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梁堰和第一次,这般郑重的审视一个人,她不是在帮任何人,甚至不是再为任何事情平冤,她只是冷血的踩着这些事情,一步一步在搅乱整个天下。
梁堰和闭上眼,同时也敛去了眼中的惊涛骇浪,寒风刮到他的脸上似不觉得冷,他想起了出发凉州前她去的地方,那里记载着尘封不动的秘幸,再到凉州,她经历了所有的事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从今以后,天启朝政的上空永远会被这驱之不散的噩魇缠绕,天下需要一个清白,注定会有沉疴之故的旧事昭见世人。
有人会高台明筑,也注定会有人就此一落千丈。
“陛下,臣有一言,”梁堰和走出来,一双眼黑沉沉地垂着,难辨情绪,话语声慢,却坚定沉稳,“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北境数万将士一个清白!”
陈轻央不可置信微抬眸去看他,梁堰和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北境撼动不了靖帝的金銮座,但是南方可以,他不是也能猜到靖帝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吗?
“当年经手此事的人,微臣人证物证俱在,”梁堰和并未去看她,依旧跪着,他看向靖帝,眸色冷戾。
靖帝额头青筋暴涨,手里捏着茶杯隐约有了裂痕,一个两个的都在逼他,此处众目睽睽,他若是不给个承诺,今日怕是不会善了,在数以万计的沉默中,靖帝终于开口:
“北境一事诸多存疑,朕自会派三司辅佐,明察秋毫,还昭昭如雪,以证清白!至于南边一事,凌岳接旨!”
大将军凌岳应声上前:“臣在!”
“朕命你点兵,即刻起赴南,清剿匪患,还天下海晏河清!”
“臣接旨!”
而台下的定远王夫妇双双叩拜,“谢陛下!”
百戏自然是唱不下去了,宫人早已遣散,官员陆陆续续退下,方才的热闹瞬间冷清了下来。
最后留下的只有梁堰和与陈轻央。
梁堰和伸手将她搀扶起来,寒冽的风吹起,让人禁不住瑟缩,陈轻央下意识的握紧了那双递来的手。
感到十分满足与心安,然而下一刻,她却声音颤颤,几不可闻地问道:“你今日为何这般做?”——
作者有话说:文案倒计时,么么哒
第76章
细雪落得不合时宜, 宛如染霜,拂过地上的薄雪,两人最终站到了截然不同的两面。
谁也没有执伞挡风雪, 掌心甚至还留存着最后一丝余温,陈轻央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由微恼, “今日之事你为何这么冲动!我随你去凉州,带回那些人,便不是让你在这件事上以身涉险的!你可知一旦你出了面,靖帝定会怀疑你的!”
他身后那数万万云骑只会是他的催命符!
梁堰和伸手去拂她肩头的雪, 下意识闪动了一下眉眼,并未对她口口声声的质问有任何变化, “这么大的事情, 几个百姓能说得上什么话,若是连我在沉默,回京路上那些人只会没得悄无声息。”
思绪被那肆无忌惮的风雪冲散, 陈轻央迎上他的目光,在听到这番话后眼神暗淡一晃心虚闪过,“那你明明可以好好筹谋,好好计划,你若是事先将此事告知我,我也一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更不需要你搭上自己,只不过现在一切并不算来不及, 我会帮你!”
梁堰眼睫微压, 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问她:“你方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众目睽睽下,如果这些百姓死在了归京路上, ”陈轻央神色泛沉,声音如玉石轻击,比这含雪的冽风还要冷的入骨三分,“此事会传遍上京的各大角落,只需散播风声,引导矛头转向北境一事,那么无需一兵一卒,自有天下群儒对这件事口诛笔伐。内阁顶不住这样的压力,金銮殿上的那位也受不了这样的猜忌,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性命,北境之事可以迎刃而解。此事无需你插手,我会帮你。这样,难道不好吗……”
那些人没有浪费守了一辈子的秘密,而你也不会出事。
梁堰和身体一抖,并不是因为这天气,而是因为眼前之人的一番话。他面色凝固的甚至是有些失了血色的白,他不理解为何面前的人,能够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就好像所有人,都不过是她运筹帷幄中的一环,一个想法就可以随意牺牲那些无辜的人来为她所谓的成就铺路。
这一瞬,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犹豫与不确定,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关口,争先恐后漫出。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人无力至极。
陈轻央看不清他目光中印着的影子,也不知道他的心里面在想什么,却还是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她知道自己的做法过于狠辣,但是她只是想保全梁堰和而已啊!
