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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莹莹,仿佛带着摄人心神的魔力。
九央提醒,“闭眼。”
作为并肩作战,可以托付后背的同僚,乌卓依言照做。
麓月眸光微闪,化出身形的身影随即消散作月光,快速从两人身旁溜走,直朝不远处沐浴在金光中的女子袭去。
可还未等她来到近前,一只体态无比庞大的蛤蟆挡在了身前,“你们这些北神殿的神使,就是爱玩阴的!“
“呱”的一声,詹贵长大嘴巴。
却不是从里往外吐出什么,而是将那些莹莹散开的月光,吸入口中。
麓月见状,......
伏霄……
这两个字如一道清泉,自耳畔滴落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却未泛起惊涛骇浪——反而沉得极静,静得令他脊背微麻。
沈怀琢的手停在池面三寸之上,指尖悬而未落,那抹金光却似有灵性般,悄然浮升,自泉眼深处蜿蜒而出,化作一缕细流,缠上他指节。温润、不灼、不冷,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脉动,仿佛……在应和他心跳的节奏。
他缓缓收回手,金光随之退入水中,却并未散去,只在泉底聚成一枚模糊轮廓——似是一枚半开的莲瓣,瓣尖垂落一点朱砂似的红痕。
沈怀琢眸色骤深。
伏霄,是他未成神尊前的道号。
自登临神位那一日,他亲手焚尽所有旧籍玉简,斩断过往因果,连青竹峰藏经阁最隐秘的《伏霄真解》残卷,也被他以神火熔为灰烬,只余“沈怀琢”三字昭告诸天。此名非他本名,而是登神时所立之誓:怀揣赤子之琢,不堕神格之浊。
无人知伏霄何许人也。连他亲传弟子郁岚清,也只当师尊是自混沌初开便存于神域的古老存在,从不知那青竹小院檐角风铃轻响的午后,曾有个少年坐在溪边磨剑,剑未开锋,袖口沾着新采的野菊碎瓣,口中哼着凡间小调,被路过的老药童笑骂:“伏霄啊伏霄,你磨的不是剑,是命!”
可这泉中金光,唤得如此自然,如此熟稔,仿佛只是唤一声“阿琢”,便足以让山风停驻、云海低垂。
他转身,不再看那彩池,步履沉稳穿过堂屋,径直走向篱笆小院正门。推门而出,山色依旧,溪水潺潺,鸟鸣清越,可这一次,他不再漫无目的逡巡。
他抬手,一指凌空虚划。
没有神力外泄,没有法则显形,只有一道极淡的银线,自指尖逸出,如绣娘引丝,轻巧绕过院前三株桃树、溪上石桥、右侧第七块青苔斑驳的阶石——最后,银线收束于他掌心,凝成一枚微缩的院落虚影。
虚影之中,篱笆、小花、磨盘、竹筛,皆纤毫毕现。唯独……寝屋与后院,一片空白。
果然。
这座院落,并非真实存在之物,亦非幻阵所化。它是一枚“界核”,是某种比神域本源更早诞生的造化遗蜕,内蕴一方自洽时空,独立于神域、下界、虚空乱流之外。而能在此界核中留下痕迹者,唯有两种人——其一,是炼化此核的主人;其二……是与此核同契之人。
那声“伏霄”,不是呼唤,是印证。
沈怀琢闭目,神识不再向外探查,反而向内沉坠,沉入自己识海最幽暗的角落——那里,封存着他登神前最后一段记忆:青竹峰崩塌那日,他身负重伤,神魂将散,濒死之际,有人撕开神域裂隙,将他裹入一道金光之中。他只来得及瞥见一只素白的手,腕间系着一缕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缀着一枚小小的、缺了一角的青铜铃铛。
铃声未响,人已杳然。
后来他问遍神域古籍、遍查万界名录,无人识得那铃铛纹样,亦无人知晓那红绳来历。神墟典藏中唯一提及“断铃引魂”的,是一册残破的《太初纪异》,其中夹页批注潦草如飞:“……伏霄未死,是因‘她’未允。铃断非劫尽,乃契未满。”
他当时嗤之以鼻,以为妄言。
如今站在这一方无声院落里,听着泉水低语,指尖残留着那缕金光的暖意,他忽然想起郁岚清第一次唤他“师尊”时,声音微微发颤,却执拗地仰着脸,眼底映着山巅初升的朝阳,像捧着什么易碎又滚烫的东西。
那时他只觉欣慰。
此刻才懂——那眼神,竟与泉底金光如出一辙。
沈怀琢霍然睁眼。
目光如电,直刺向院外十里之外那片看似寻常的松林。
松针簌簌,却无风。
他一步踏出,身影未至,神念已如蛛网铺开,瞬间笼罩整片松林。泥土之下,三道蛰伏气息猛地一滞——不是修士,亦非妖魔,而是……三具傀儡?不,比傀儡更精微,比机关更灵动,它们体内流转的并非灵力或神力,而是一种近乎“呼吸”的韵律,每一次脉动,都与远处虚空大阵的频率隐隐相合。
沈怀琢唇角微扬,竟带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院落,不是墓,是锚。
锚定两界,锚定过去与现在,锚定……他与某个人之间,尚未写完的契约。
而那三具傀儡,正是契约的守界使。
他不再掩饰,周身气机缓缓释放。没有威压,没有神光,只有一种极致的“存在感”,仿佛他本就是此方天地的一缕晨雾、一捧溪水、一截朽木,如今终于舒展筋骨,重新呼吸。
松林深处,三具傀儡同时抬头。
它们面容模糊,身形瘦长,通体覆着灰褐色树皮般的硬质甲壳,眼窝里没有瞳仁,只浮动着两簇幽蓝火苗。此刻,火苗齐齐跃动,竟在空中勾勒出三个扭曲古字——
【守·契·人】
沈怀琢负手而立,声音平缓如叙家常:“你们等的人,没来。”
三簇幽火剧烈摇曳,其中一具傀儡抬起枯枝般的手臂,指向神墟深处,喉中发出沙哑摩擦声:“契……未断……她……在……等……”
“等?”沈怀琢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傀儡腕部——那里,赫然系着一根褪色红绳,绳结处,悬着一枚小小的、缺了一角的青铜铃铛。
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施法,没有结印,只是静静悬停。
刹那间,整座篱笆小院开始震颤。前院小花簌簌抖落花瓣,磨盘自行旋转,竹筛中积尘腾起,在空中凝成一行行细密金纹——那是早已失传的太初古篆,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婚契。
不是神域天婚仪轨,不是下界纳采问名,而是最原始、最凶险的“命契”:以寿为纸,以血为墨,以魂为契,一诺既出,生死共缚。契成之日,二人神魂烙印互嵌,纵使一方陨落,另一方亦不得独活,必随其堕入寂灭,直至……契主重归。
金纹浮现刹那,三具傀儡眼中幽火轰然暴涨,竟燃成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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