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无人,回到校园空了同桌,展初桐感觉生活缺失了一大块,匮乏感好像在吃人。
那几日她更黏程溪她们,晚自习都调整为灵活申请制了,也非不让朋友们回家偷懒,为此借口找尽。
好在这几个朋友也惯着她,任借口编纂得再拙劣,都不拆穿,默默留下陪她。
入夜,展初桐有时也会接到阿嬷或夏慕言的视频,问问近况。她报喜不报忧,没说自己状态在变差。
阿嬷倒还好,老人家偶尔出个远门透透气,气色好得很。倒是夏慕言,展初桐看着画面,总觉得这人多少有点透支疲惫。
“很累吗?”展初桐问。
夏慕言摇摇头,【只是脑力消耗有点大。】
“到底什么活动这么难,居然能给大学霸脑力消耗完。”
夏慕言没特地说,只道:【不难。就是要比较小心,全神贯注,不能说错话、做错事。】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初夏归港》 45-50(第3/16页)
“哦。”展初桐沉吟着,挠了下侧脸,咕哝着问,“唔……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怎么啦,想我了?】
“……是不习惯!”展初桐恼了,“你可是班长。这几天你不在,科任老师们都不习惯,老脱口而出喊你名。同学们也不习惯,干啥总等你指挥……”
夏慕言静静听展初桐滔滔不绝一堆,然后才轻轻说:【这不就是想我吗?老师们想我,同学们也想我。】
“……”
对哦。
“想”这个字又不是上不得台面,怎么老师同学们能想,她展初桐就不能想。
【所以,你想我了吗?】
“……”展初桐嘴唇动了动。
夏慕言在屏幕对面静静地等,有点期待。
结果对面越期待,展初桐越说不出来了。
“挂了。”展初桐只说。
夏慕言笑了,说:【好。晚安,同桌。】
“……”展初桐清清嗓子,“晚安,夏慕言。”
【嗯……】
“就一点点想。”
展初桐飞速吟唱,然后迅速挂断。
*
说来也巧,展初桐校内校外同时被收走的两个人,又在同一天被还回来了。
只可惜那天,展初桐状态差到极致,恰逢课上老师在批评全班学习态度,高压环境逼得她又干呕,最后被肖语闻强制开假送回了家。
于是就没能和夏慕言见上面。
远离校园与学习,展初桐躺在床上缓了大半天,算是好了点,可想到夏慕言,想到今天请假落下的功课,她又歇不住了。
马上要月考,期中考成绩刚刚进步,接着就拉胯,要怎么证明夏慕言出现后,展初桐的人生在变好?身为一个学生,最直观“变好”的量化数据,便是学习成绩,这也恰恰能迎合阿嬷隐隐的期待。
只好又挣扎着翻下床,展初桐将卧室隔壁的杂物间归纳齐整,腾出能读书写字的书桌位,开始茶不思饭不想地苦学。
除去中途抽空和归家的阿嬷寒暄,她几乎没离过桌,就这么熬到大半夜。
老街入夜,万籁俱寂,只剩下遥远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老街电线发出的低哑呜咽。
台灯光圈拢住一小片桌面,也照亮了展初桐紧锁的眉头和泛着青黑的眼周。
桌面摊着本物理习题册,她做前面的基础题型时还好,可一旦察觉到难度提升,需要她格外专注思考时,那些旧反应就又涌上来——
仿佛身体被塞进一个胶囊仓,而后被抽干空气,她的身体极速膨胀,濒临爆炸。
胃部隐隐痉挛,喉咙发紧。
她强迫自己盯着那道大题,题中每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直到箭头与公式,逐一在她眼前晃动、扭曲、变形,直到强烈的作呕感毫无预兆地冲上喉头。
展初桐冲出房间时,都没察觉到自己与阿嬷擦肩而过。
也没看到老人家在门口静静伫立许久的满面愁容。
依旧是什么都没吐出来,毕竟她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展初桐都快应激习惯,苦中作乐地想,会不会有一天对反胃这件事习以为常,干脆就能边干呕边学习。
