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见啸动风声,他起初只以为是寺中僧人操练。
现在仔细想来,哪有什么僧人敢在公主的房中开筋练骨的,在那无人之地,她默默无闻的成长,若是当年没有将他救下,事情如今是否又不一样了。
但是……这也不对,他曾探过她的脉,肺脉浮软,并非能行聚纳之力,若只是剑招,并无内力支撑,又似乎极难说通。
陈轻央从镜中看见了走近的人影,起身询问道:“王爷可用过早膳?昨夜事情可还顺利?”
少女的面上有温浴后氤氲出的淡粉,梁堰和停留驻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用过了,人也已经带出来了。湿着头发对身体不好,你坐下。”
陈轻央凝眸微抬,重新坐了回去,她看着镜中印出了两人的身影,不自觉的紧抿了唇,贴在背后有些濡重的头发此刻被男人握在掌中,一股温和的内力徐徐散开,没多久烘干了头发。
男人并未就此放手,而是倾身,半越过她的肩颈侧,伸手取过了她放置在桌上的梳子。
慢条斯理,几乎不敢深入的为她梳头,这样梳拢便是用上一天,络子也解不开。
陈轻央侧了侧身,一手覆在他的臂上,一手顺势取下那梳子,随意在发尾落了几下后,她这才开口问:“昨夜楚姑娘可安然无恙?那侍卫又是什么来路?”
梁堰和也顺势松了放于她肩上的手,从容坐在她身侧,眉梢微妙挑起一抹弧,
“昨夜的事情我此前并不知晓,前往凉州时,我从北地暗中调来了一些人手。北地掌军不止一位,与我不合的已不在人世,至于剩下的总有那么些漏网之鱼,昨日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你查明真相。”
往往这种措辞都将象征着此事不了了之,既是他手底下出了问题,若是有心,应当早就能有个答案给她,而不是用一句交待搪塞。
陈轻央是知晓他这些年掌军不易,自楚山河将云骑旧部交在他的手上,梁堰和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就已全然不同。
靖帝为老梁王封赏是一道枷锁,而这道枷锁,也注定要有梁堰和亲自打碎,不然他也不至于只身入京暂避锋芒,横竖她交了底,再去刨根问底求个结果也没什么意义了。
若他当真不知道…那便就这样算了吧…
眼底浅浅的星光淡下,虽说有些伤感和失望,但却不至于一蹶不振。
两人之间的隔阂远非朝夕,偶尔的亲近似水,也不过如镜花水月一样,随时都可弥散。
“那便多谢王爷了,只是那刺客来势汹汹,王爷清理门户时,也该果决些。”
“殿下教训的是。”
无痛无痒的一番话,将昨日之事轻而易举揭过。
陪着陈轻央用过早膳,没多久窈琦就回来了,她随着采药郎去取药,隔着门板站在外间回话,
“殿下,东西都取回来了。”
“放在院子吧,等下王爷会带走,”她说完,原想让窈琦先退下,没想到身旁的男子先出了声,似正对着她说,“这几日且先不着急离开凉州,近日城中巡防加强了戒备,一行人多不方便,还需时间安排撤离。”
陈轻央想着却是,既有刺客已经发现了楚玉婉难保不会疑心城内,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所以当梁堰和这般与她说时,她并未有所怀疑。
“好。”
事情落定,梁堰和便借口寻了李献有事先行离开。
再说此刻上京城。
今日早朝末了,南宫菩匆匆接到信报,手底下的人将东西呈予他时,南宫菩看后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一脚踹向来送信的侍卫,怒不可遏:“怎的才来报!马粤在凉州是干什么吃的,莫不是等岁奉山的人都死绝了,他再来禀报老夫,再让老夫去收尸吗!”