况且借刀杀人,从来不是只她一人这般做。
“这就是你所谓的主意?”嗓声带着严肃的威压,梁堰和离得近了些。
陈轻央听着这道声音,一时竟也犹豫起来,如同坠入湖面的石子,搅破了她心中最后的防线。
她直觉明白,若是她今日承认了什么,或是表达了什么,那只会亲手将她铸造的温存打碎!
见她不语,轮到了梁堰和向她逼近,他一步步上前,控制不住的一手托起她的脸,指骨微微用力钳制住了她的半张脸,逼迫对方抬起头直视自己。
他来帮她解释,解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你其实并未真心想要帮我,你千里迢迢随我去凉州带回那些人,是想要做什么?又或者我该问你,你在计划着什么?从七月半那日,你在架阁库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你的祸水东引只会让你死的比我更早!”
犹如一只困如穷途的野兽,梁堰和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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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又无望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轻央被问住了,她的手脚灌了铅似的沉冷,唯一的温度居然是她半面上抚着的那个手掌,他的力气很大,她有些疼,却没推开他的手。
沉甸甸坠在那的双手,一时让她无从安放起来。
她想要什么?
陈轻央茫然思考,她想要找一个人出来,在亲手杀了他,但是她现在连那个人的衣角都摸不到,甚至是已经不记得他的长相了。
静静荡漾的水面太清澈,只要上京不乱,一切都是这么的井然有序,那个人就永远也不会出现!
陈轻央闭上了眼,声音虚软又疲惫的开口,“江南水患,有一年被冤贪污死的那个县令他教过我背诗,我舍不得他,想为他报仇。”
“你还在骗我!”梁堰和气狠了,却舍不得真伤了她,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距离贴的极近。
“为他报仇是其一,”她深吸一口气,冰碴冷冽窜入肺腑,令她胸腔忍不住闷痛,“还有为我自己报仇,你知道的我自幼在冷宫中长大,若是没有我三哥我恐怕早就死了。这几年江南每年梅雨季,总是会遇上大坝决堤,而每次朝廷的赈灾粮都会被贪污,一批批上任的官员连如何运作恐怕都还不知道,就被按上了这样的罪名,不也是死的悄无声息。这件事只要不是耳聋眼瞎的人都知道,但是还是年年复年年,杀了贪官,粮食照样不见踪迹。”
说到这,陈轻央面容有些扭曲,她情不自禁伸手抓住了面前的衣领,克制着没有失控,“你说粮食都去哪了?你说这普天下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利去做这件事!”
“这样的赌局,不是你枉顾众生性命的借口。”
梁堰和的眉眼沉了下来,他周身上下有着一种壁立千仞的气场,如高耸且无比坚固的绝壁,让人感觉到极具地压迫。
陈轻央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就像撕下面具,梁堰和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一般。
她无声轻笑,蔓延无边的嘲讽几乎是叫人溺毙,她的手向上攀去,叩在了他心房的位置上,动作随着她的声音轻轻叩击,“纵观上下数千年,谁走的路能是一片风调雨顺,只有累骨森森的局面才是常态。”
梁堰和死死握住她的手,力道不由得加重,他冷声道:“所以你也可以牺牲任何人,不问缘由,只为私心!”
“什么叫私心!”陈轻央挣脱开他的手,讥诮一笑,“我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帮你吗!你梁家战死的那些骑兵,你心中不是早已有了答案吗?十万人的尸体不可能只有坑大,这些年一批批的赈灾粮运去哪,你不知道吗?”