她到院中井边打了水洗脸,井中泉水冬暖夏凉,没自来水那么拔凉,清清爽爽,倒是舒服。
她坐在梧桐树下,和她的老姐妹相依,正走神,电话手表在这时响起来。
【“咩”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
展初桐借短暂黑屏反光照了照脸色,理了理被井水打湿的额发,这才接通。
【同桌。】
画面亮起,出现夏慕言的脸,背景是整洁的书房。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微湿,披在肩头,眉眼清润。
【好久不见。】她轻声说,声音掺着点电波的砂质,好奇异,展初桐只是听着,心气就好像顺了些。
“嗯。”展初桐的声音因喉头灼烧还有些哑。
夏慕言何其敏锐,【你还在不舒服?】
“……没,就是学得有点卡壳。”展初桐含糊道。
【今天没在学校看见你。肖老师说你请假了。】夏慕言只说了这两句,言尽于此。先前胃病犯都死撑着不开口的人如今闹到请假,什么严重程度不言而喻。
展初桐见瞒不过,这才说:“老毛病罢了。学得紧张了,感觉到有压力了,就会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慕言并不认同最后那句“不是大事”,但没反驳,只柔柔说:【一会儿我带你过题,你就没那么紧张了。】
展初桐听了想笑,这人怎么说话这么自信。
但她不会反驳,这确是事实。
有夏慕言作陪时,那股清淡怡人的茉莉香,能舒缓她体内攀升的压力。就算只是视频通话,那人轻柔但稳定的声线,也足以给人带来安全感,相信一切难题都能克服,根本无需紧张。
【同桌。】
“嗯。”
【你好像唯独只对学习这件事,压力阈值格外低。】
“……”
平日对多数事都不甚在意的人,单单只是面对学习时,好像承受不住丁点压力,但凡紧张些许,不良反应就极速飙升。
展初桐沉默了许久,久到落在肩头的梧桐叶积了好几片,久到夜空寂寥的星变换了位置。
久到夏慕言主动开口,正要转移话题。
展初桐才终于面对自己逃避已久的、从未为任何人诉说的心事——
“因为,会想起我爸妈。”
【……】夏慕言顿了下,蓄着笑的表情稍稍沉下来。
展初桐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在身边沙地上打着圈,注意力随指尖走,分心之下,才能松松每每想起便被抑住不得出声的喉管:
“我过往学习的动力,多与我父母的管教有关。他们走后,我好像,突然没了动力。”
夏慕言没说话,专注垂眸看着展初桐,安静倾听。
“我知道,我可以把学习的动力,与我阿嬷绑定,与我自己的未来绑定……但是,一切都太突然了……”
展初桐声音狠狠颤了下:
“他们走得那么急,没来得及帮我处理好这个功课……我……我自己也处理不好。”
也或许,不是处理不好,而是不敢处理。
若是解绑了父母曾深度参与的管教与动力,若是没了他们也能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就好像,展初桐不需要父母。
就好像,展初桐背叛了父母。
夜风吹得人眼球发干,展初桐的眼底微微发红,入镜画面模糊,血丝依稀可辨。
她还是没有哭。
一如她所骄傲的,连父母走时她也没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初夏归港》 45-50(第4/16页)
有哭,如今提起这些事她也不会哭。
却不是因为她格外坚强。
只是因为她没放过自己。
只是因为……
“大概,我从始至终,直到这一刻,都还没接受,他们已经离开我的事实。”
取代少女格外低哑却不含泪意的陈述,摇晃的水光,融在屏幕对面倾听者的眼里,融在楼上攀着扶手的老人家眼里。
“不矫情了。”楼中少女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在静静的夜中传遍整个小院,她提高音量,又是那副轻飘飘的、无所谓的姿态,“走了,学习去。今晚你得给我把缺的这几天课补完!”
