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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部长忍不住笑:“陆会长作为朋友,你对她的了解和我们差不多嘛。”
陆婉月无奈,“Meve性子多冷你没点数吗?我已经算是把她捂得够热的了。”转头继续催夏慕言,“快说快说。”
“想归想,不适合。”夏慕言只说。
“怎么不适合啊,有钱有颜又有闲,你做旅游主播一定能火。”陆婉月说,“顺便还能加入文学院修习文案,而不是做那牛马医生。”
“哎哎哎!”有位医学院的部长抗议,“别挖我们墙角啊!”
场上嬉笑开,话题自然延续到医学院与文学院的抢夺战,没人再去追究夏慕言自诩“不合适”的原因。
众人皆不知,只有展初桐知道。
旅游主播。
这四个字唤醒沉睡记忆,让展初桐左腕的疤痕隐隐作痛。
她看见夏慕言似有倦意,但不是身体的疲惫,更像某种精神的疏离,身在热闹中,心却在别处。
她听见夏慕言的声音,却不是眼前这位发出来的,而是两年前,在墓碑前,更青涩的那位与她敞开心扉——
【……我不是能独活的人。】
【我不是自由的飞鸟,我终究只是个俗人。】
【我渴望牵绊、我渴望束缚……】
【……如今,我已另有所求。】
那是早已被夏慕言放弃的向往。
“Zion学妹,麻烦递一下镖盒。”有位学姐叫展初桐。
展初桐回神,抱歉笑笑,主动将镖盒推过去,动作间腕子翻转,其上交叉的疤痕被陆婉月看见。
“嘶,等一下……”陆婉月抬手叫停,不让任何人打断她呼之欲出的回想,“我为什么总觉得我在哪里看到过这只手,还有这个疤……”
展初桐动作一顿,默默翻手,将疤痕压下去,她心里门儿清陆婉月会是在哪见过。她内心暗暗祈祷陆婉月想不起来,但假若真想起来了,也无伤大雅。
那是她无意主动坦白,却也无所谓隐瞒的经历。
“哎?”文学院部长也恍然记起,“这么说来,Zion学妹还是新生没上过课时,就已经知道国际普及度并未那么高的《埃达》……毕竟在冰岛才算家喻户晓,该不会你也去过北欧吧?”
“……嗯。”展初桐低声应。
“我都要产生‘美人提及《埃达》就一定去过北欧’的刻板印象了。”部长惊叹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等我也去趟北欧,你这刻板印象就可以加强了。”陆婉月被逗笑,也正是部长这一插嘴,让她猛然记起,“北欧!旅游主播!”
陆婉月终于想起来了,指着展初桐说:“你是油管上那个Deth Wlker!”
话音落地,大厅静了一瞬。气氛较之前轻浮话题时要凝滞许多。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这其中也有夏慕言的。
展初桐飞速瞥一眼,夏慕言的目光沉静、平稳,带点窥探,静水流深,难以捉摸。
她沉默几秒,不知如何回应。
陆婉月当她默认,主动掏手机搜索视频——
Deth Wlker,死亡同行人。
一年游历北欧五国的中国少女。
不露脸直播,只有手指与声音出镜,展示旅途中的见闻,话题多数与探寻当地死亡文化相关。
直播去墓地公园睡过觉,搭乘帆船走冒险者才敢挑战的危险航线等。
不出镜导致推流不多,但因赛道极为小众,反倒吸引了一小部分拥趸,在油管上虽不出圈,粉丝却很忠实。
最后一个作品,是一年前,辞别冰岛时。
那次视频里,Deth Wlker露出腕上的交错伤疤,是新伤未愈。之后就一年多杳无音信。
有人猜她是真死了,也有人说她在死亡之旅中得到救赎,决定告别死亡,开启新生了。
陆婉月是因查北欧资料,才恰好得知这位主播,对方停更时她还惋惜过,直至今日,亲眼看见熟悉的指节和腕上的疤痕。
“时间都能对得上!”陆婉月惊喜道,“我这算是追星成功了吗?”
