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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式,听见这句承诺。
玄天剑宗历代剑碑,乃以万载玄铁铸就,非宗主亲敕、剑尊亲书,不得刻名。而剑尊亲书之名,向来只录一人——便是剑尊自身。千年以来,碑上唯有“沈怀琢”三字,孤峭凌厉,独占中央。
如今,他竟要将她的名字,刻于其侧?
她喉头微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锦被,指节泛白,却仍强撑着笑意:“师尊,那碑文如何写?”
沈怀琢抬手,指尖凝光,在空中缓缓划出两行小篆:
【玄天剑尊 沈怀琢】
【伏霄神传 郁岚清】
笔画未落,金光已随墨迹腾起,凝而不散,悬于半空,字字如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万钧之力。
“不刻‘道侣’,不书‘双修’。”他目光灼灼,直视她双眼,“只刻本名,只列传承。因你我之间,无需名分界定,亦不靠称谓维系。你即是你,我亦是我。合则并肩斩魔,分则各自擎天——这才叫真正的神魂相契。”
郁岚清久久凝望那两行悬空金篆,忽而笑了,笑得眼角微湿,却亮得惊人。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郁岚清”三字,金光微漾,竟似有温度。
“好。”她应得干脆,随即翻身坐起,赤足踩上微凉的青砖地面,长发如瀑垂落腰际,“既已刻名,那这青竹峰,是不是该换个名字了?”
沈怀琢亦起身,衣袍垂落,身形挺拔如松:“你想叫什么?”
“不叫青竹峰了。”她赤足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晨风裹挟着山间清气涌入,吹动她额前碎发,“就叫‘梧桐栖’吧。”
沈怀琢步至她身侧,目光顺着她指尖所向望去——远处山坳里,昨日凤凰所赠那截神梧木,不知何时已自行扎根于崖畔岩缝,枝干舒展,嫩芽初绽,新叶青翠欲滴,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万年。
“梧桐栖……”他低声重复,唇角终于彻底舒展,“凤鸣梧桐,剑指苍穹。好名字。”
话音未落,屋外忽闻一声稚嫩清脆的呼唤:
“祖宗!小祖宗!”
土豆与徐石不知何时已破开禁制边缘,扒在窗棂上,两张小脸挤作一团,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期待。
“阿爹阿娘说,你们醒了就可以吃早膳!”土豆踮着脚尖,努力把脑袋往前伸,“清寒阿祖送来了龙渊螺,还说……说昨晚你们睡得特别香!”
徐石扯了扯土豆袖子,小声补充:“阿祖还说,幻情珠很管用。”
“……”
沈怀琢与郁岚清对视一眼,俱是无奈失笑。
郁岚清弯腰,捏了捏土豆肉嘟嘟的脸颊:“谁教你的‘管用’?”
“蓝翼叔叔!”土豆理直气壮,“他说,只要你们醒过来,他就带我们去龙域看龙蛋!”
屋外,清寒上神的声音悠悠飘来,带着几分忍俊不禁:“蓝翼,闭嘴!”
紧接着,是蓝翼闷闷的求饶声:“阿祖,我错了……”
沈怀琢摇头轻叹,牵起郁岚清的手,十指交扣,稳而坚定。
“走吧。”他道,“去见见我们的孩子。”
郁岚清反握回去,指尖用力,笑意盈盈:“好。”
两人携手而出,足下青石板路自动延展,蜿蜒向下,一路铺满晨光。那扇紧闭了一整夜的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案几上,幻情珠静静卧于木托,表面光洁如初,唯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金线,悄然自珠心透出,蜿蜒攀上窗棂——那是凤凰之羽、龙族之纹、梧桐之息,与伏霄神力、玄天剑气共同织就的崭新契约,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默默生长,无声宣告:从此天地为证,日月为盟,万界同庆的,从来不只是双修大典,更是两颗历经万劫、终得相认的真心,自此落地生根,枝繁叶茂,再不分彼此。
山风拂过,梧桐新叶沙沙作响,似有凤鸣隐隐,又似剑吟铮铮。
而远在九天之外,仙界光幕前,寒霄仙尊久久伫立,器灵策钰悄然化形,立于他身侧,仰头望着那光幕中渐淡的喜色余韵,忽然轻声道:“主人,您说……这世上,真有比守护更长久的执念吗?”
寒霄仙尊目光未移,声音却比往日更沉几分:“有。”
“是什么?”
他终于缓缓转首,望向玄天剑宗方向,眸中冰霜尽化春水:“是等待。”
同一时刻,神域南神殿,神使们肃立光幕之前,见那红霞彻底散尽,唯余澄澈碧空,一名年轻神使忍不住低语:“神尊当年,是否也这样等过?”
殿内寂静片刻,首席神使抬手抚过胸前一枚古朴玉珏,玉面温润,内里似有梧桐光影流转——那是伏霄神尊亲赐,已有万年。
她轻轻一笑,声音如风拂铃:“等过了,才敢来问。”
青竹峰下,云海翻涌,霞光初盛。
梧桐栖,名已立,根已深。
而属于郁岚清与沈怀琢的故事,才刚刚,在万众瞩目与无声祝福中,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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