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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管家招了招手。
不多时，饭菜端上了桌。
饭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安静，陆苓蓦地道：“还要走吗？”
陆谨之：“嗯。”
陆苓语气难得温和：“要走的话，年后再回去。”
陆谨之不语，似乎在思考。
陆苓面色淡了下来，筷子敲在碗沿发出‘叮’一声响，陆安夹菜的动作微凝，手指僵在原地。
陆谨之替他夹了一筷子陆安爱吃的白切鸡，裹了一点辣酱方才放进他碗里，睨了眼陆苓，嗓音也跟着淡了点，“再说吧。”
陆苓一下就把筷子放到了桌上，发出的声音愈发大。
陆严：“好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陆苓声音大了点，“吃完饭人都不知道上哪去了！你看看他们有谁是吃完饭还会留下来听我说话的？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
“那饭还吃不吃？”陆严也有点恼了。
“你现在是在朝我发火？”陆苓转头，神情郁躁，眼底隐隐有些许癫狂之色，仿佛下一刻就会掀桌。
陆严不想惹她，却也不欲当着两个小辈的面被她下面子，正准备反唇相讥。却听陆谨之冷冷道：“如果不吃的话，现在走也行。”
陆苓登时要发脾气，陆严叹了口气，“先吃饭吧，谨之吃完饭来我书房一趟，有事跟你说。”
听到这句话，陆苓神色变换，像是想到什么，很快平静下来。
一顿饭，陆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生怕下一秒他们会再次吵起来，然后摆满各色菜式的桌子就被掀翻。
这便是他不喜欢和陆家人一起吃饭的原因，现在的陆安已经不认为自己是陆家人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他只是个被一对不知姓名的夫妻丢在马路上的孤儿。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陆谨之跟着陆严去了书房，离开前陆谨之同他道：“回房等我。”
陆安点点头。
然而，陆谨之刚走，正欲一同离开的陆安就被陆苓叫住。
“陆夫人。”陆安低着脑袋，对陆苓恭恭敬敬地道。
虽然对方现在不再是他的‘妈妈’，但刚被从孤儿院接出来的那两年对方也真真切切给予过他一些母爱。陆安对陆苓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大抵他们应该和最初一样，是陌生人。
“你和谨之，是不是做过了？”陆苓开门见山地问。
陆安猛地一惊，眸光震颤地望向陆苓。
陆苓表情很平常，没有了刚才在饭桌上的歇斯底里，是个精致的贵妇人形象，说话时仍带着高高在上的尖锐，“你以为能瞒得过谁？说吧，什么时候上了谨之的床。”
陆安死咬着唇，似乎听到了对方说‘当初我就不该接你回来’。
然陆苓并没提这个，而是道：“你觉得你们俩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陆安还没出声，陆苓便已自顾自继续：“还是说……你想做下一个陆夫人？”
陆安脸色涔白一片，面对这个当初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女人，他无法反驳，只能无力解释：“我没有。”
陆苓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说：“谨之迟早会结婚的，很快陆家就会和葛家联姻。如果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这段关系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联姻’两个字一出，陆安只觉脑中蓦然传来‘轰’一声。他张了张唇，听到自己发出机械般的声音，“我明白……”
他早就明白的。
只是陆安没想到那么快。
离开陆苓的视线，陆安几乎是逃一样回了四楼，害怕再面对对方那了然的目光，害怕面对对方或鄙夷或厌恶的视线。
刚到二楼，楼梯口就传来一段对话。
“和葛家联姻的事，你怎么看？”
无数次于黑夜中响在陆安耳畔的声音冷沉，带着独属陆谨之的冷静自持。
“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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