周遭众人皆开始惊叹,叹展初桐的年少有为,经历丰富,叹大伙儿都卧虎藏龙,自谦只自己是唯一平凡路人。
再沉默就显得傲慢,展初桐调整好情绪,抬头与众人笑答,又是一轮互相奉承。
只夏慕言一声不吭,默默提了杯香槟,分明无人劝酒也无需受罚,她却主动仰头饮下。
展初桐窥见,喉头一滚,本要阻止,奈何众目睽睽,她没身份,也没资格。
夏慕言饮完酒,没看任何人,只平静地垂睫,不知在想什么。
“说起来,”文学院部长道,“在舞会时,Zion与Meve那支舞,因礼服一黑一白,对比明显,我当时就觉得极具视觉冲击。眼下来看,二位岂不是又成对照组了?”
陆婉月先是不解,脑筋一转,领悟——
“对哦!”先指夏慕言,“一个为生而战,”又指展初桐,“一个与死同行。”
Zion与Meve。
一黑一白,一死一生。
这组看似不相干的名字,本就因舞会的缘分引人遐想,关于她们的讨论不绝于耳。
此时又添新注脚,议论声当即如热.浪.翻.滚。
展初桐视线转回来,看向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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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终于,流浪北欧一年的视线,被夏慕言的眼眸接回家。
她们在聒噪的哄然中对视。
茶园山道的风拂过北欧雪国,拂过香江维港,席卷而来,蛮横将她们卷回尚未分别的旧日。
她们隔着石阶,一上一下,也如此对望。
【展医生。】
【夏主播。】
年少的玩笑话,不是玩笑话。
被抛弃的向往,从未被抛弃。
众人只看喧嚣,却无人知晓……
她与她从未约定过,竟冥冥交换了梦想。
第75章 告白
告白:告白
酒保推车过来,给桌面的香槟塔填充补给。正沉迷油管视频的众人并未在意,其中有个别涉猎过直播行业的,总结Deth Wlker的数据成长,给出即将指数爆炸的判断。
“这说明直播进展不错啊。”二公子好奇问,“既然如此,学妹怎么刚好在那个节点回来?是最初就计划好只出国一年,无论成果如何,都要回来?”
“那倒不是。”展初桐诚实道,“其实我出发时,没想过还会回国。”
余光瞥见夏慕言又饮一杯,旁边陆婉月有些担心,开始劝。夏慕言没听,只说没事,撚着杯脚的指尖却因用力稍稍泛白。
“那怎么回来了?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算是。”
于是周遭八卦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有人不住催她透漏点透漏点。
陆婉月则在这时出声转移话题,替展初桐解围。陆婉月已经意识到,回国节点的特殊事件:最后的告别视频,和腕上的疤痕,显然与展初桐内心的创伤有关。陆婉月不打算让她当众暴露太多。
可惜几轮酒后,年轻人们大脑被酒精麻痹迟钝,品不出个中深意,都还在上头,于是从狙击夏慕言的狂.热,转移为狙击展初桐。
一旦目标锁定,游戏推进得就很快,只要掷中Zion以外的人,他们就自觉罚酒,快速翻局,然后换下一人掷镖。
在这种群体默契下,展初桐的名字很快被击中。
“回答还是喝酒?”
展初桐清楚,如果不满足这群人的好奇心,哪怕这轮喝酒,下把也还是会被狙回来,届时酒白喝,问题还得答,于是爽快说:
“你们问吧。”
“说!”掷中她的那位不假思索,“是怎样的契机,让你决定回国?”