【好。】回应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在少女起身拍沙土时,阿嬷掩着嘴,闪身避进暗处,没被楼下的孩子看见。
待阿桐回了书房,阿嬷才摸着黑,走进燃着烛光的家祠。
孩子还那般小,究竟几时学会的逞强?刚才艰难地打开了心防,却也只是一瞬而已,马上就又闭口不谈了。
哪有小孩是那样的……
小孩哪能是那样的……
阿嬷跪在佛前,跪在诸座灵牌前,在眼眶边蓄了一路的泪水这才砸下来。
一滴又一滴,接连不断。
好像,要连阿桐缺失的份,一起哭完。
那夜,阿桐书房的灯亮到多晚,阿嬷便在佛前跪到多晚。
*
月考如期而至,又悄然过去。成绩出来的那天傍晚,展初桐把新的成绩单递给阿嬷。
阿嬷没有戴老花镜的习惯,只能把单子拉远,看得很慢。
125名。对比期中考的161名,总分又往前蹿了一截,进步明显。
不再像往日,阿桐拿了丁点小成绩,阿嬷都喜滋滋地满嘴夸奖。老人家已经知道这分数是怎么来的,于是只盯着看,许久没说话。
久到展初桐煎熬,厨房里炖罐开始冒响,好像火上煎的不是罐底,而是她的心。
不知多久,老人家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清晰,下定决心——
“你俩想一起学习,就私下来往吧。”
阿嬷顿了顿,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往事里费力拖出来的:
“别太招摇。我权当不知道。”
说完,阿嬷不再看展初桐,放下成绩单,起身进了厨房。
留下展初桐独坐小院暮色里,手攥皱成绩单的边缘,因惊讶而凝滞许久的呼吸骤然顺畅。
头顶的老梧桐掉落今冬仅剩的一片枯叶,落在展初桐胸口,似在沉眠前,为她献上最后的欢呼。
她仰头,看到梧桐光秃秃的枝杈,她不悲伤。她知道,度过一个漫长的寒冬,春天到时,它会重新绿意盎然。
干枝间的夕阳发出最后绚烂的光彩,而后天际暗淡,夜晚到来。
展初桐却未因天色暗沉而心情消沉。
她已能预见,熬过漫长一夜,天终于要亮。
第47章 陪伴
陪伴:陪伴
薄雾与鸡鸣开启一日清晨,城西遥遥处,传来街坊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和早点下锅的“滋啦”声。
阿嬷总是醒得很早,天没大亮就已经轻手轻脚起床、洗漱,然后进厨房忙活。
肉包和咸粥闷在蒸屉里保温后,她照例坐在堂屋的老藤椅上听广播戏曲,音量调得不高,不至于吵醒她那总得睡到过点,还悠哉悠哉下楼不在意迟到的外孙女。
然而这天蹊跷,天色刚泛出鱼肚白,阿桐就从楼上下来了,不仅如此,还已换好校服,看这架势吃完饭就能直接出门了。
阿嬷坐在藤椅上看着,有点愣神,眼下戏曲才唱过一折,按时辰推算,阿桐这个点出门,甚至能保证上课不迟到。
“阿嬷,怎么了?”展初桐还对这异常无自知,睡意惺忪地问,“早餐还没出锅吗?那我去外头买……”
“好了的好了的。我去拿。”阿嬷这才想起该起身。
“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展初桐先她一步进了厨房。
阿嬷就又坐回去,懵懵的,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热腾腾的粥和包子上了桌,祖孙俩围坐着享用早餐。
阿嬷还难以置信地打量眼前的阿桐,过往总压着兜帽、任过长刘海遮着眉眼的少女,这日不仅没戴帽子,甚至还把头发梳齐,额前的碎发也不再随意耷着,而是稍稍拨至耳后。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阿嬷暌违已久的眼睛。
&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