梁堰和一时间怔住了,他沉吟未语。
陈轻央抬手拂过脸,没什么知觉的说:“当年随你父亲驻守北境的士兵并未全部死绝,甚至绝大部分估计都在靖帝手中了,这些年运往江南的粮食也是迂回曲折拿去供养那支军队。这么多年来,南宫菩把当年北境参与这些事的人及家眷全部困在岁奉山,时过境迁,这些人证对靖帝而言造不成任何威胁,只有江南!只有这几年来那些无故消失的粮食才会是一个突破口!”
时至今日梁堰和还能有什么不懂的,她机关算尽,某天布局做下了一切,将所有人都算在了其中。
她在利用昔年北境的事情为她所谓的复仇铺路,甚至她无时无刻都在做着准备,若是今日不提及,或是他没有插手此事,而是真将凉州带回的百姓交给她。
兴许明日,那些人就会曝尸上京,造成举国闻名的轰动事件。
梁堰和直视陈轻央的双眼,“你是何时派人去做这件事的,你打算如何做?”
陈轻央被他眼中的那丝戒备灼伤,眼睫止不住地颤抖说:“我只派了人暗中跟随,如果有人要在返程途中对他们斩草除根,我的人会帮上一把。”
梁堰和摇着头,眼中不知道是冷模居多,还是失望占据高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退开了些,风雪止不住流窜,冷的人瑟瑟发抖。
他招来揽玉,挡着她的面吩咐道:“回程途中务必保全那些百姓,若有人伺机动手,就地格杀,勿论!”
陈轻央精疲力竭地退走了两步,风雪消停,一头雪覆地银丝极为刺目。
她不知如何走回自己的寝院,好在这一路上她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心中这才隐隐有了后怕之意。
若是梁堰和没有派人围首,今日的对话一旦传出去只言片语,也不用等沉冤昭雪那日了。
他二人就真的要做那生死夫妻了。
等在室内感受到那阵久违的暖意,她的手脚才似活过来了一样,很快房门被敲响,是徐章宁来了。
她并未与徐章宁有所邀约,却还是将人放了进来。
“你怎的来了,外间刚停雪,却还有大风。”
徐章宁怀里裹了一袋糕饼,捧着那一袋食物,她眉眼笑弯弯,“这是大人给我买来的,我一人吃不完,便想着来寻你。都还是新鲜热乎的,快尝尝。”
陈轻央笑道:“薛大人待章宁极好。”
“他哪好了,”徐章宁抿着唇,颊上飞红地说:“他不过就是回程路上顺手买的,托人给我带来的。我是一点儿也不想待在这了。我也想回去。”
陈轻央眉头紧拧,“薛大人回城了?”
薛奉声掌管皇城司,最重要的就是拱卫帝后安慰,帝后如今都还在呢。
他能去哪。
徐章宁像是没见到她的神情,她含了一口热茶在嘴中,等东西化开清了嗓子后才说:“我也不知,方才落雪,他走的匆促许是又有事要忙了吧。”
陈轻央陷入沉思,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地方被她遗漏,但是任她如何在想始终没有半分的头绪。
徐章宁见她心绪不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公主可是不舒服?”
陈轻央微笑道:“没事,方才回屋的路上多吹了阵风,现下被暖的有些头晕而已。”
徐章宁为她洗了个帕子,温笑道:“擦擦脸,或许会舒服许多。”
“多谢。”
徐章宁没坐多久就回去了,随后她传来一个内宦收整屋子,落玉还有她带来的那个嬷嬷就在一旁服侍,陈轻央问了一句,“中宫可有下令何时能返程?”
那内宦是别的宫拨过来的,闻言摇了摇头,“回殿下的话,白日里积雪融化怕道路湿滑,为了贵人着想,恐怕还要在待上一两日。”
“那定远王在何处?”陈轻央微眯了眼,去看他。
内宦紧着头皮道:“定远王与叱西王都在陛下帐中。”
陈轻央放他离开,落玉为她捏肩,见她忧心忡忡便问道:“殿下可是想寻王爷?”
白日里这般剑拔弩张,而现在却又在那促膝长谈,陈轻央支着脑袋摇头,声音讽刺,“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罢了。”
从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分别以后陈轻央没在见过他,直到夜里入睡,她闭上眼后都未彻底睡实过。
不知几更天,她伸手一摸枕边。
冰凉滑漉,梁堰和并未回来。
直到一声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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