长舒还活着。他们只送回三具尸体,也就是说尚有三人,要么被周敬言扣在手中,要么就是逃脱了。我们不能贸然行事。我们且跟他下山,假作对付庄玉衡,寻机摸清长舒他们到底在哪里。到时,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你现在去召集人手,不要图多,有嫌疑、嫌隙的,一概不用。以防周敬言调虎离山。”
嵇若绫含泪点头,疾步而去。
待女儿出去,嵇存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悔恨,若非他首鼠两端,妄图在虎狼之间求存,寄望于虚妄的平衡,几个弟子何至于此?庄玉衡为保和庐山传承,敢以女子之身独抗周敬言之锋芒,宁为玉碎。而他……身为一阁之主,眼见弟子遭人屠戮,却还要在仇人面前做戏,虚与委蛇……何其不堪!”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作响,那压抑的怒火与耻辱在平静的表面下奔涌。
周敬言此计,毒辣至极。杀人,嫁祸,逼观澜阁站队,还要借观澜阁的手替他除掉庄玉衡这个心头刺,更绝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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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后路。他连铁剑门的‘接应’和官府的‘方便’都‘安排’好了,这是要将观澜阁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更要把水彻底搅浑,无论谁死,他都是赢家。”
嵇存眼中寒光一闪,那属于老派江湖枭雄的决断与狠厉终于浮现:他不是要观澜阁‘报仇’吗?那就‘报’给他看!”
【📢作者有话说】
2025年过去了,2026年在不经意间就来了。
我在12月的时候,好像为了完成25年没完成的指标,生了一场病,现在还在康复中。
唉,不能喝酒,不能吃辣,不能吃海鲜,我这2025年的最后半个月,过得跟出家没什么两样,很是煎熬。希望快快康复,不然再这样,我都要瘦了。
这篇文处于一个很难产的状态,总是有些难以为继,但是也算是一篇新的尝试,我在尽力纠正我以前的一些写作习惯,但是另一方面,我的框架总是拉得很大,给自己挖了太多的坑,后期要一一填起来,很是头大。
但不管如何,总是要写的,生活和精神,总得要平衡。
我先生以前问我,写文又不赚钱,又花费时间,你为什么还要写?
我说,你想想,如果我把这些时间用在逛街购物上。
我先生立刻get到重点,立刻表示,“那你还是继续写吧!”
瞧瞧,虽然不能有效开源,但是节流是相当给力的。
哈哈。但是,疫情后,公司逐渐回到正轨,工作和家庭确实占据了大量的时间,能属于我个人的写作时间越来越少,我现在基本不会申榜,因为根本无法完成榜单任务。但是不申榜,又很难引起关注。
所以我决定下一本书,大概是完本后才会发文,这样也不会让大家等得太辛苦。
而这本书,框架拉得太大,我会分册,希望不要让大家失望。但是下册应该会需要一段时间,因为我另一本现代的已经在创作中,要插个队。
谢谢大家体谅,占用大家时间了,祝大家2026身体健康,学业顺利,工作顺心,万事如意,发财发财!
83 ? 风雨雪终至 - 中
回到临时居住的院落,周敬言终于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旁一直关注着他神色的崔玲这才松了口气,“先生,可是事成了?”
周敬言得意地笑,什么也没说,但神态中的得意和傲然却是显而易见。
但崔玲可不像他这么乐观自信,“嵇存也是一方绿林豪杰,真的这么容易就上当?”
周敬言冷笑,“我不管他信不信,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观澜阁换个阁主。”
崔玲一听,就知道周敬言尚有后手。不过这也让她松了口气。毕竟她现在跟在周敬言的身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周敬言要是讨不了好,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先生筹谋千里,若有差遣,我定当遵循。”
周敬言想了想,“为防嵇存有变,我会跟着嵇存,盯着他。那么山下之事,就劳烦你先行一步。”
崔玲一听,能与庄玉衡为难,对于她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立刻殷勤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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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虽然深了,驿站大厅内,坐着不少人,沉默地擦拭着兵器。除了取暖的碳炉,只有大厅中间的方桌上有一盏红泥小炉炭火微亮,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红泥小炉上,搁置着一片干净的瓦片,庄玉衡坐于炉前,将沈周给她摘来的蜡梅洒落在瓦片上,然后用筷箸轻轻拨弄,将梅花烘干成茶。
本是媲美焚香弹琴的美事,但她长睫微垂,眉眼间却不见柔婉,微抿的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冷冽意味。
沈周坐在方桌的另一侧,手中虽执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落在她身上。
炉火映着她清减却依旧难掩绝色的侧颜,梅香混合着她身上清冷的药香,丝丝缕缕盈满斗室。他没有出声打扰,只静静看着,仿佛这短暂安宁,这亲手焙茶共饮的寻常光景,便是人间至味。若能一直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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