侍卫跪行几步至南宫菩脚下,砰砰砰磕头,“属下等人已是快马加鞭赶回,因为兹事体大,故不敢在信鸽中传书。”
南宫菩气急,他抬手想要说什么又因为怒火窜心,那股气涨到颅内,实在昏痛,他控不住力道的重新跌坐了回去,捂着胸口气的头晕目眩,嘶声问:
“那凉州城外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派去了几波人,没有任何不妥,”侍卫仍旧是跪着回话,面色黑沉沉地阴骇,虽说他派去的人对上的只是几个暗卫,但是那伙人却是结结实实的将他的人围绕戏耍了一圈,现在想想着实气恼。
南宫菩只感觉心口痛的厉害,他手指揉着心窝口,说不出的懊悔,他便不该答应与那位的合作,贸然派出刺客去探梁堰和虚实。
虽然他原先也有过怀疑,如果这梁堰和当真用了一招故布弥障,从宣城离开后又重返凉州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又细细思索过,凉州事情隐秘,当年的梁堰和绝不可能知晓,去了的那个楚玉婉虽说极有可能就是个幌子,但这人顽疾缠身,或许的确是寻访名医也说不准,况且靖帝也派遣了秘阁中人出去,最后都只将此事不了了之。
想来是过了靖帝那关。
而他这一次却是被人使了这先锋刀,好在梁堰和不在,不过几个刺客而已,暂且还赖不到他头上来。
想通这,他不免舒心些许。
待侍卫退下,他招来管家,锐眼犀利平扫来人,严词叮嘱道:“近日发生的事情通知阖府上下戒严!觉不容许中宫、与四皇子那知道,若是消息从府内泄露,定叫他好看!”
管家连忙领命退下。
将事情吩咐完,南宫菩虽然气绝,但是思考能力的理智还在,他仍旧有些担忧,岁奉山的事情蹊跷,上面关着的每一条人命,可都是他丞相府用来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些人绝不容许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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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菩猛的直起身,面色极为阴沉可怖,“速速传讯凉州,就是一个人一具尸体都不能送下山!便是死,也要死在山上!”
手底下的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主子大动干戈,心中也有些慌乱,岁奉山兹事体大,跟随南宫菩身边的人都知晓其中利害,此事若是被作为旧账翻出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南宫菩在原地走了两步,目光如鹰隼透着门窗望外,他沉声道:“不行,我不能在这坐以待毙,随我先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看看预收~
《望京枝》
第57章
而在凉州, 梁堰和离开后一并带走了原先埋伏院中围布的暗卫。
将这一切落在眼里,陈轻央紧绷的心一松,所有的事情都看似在望顺利的方向发展。
这一日, 陈轻央外出上街,她虽住在这附近,却从未好好逛过, 此前为了见上梁堰和一面倒是去过些坊市杂乱的地方。
如今看这多宝街,飞桥连结,人群穿行,金珠环玉热闹不绝。
这熙熙攘攘的行人, 路在宽也不免显得拥挤,走出这条街上, 陈轻央回首望了眼街上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沉默地收回眼后,她掏出了些钱,丢给街边一个卖女子帕巾的小摊, 那小贩跟着她走过了两条街。
她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张脸。
但是想到楚玉婉身边的那些人,她顿时就有些不太确定了。
收回了视线,她又接着去挑街边琳琅满目的挂饰,东西买了许多,她让窈琦先将东西提回去,一会再来接她。
避开人群后,她朝着人少的地方走, 若是那人当真是特地跟着她的。
便一定会进来。
她朝着居民瓦巷走, 随意进了一个无主之家,在一个略显破旧的门板后藏匿身影,果然不出片刻, 从她的角度透过门缝看出去,一个人影匆促的追了进来。
她的后背靠在门板上,沉默的不曾做声,听着紧随而来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足足有四人。
耳边是那几人小声交谈的声音,听口音并不像是北境之人,也不像是上京。
反倒是有些像……西北。
又想到那小贩的身影,脑海中不自觉地将他与那夜在城外小院中所看到的那些人重合在一起。
所以,今日这场戏还是离不开梁堰和吗?
