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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虚空自动铺展金莲,步步生光。
她走到沈怀琢身侧,两人并肩而立,衣袖相拂,气息交融。
沈怀琢伸出手,掌心向上。
郁岚清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扣的刹那——
轰!
那滴悬浮的金血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流光,如星雨倾泻,尽数没入神域各处。
崩塌的境域开始弥合,裂痕逐一愈合;枯死的神格重新泛起微光;那些早已熄灭的魂火,竟有一簇簇重新燃起,虽微弱,却无比坚韧;而那被死气浸染千年的沙土世界,竟在光雨浇灌之下,生出第一株嫩绿新芽!
整个神域,开始呼吸。
沈怀琢闭目,眉心神纹金光暴涨,与郁岚清掌心莲华交映生辉。他低声诵出一段古音,非神语,非仙文,而是早已失传的母神之言:
“吾躯已碎,吾心未泯。
待汝携光而来,照我沉眠之根。
不以权柄驭世,唯以悲悯养魂。
不以神威镇域,但以仁心续命。”
每吐一字,便有一道金色符纹自他唇间飞出,烙印于虚空;每落一句,便有一方小境域恢复生机;当最后一字出口,整座神域猛然一震,所有光影尽数褪去伪装,显露出原本苍茫浩瀚、生机勃勃的本来面目——
群星如瀑,垂落天幕;山川奔涌,自有灵韵;万界如叶,悬于枝头,叶脉相连,生生不息。
这才是真正的神域。
不是神者的牢笼,而是众生的摇篮。
沈怀琢睁开眼,笑意温润如春水:“好了。”
郁岚清仰头看他,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师尊,玄枢既启,三殿当如何处置?”
沈怀琢望向远处三座巍峨神殿,目光平静无波:“北璃与西铭,尚在神墟深处寻路,他们若肯回头,我予其赎罪之机;若执意执迷……玄枢之心,自会裁决。”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过郁岚清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低柔:“至于东霆……他死得其所。不是因我恨他,而是因他早已忘了自己为何成神。”
风起,云散。
神域之上,一道虹桥自玄枢之心升起,横跨东西,连接南北,虹桥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素雅宫阙,匾额无字,却自有灵光流转——那是母神留下的最后道场,唯有玄枢之钥,方可开启。
百尺忽觉胸口一热,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神使徽记正悄然褪色,化作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古篆:**清山**。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尊上,您……您要重建清山苑?”
沈怀琢含笑点头:“清山不灭,道统不绝。从今往后,神域不设神殿,不立神尊,唯设‘清山学府’,广纳万界英才,授以正道,养以仁心。你,便是首任山长。”
百尺怔住,随即重重叩首:“属下……不,弟子,领命!”
沈怀琢转身,牵着郁岚清的手,缓步踏上虹桥。
身后,火海渐熄,死气化露,魔焰凝珠,尽数汇入虹桥之下,成为滋养万界的甘霖。
郁岚清忽然想起一事,轻声问:“师尊,那土豆和詹贵他们……”
“已遣人接回。”沈怀琢答得干脆,“土豆的龙域,我已为其重铸龙脉;詹贵的药圃,亦已移植至清山后山——他还吵着要给你配一副‘双修同心丹’,说助你二人神魂契合,百年好合。”
郁岚清噗嗤一笑,脸颊微红:“他倒比我还急。”
沈怀琢侧眸看她,目光缱绻:“不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虹桥尽头,宫阙门前。
沈怀琢松开她的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轻轻一抛——玉简悬浮半空,自行展开,现出一行行流动金文:
【清山学府立规十条】
一、凡入学者,无论出身、种族、修为,皆以诚心为基,以仁术为纲;
二、师者授业,不藏私,不挟势,不以神通压人;
三、弟子求道,不攀附,不欺瞒,不借权柄害人;
四、清山之内,无神尊,无等级,唯以道行论长短;
五、万界纷争,清山不插手,然若有灭族毁界之祸,必出手止之;
六、双修之道,贵在同心,不在名分,愿结契者,须共立誓,生死不负;
七、玄枢之心,永不封闭,凡有志于道者,皆可前来参悟;
八、旧神殿所藏典籍、法器、灵药,尽数归入清山藏经阁,供众研习;
九、凡清山弟子,须每年赴一荒芜界域,垦田筑屋,教化一方,为期三载;
十、此规立,即为清山立世之本,违者,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玉简缓缓收拢,落回沈怀琢掌心。
他转身,面向郁岚清,单膝跪地,手中青玉简托于掌心,如献珍宝。
“岚清。”他唤她名字,声音清越如初雪融泉,“今日,我以清山之主身份,正式向你提亲——不借神威,不凭权柄,只凭此心此身,愿与你共守万界清明,同历沧海桑田。你可愿,嫁我为妻?”
郁岚清望着他,望着这个曾为她逆天改命、坠入神墟、忍尽孤寂的男人,望着这个明明强大到足以重塑神域,却仍愿意俯身跪地、捧出真心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玉简,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那行“双修之道,贵在同心”的金字。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轻如蝶翼,却重逾万钧。
虹桥之上,金莲怒放,星光垂落,万界同贺。
而在神墟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后——
一道寒光乍起,北璃神尊手中冰刃刺向西铭后心,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西铭惊骇回头,只见北璃面容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瞳孔深处,竟有一抹不属于她的、幽暗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你……你不是北璃!”西铭嘶吼。
北璃却笑了,笑声嘶哑,如夜枭啼哭:“我是谁?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未落,整座神墟,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心跳——
咚。
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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