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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雷声炸响，头顶的劫云越发积厚。
玄天剑宗，注意到这一幕的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朝着劫云汇聚的方向望去。
“那是……”
“是青竹峰，一定是郁剑尊出关了！”
“郁剑尊出关了？那这一定是她的大乘境劫雷了！”
短短几息，青竹峰外已经聚集了上千人，等待围观接下来郁剑尊渡劫的一幕。
“少主，这劫云，看着好似比寻常大乘境汇聚的劫云积厚许多。”青竹峰顶，詹贵仰头看了片刻，最后收回目光，向郁岚清问道：“可用属下......
院中霎时一静。
几个刚换上外门弟子青灰短袍的少年少女，连呼吸都顿住了。有人手还搭在腰间新发的木剑鞘上，指尖微微发僵；有人正往陶碗里舀稀粥，勺子悬在半空，米粒簌簌坠回碗底，溅起细小的水花；还有人刚解下背上竹篓，里面几株未及晾晒的止血草叶还沾着山涧晨露，此刻却忘了收拾，只怔怔望着说话那人。
“真……真的？”
问话的是个西洲来的瘦高少年，名叫柳砚，额角还留着登天梯最后一段被罡风刮出的浅痕，声音发紧，像绷到极致的剑弦。
跑进来的那人——正是方才在主峰大殿外守值、被云海宗主临时差遣来传讯的执事弟子，姓陈，名唤陈屿，此刻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红，袖口还沾着飞奔时蹭上的泥灰，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宗主在大殿上说的！郁剑尊亲口应下的——三日后巳时初，勤学堂正堂，开讲《破障三问：从凝气到化神的剑心叩问》！”
他顿了顿，见众人仍如泥塑木雕，又压低声音，带点神秘地补了一句：“听说……郁剑尊当年在勤学堂当学徒时，用的那方旧剑案，今早已被执事堂取走，重新熏香、拭尘、覆以鲛绡，就摆在正堂最前头。”
话音未落，院中轰然炸开。
“剑案？郁剑尊用过的剑案？！”
“我、我能摸一下吗？就一下！”
“嘘——别吵！我得赶紧回去抄经房领三日清修令！听说郁剑尊讲课不设门槛，但入堂前须持‘静心符’一枚，由经房统一发放，每人限领一张，先到先得！”
“快快快！谁有空帮我把这筐草药送去丹房？我得抢第一张符！”
霎时间，青灰身影如溪流乍分，哗啦啦涌出院门。有人撞翻了晾衣绳，几件湿漉漉的弟子袍跌进泥里也顾不上捡；有人冲得太急，在门槛处踉跄扑倒，顺势打了个滚又爬起来狂奔；更有个双生异界来的女童，不过十一二岁，竟踩着墙根石缝，借力腾身而起，足尖一点檐角瓦片，整个人如燕子掠空，直扑山下经房方向而去——落地时裙裾翻飞，怀里还牢牢抱着半截没吃完的蜜枣糕。
山风卷过凌霄峰外门弟子居所的梧桐枝头，吹得满树新叶沙沙作响，仿佛整座玄天剑宗，都在这一刻屏息凝神，悄然侧耳。
***
三日后，巳时将至。
勤学堂并非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依凌霄峰半山腰天然岩穴凿建的一座敞厅。厅顶高阔，穹形石壁上嵌着数十枚夜光蚌珠，幽光如水，映得整座石厅清冷澄澈。地面铺着青纹墨玉，久经剑气浸染，已沁出淡淡银霜般的纹路，每一道纹，都是百余年来无数弟子踏出的足迹与剑意交织的印记。
此刻，厅内早已人满为患。
内门弟子按规制列于左席，玄色劲装，佩剑垂膝，背脊挺直如松，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外门弟子则挤在右席，青灰短袍层层叠叠，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有人踮脚，有人攀上窗台，还有人干脆盘坐在门槛上，仰着脖子，眼也不眨地盯着厅首。
厅首空着。
唯有一方乌沉剑案，长六尺，宽两尺，案面平滑如镜，边缘刻着细密云雷纹，正是郁岚清十岁时用的第一方剑案。案上无剑，只横置一卷素绢，绢上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字：“剑非手中铁，心是鞘中锋”。
日影移至东窗棂第三道刻痕时，厅外忽有风来。
不是寻常山风，而是带着灵韵的、极轻极缓的拂动。檐角铜铃无声轻震，悬垂的素纱帐幔微微漾开涟漪，仿佛有无形之物正踏着风的脉络，一步，一步，走进来。
众人齐齐噤声。
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郁岚清来了。
她未着剑宗弟子常服，亦未披剑尊法袍，只一身素白广袖长衫，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剑纹，行走时若隐若现，如云中藏锋。墨发未束，只以一根青玉簪松松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衬得肤色愈发清透。她步履极轻，却无半分刻意，仿佛只是信步闲庭，可每一步落下，石厅地面那层百年剑霜，竟似被无声唤醒，隐隐泛起微光，如星火浮于寒潭。
她走到剑案前，并未立刻开口。
只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案面。
那一瞬，所有凝望她的目光，都仿佛被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指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是十岁时第一次挥剑劈裂案角，被木刺扎破的印记。
“这案子，”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如冰泉滴落玉磐，“我用了五年。前三年，劈不断木纹；后两年，才勉强劈开三寸深的裂口。”
厅内无人应答，却有无数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你们以为，劈开木纹，靠的是力气？”
她忽然抬眸，目光扫过左席内门弟子，又掠过右席那些涨红了脸的外门少年，最后落在窗台上那个攥着蜜枣糕、差点掉下来的双生异界女童身上。
“错了。”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含锋，“是靠‘不信’。”
“不信这木纹劈不开，不信这剑气凝不住，不信自己握不住这柄剑——甚至，不信这世上真有能教懂自己的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面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却似敲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所以，我今日不讲招式，不授心法，不列名录。”她转身，袖袍微扬，指向厅外苍茫云海，“我只问你们三件事。”
“第一问：你手中之剑，是借来的，还是抢来的？”
厅内骤然一寂。
有人茫然皱眉，有人瞳孔微缩，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腰间木剑——那是入门时发的，连剑鞘都是粗陶烧制，毫无灵气。
“借来的剑，终要归还；抢来的剑，总要还债。”郁岚清声音渐沉，“可真正的剑，是你自己从骨血里长出来的。它不依附于任何宗门名号，不寄生于任何师尊荫蔽，甚至，不臣服于你此刻的恐惧与犹疑。它就在那里，等你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纹路，是否配得上它锋刃的走向。”
她目光如电，扫过前排一个面色苍白、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的少年——那是西洲来的单金灵根苗子，昨日登天梯时，曾因一道幻境心魔，险些坠梯。
“你昨夜，梦见自己跪在断剑冢里，对吗？”她忽然问道。
少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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