她将手中的帕子重新收了回去,原先擒一个来问问话,如今反倒不好在打草惊蛇了。
等街巷外的人都散了,她朝着另一条小路绕了出来,就看到站在路口四处张望的窈琦,想来窈琦是去了先前两人约好的铺子没寻到她,过来找她了。
陈轻央收拢思绪,隔着些距离唤了窈琦一声。
她朝前走了些,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两旁,果然有几处小摊换了面孔。
不在是先前跟着她的那些人了。
…
陈轻央回到家中,宅子里面站着不少的人,把守的侍卫装扮简单,各个面色肃冷,几乎是将整个小院看守的固若金汤,她心中疑惑。
看了一眼身边的窈琦,后者也是一脸的迷茫。
待她们走近了些便见到一个房间外,揽玉的身影驻守在门外,既是梁堰和的亲卫,能叫他侍奉的便只会是那一人,她径直开口问:“为何关着门窗,王爷呢?”
揽玉神情微变,连忙大步□□台阶,却是阻了她的路,他拱着手含糊不清回:“是大夫…大夫在屋内换药。”
陈轻央下意识蹙起了眉,深深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
眼见着陈轻央面色不虞,揽玉忙答:“是昨夜安置那些人的地方遭了刺客,不少人都受了伤,主子赶去的时候胸口中了一箭,如今大夫正在里面换药。”
陈轻央听了这话猛的怔住,脱口而出回:“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事先告知我?”
揽玉一时不敢吱声,他总不好说这是主子的意思,心底认命轻叹了声,俯首请罪,
“是属下失职。”
陈轻央
立在门外,脚步下意识的想要往前一进,而后又硬生生地顿住了,察觉先前话中的语气意境不明,她缓了些声问:“王爷的伤势如何?昨夜的刺客可能查明?”
“皮肉伤,刀口有些深,如今大夫正在屋内换药,”揽玉低垂着头,“昨夜来的都是死侍,未能留下活口。”
天启境内能够豢养死侍的人屈指可数,陈轻央狐疑看着他,“竟都这般危险了为何还不抓紧离开?留在凉州,不是更加置身险境吗?”
揽玉正头皮发麻,干巴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以此挽救时,客房的门被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抱着药箱的大夫,这大夫看着十分年轻,躬身雅量,穿着一条儒雅的长袍,而在他身边的那人赫然是本该在城外的楚玉婉。
陈轻央定定望向她,那原先略显急躁的语气倏然变了话锋,既不显得太大落差,却也称不上是和颜悦色,
“竟不知,楚姑娘是何时入城的?”
大夫被揽玉送走,楚玉婉却未下台阶,她隔着一段距离摇摇屈行一礼,眼角微微落下,声音温柔道,
“城外如今不安全,玉婉是昨日随着扶屿入城。今晨来请安时,碰见了此事,殿下今早似乎是上街玩乐了,大夫身旁需要人手,玉婉病中多年,懂些药理,不才毛遂自荐帮着大夫打打下手。”
“楚姑娘心地良善,”陈轻央笑吟吟地颔首,然而这浅短的笑意只是掠起那么一瞬,转眼间就又散的无影无踪。
一时拿不准她这番话,楚玉婉似乎思量了许久才说:“这是玉婉力所能及之事,何况以往殿下不在时,也是如此过来的,那时王爷行军打仗曾受过更重的伤。”
陈轻央神色怔然,半响语气客气道:“行军打仗的确凶险,是我该多谢楚姑娘。”
楚玉婉下了台阶,笑意柔柔,“王爷此刻更该需要的是殿下,玉婉便先告辞了。”
待人离开,陈轻央收回了脸上的笑意,面朝她离开的方向望去,那抹温和一步步地从她面上剥裂,碎在了这抹斑驳陆离的光影下,目光从她转角消失的背影收回,顺着微敞的门往内望。
过了不知多久,陈轻央僵直的身躯终于一动,抬步走了上去,她目光示意身边的窈琦去将药取来。
方才大夫离开时,叮嘱过一句厨房中煎着药。
虽然不知道这人现在是如何情况,但是终归能够将药先备着。
陈轻央在门边站了很久,方才出来人时,门窗皆开了一道缝透气,她听了很久,那道落于耳边的呼吸声,温和平缓。
想来他的伤势并不严重。
再回神时,她已经绕过房中的屏风,走到了床边,担忧他床帏落下的帘帐并不利于他的伤口,于是她伸手,浅浅将那落下的帘子掀起。
睡梦中的男人合着衣襟,缩在被子里,眉心打紧,面色潮红,明显十分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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