话音落地,众人皆期待屏息,翘首等待展初桐的回答。
展初桐视线环绕一圈,往唯一没抬头的那人飘了下,对方仍撚着杯香槟晃,杯中酒荡得略显急促。
展初桐低头,轻声说:
“因为,听见了我错过的告白。”
“哇哦——”齐刷刷的起哄声。
派对游戏,最刺激人感.官的无非就是那些话题,财富、权力、斗争、恋情。
这些话题点本就让年轻的血脉易燃,加之展初桐遮遮掩掩藏头露尾,更吊众人胃口。
于是有人不住追问细节,什么叫“错过”的告白,是谁告白,怎么告白,为什么因为告白你就回国,告白与你腕上疤痕有关吗,你与告白者进展如何……
接连不断的发问让展初桐招架不住,她摆手求饶,说答不过来,要不下一轮掷中她了再说。
众人一听这也合乎规则,就赶忙坐回位置,一统计发现夏慕言已有数轮没参加,就让她掷这镖。
随手的掷镖击中了展初桐的名字,换来众人一阵喝彩。甚至有对俩人交集惦念不忘的,感叹这二位缘分绝对不一般。
“这把是喝酒还是答题?”
听到发问,展初桐看了眼夏慕言,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些暗示。如果对方有问题,她就答,如果不想问,她就喝。
展初桐想把选择权交给夏慕言。
却见夏慕言别腿坐起,上身懒懒陷进沙发靠背里,松散斜挽的发髻垂落在微耸肩头的针织开衫上,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却又压迫拉满。
夏慕言嘴唇稍动,直接开口:
“你听见了什么?”
并没等展初桐走流程,选择答题或喝酒,而是直接丢出了问题。
好像理所当然知道,只要她问,展初桐一定会回答。
众人也因Meve这陡然深沉的气场一凛,起哄的瞬间哑口,或许在工作中也见识过她这变化,并不意外,都安静坐着,等展初桐回应。
只陆婉月略感不解,Meve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寻常人,包括自己在内,得知“听见了我错过的告白”这样的句式,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疑惑,而“告白本身说了什么”,是其中最次要的关注点。
告白无非就是那些话,有什么可稀奇?
但因为是夏慕言问的,所以陆婉月只能得出两个判断:
要么Meve刻意问细枝末节,是在替Zion解围;
要么,Meve清楚知晓告白的细节。
陆婉月看向展初桐,果然,被问的人也不意外,正静静凝望夏慕言。
许久,展初桐终于启唇,说出答案——
*
北欧塑造了夏慕言性格底色中,清冷且矛盾的部分。
生于凉薄,抗拒凉薄。
幼时的夏慕言羡慕那片土地上的人,那般适应疏离的环境与人际,活得自洽。
与其说夏慕言向往的是自由,不如说,是向往那种自洽。
直至在南市,一些人教会了夏慕言全新的可能性。或许,不必强行融入疏冷,或许,夏慕言本就更适应市井尘烟。
展初桐曾给夏慕言带来这种新可能。可惜,她无力陪夏慕言见证到最后。
于是出国时,展初桐毫不犹豫奔赴北欧。
她想去溯源未曾见过的夏慕言。
想去行夏慕言或许走过的路。
想收集夏慕言的残影碎片,茍且度过这残喘余生。
五国的最后一站,是冰岛。
她在哈帕音乐厅与钢铁外墙合影,想象小小的夏慕言参加母亲小提琴音乐会时,眼眸中的崇拜与憧憬。
她在北大西洋海岸,将镜头对准船骨架重塑的太阳航船者雕塑,想象镜头捕捉不到的画外,夏慕言以冷沉的声线娓娓道来,为她直播间的观众描述它的故事。
她在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听牧师科普《埃达》的传奇。想象与夏慕言一起登上钟楼顶,俯瞰雷克雅未克全景时,飞鸟羽翼扇动的风,缭乱夏慕言碎发的美丽模样。
她在辛格维利尔公园的黄金圈停留,蹲在清澈水域边,学游客掬一捧水饮,想象这水也曾入过夏慕言的口,冰水也曾刺得那人牙齿发痛,于是耸着肩可爱地笑。
她在盖歇尔间歇泉等待喷发时,寻找夏慕言。她在塞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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