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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他并指成剑，凌空一划。
嗤啦——
空间如布帛般撕裂，露出其后幽暗甬道。甬道两侧，竟是无数巨大水晶镜面，每面镜中，皆映出一名天骄身影，但镜中之人，或断臂、或缺腿、或丹田破碎、或神魂残缺，面容扭曲，正在镜中疯狂挣扎咆哮，却发不出丝毫声音。而镜面底部，一行血字缓缓浮现：“证道之路，唯死方休。”
“进去。”林昊淡淡道。
无需多言。所有被血藤缠绕者，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被拖入那幽暗甬道。镜面逐一亮起，映照出他们坠入其中后的惨状：有人被无形巨力碾为肉泥；有人被镜中另一个“自己”活活撕碎；有人在镜中反复经历千次死亡，神魂崩溃成疯癫呓语……
天龙躲在林昊身后，牙齿打颤，却硬是挤出一句：“昊哥……这……这也太狠了吧？”
林昊侧首，血衣微扬，左眸黑如深渊，右眸金焰灼灼，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狠？”他抬手，轻轻拂去天龙肩头一滴血珠，“你可知，方才那五百三十七人，有多少人曾在北荒古墟，围杀我师妹三天三夜？有多少人，在东溟海眼，将我恩师炼成傀儡，只为盗取《太初药经》残卷？又有多少人……在我家乡青石镇，屠尽三百七十二口，只因我娘曾用一株‘青灵草’救过他们宗门少主的命？”
天龙浑身一僵，哑口无言。
林昊目光投向远方，声音渐冷：“所谓第一天骄，并非无敌于世，而是……无人敢欺。今日我若放走一人，明日便会有十人效仿，百人跟风，千人围猎。我的仁慈，只会滋养他们的野心与贪婪。所以——”他指尖金焰跳动，映亮半边脸颊，“我宁做修罗，不为菩萨。”
此时，葬龙领域之外，南湖湿地边缘，数十道惊惶身影正御空疾驰。为首者乃一名紫袍老者，胸前绣着“玄冥阁”三字，气息赫然已达帝境巅峰！他回头望见那遮蔽天日的血色领域，脸色阴沉如墨：“快！传讯各域圣地，就说……少年至尊已觉醒‘葬龙领域’，吞噬天骄三千余，疑似触碰到初代至尊遗留的‘界源’！此子若不除，十年之内，必成神界大患！”
话音未落，一道血线毫无征兆地横贯天际！
噗——！
紫袍老者首级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处，金焰缭绕，竟将喷溅的鲜血焚为点点金尘。他眼中最后一丝惊骇尚未褪去，头颅已撞入血色领域，被一面新浮现的镜面牢牢吸附，镜中立刻映出他被千刀万剐、神魂抽丝的永恒酷刑。
血线收束，化为林昊手中一柄通体赤红的短剑，剑身无锋，却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他轻轻一弹剑身，嗡鸣之声如丧钟敲响，回荡在整个南湖湿地：“玄冥阁？记下了。”
领域之内，最后一人也被拖入镜中。血藤缓缓收回，地面恢复平静，唯余满目疮痍与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林昊独立于废墟中央，九重光轮缓缓收敛，眉心龙鳞隐没，左眸黑，右眸金，依旧未变。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金色脉络如江河奔涌，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天地元气疯狂灌入。
“还不够。”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此时，南湖湿地最南端，一片看似寻常的芦苇荡中，忽有一缕极淡的檀香悄然飘散。香气清冽，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混在雨水中，几乎无法察觉。林昊鼻翼微动，右眸金焰骤然炽盛，穿透层层雨幕，锁定了那片芦苇。
芦苇丛中，一道素白衣影静静伫立，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半幅山水，墨色淡雅，意境悠远。那人背对林昊，长发如瀑垂落，身形纤细，肩头却稳稳扛着一杆漆黑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雨水悬于其上，迟迟未落。
“檀香渡魂，墨画藏煞。”林昊缓缓开口，声音如寒冰刮过铁器，“你是‘画皮斋’的人。”
伞下人影微微一笑，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越中带着三分戏谑：“少年至尊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嗅出‘忘忧檀’中掺的‘蚀神粉’。”她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左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伞面上那幅半卷山水，“可惜，你虽破了‘葬龙领域’的杀阵，却破不了……这半卷‘江山图’。”
话音落，她指尖一点。
嗡——！
整片芦苇荡瞬间化为水墨世界！所有芦苇、雨水、泥沼、甚至空中飘浮的血尘，全部褪去色彩，沦为浓淡相宜的墨色线条。而林昊所在之地，赫然成了整幅画卷的留白之处——空白，即为囚笼！
林昊瞳孔一缩，右眸金焰暴涨欲破画境，可那金焰触及水墨边界，竟如墨入清水，迅速晕染消散！更可怕的是，他体内汹涌的至尊元气，竟开始被这水墨世界无声同化，一缕缕化为淡墨，顺着皮肤毛孔逸散而出！
“画皮斋……‘以画为界，以墨为牢’。”辰无机的声音透过领域壁障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女是画皮斋当代‘执笔使’，擅绘‘绝境图’，传闻其一笔落下，可困神王三日！林昊，不可硬撼，需寻画眼！”
“画眼？”林昊冷笑，左眸幽光一闪，竟主动散去周身所有防御，任由水墨之力侵入经脉。就在那墨色即将侵蚀其心脏刹那，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插入自己左胸！
鲜血狂涌，却未滴落，而是悬浮于空，迅速凝成一枚血色印章，印文古奥，赫然是：“吾道不孤”。
“以吾心为印，镇此伪界！”
血印轰然按向脚下水墨地面！
咔嚓——！
整幅江山图，自中心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血色缝隙！缝隙蔓延之处，墨色剥落，露出其后真实的南湖湿地。而那执笔使撑伞的素白身影，肩头油纸伞“砰”地一声炸成齑粉，露出她真实面容——柳叶眉，桃花眼，唇若点朱，美得惊心动魄，唯独右眼瞳孔，是一片浑浊灰白，仿佛蒙着千年陈垢。
她终于缓缓转身，灰白右眼直视林昊，唇角笑意加深：“好一个‘吾道不孤’……少年至尊，你可愿与我共绘一幅……真正的‘江山图’？”
林昊抹去胸前鲜血，血衣之下，左胸伤口处，一枚赤金色的心脏正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喷薄出比先前浓郁十倍的至尊道韵。他抬头，左眸深不见底，右眸金焰焚天，声音如九霄雷霆，响彻南湖湿地每一个角落：
“画可以共绘。但你的命，得先留下。”
他一步踏出，脚下水墨世界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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