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风声隐约传来,裴诗潼回头望去,眼眶微微睁大了。
“宋妙?”-
蒙蒙细雨从天而落。
宋妙撑起伞,和裴诗潼一起下山:“原来您是我小姨的朋友啊。”
裴诗潼笑意漫开,眼底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怀念:“其实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就怀疑你们之间有关系了,你和她,长得真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刚出生没多久,我小姨就意外去世了,我只在照片中见过她。”宋妙没太在意,蹲下身问贺妞妞,“姨抱你好吗?”
雨天地滑,墓地下来又是一级级阶梯,贺妞妞早就走累了,但是小孩懂事,一直不吭声。
贺妞妞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宋妙刚抱起来,就被裴诗潼接了过去:“我来吧,你撑伞。”
宋妙迟疑:“但您还穿着高跟鞋……”
裴诗潼挑眉:“小看我了吧,这鞋我穿惯了,如履平地。”
宋妙只好妥协,贺妞妞也不认生,乖乖趴在裴诗潼怀中。
裴诗潼问起一个月前的事,虽然后来宋妙致电感谢过她,但电话里也问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和江家人有牵扯?”
“我和……江思函闹了点矛盾,”宋妙不想提,干脆弯起眉眼,“总之谢谢您啦裴姨,你帮了我一件大忙,您千里迢迢来珠舟港,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好吗?”
裴诗潼见她不想多说,也不刨根究底:“外面馆子我都吃腻了,要是你能邀请我去你家尝尝地道家常菜,那当然是有空。”
宋妙自然应下。
三人从山上下来,一直沉默的贺妞妞总算理清思绪,对着宋妙道:“她是你小姨的朋友,她是你姨,你还是我姨,我们之间有好多姨啊。”
小孩童真的话语不禁让二人笑开。
不远处,江思函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瞳孔一缩。
只见宋妙打着伞,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露出玉莹莹的耳朵,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浸润着一点笑意。
很久没见到她这么笑过了。
腼腆、温婉,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江思函目光从宋妙的眉眼、鼻唇一路描摹着,即便这个画面让她心底酸得冒泡,她依然不愿意移开视线。
二人在停车场分开,江思函同样上车,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后面。
她以为二人是就此分道扬镳,但上了沿海环道之后,裴诗潼的车仍跟在宋妙身后,倒像是约好的一样,由宋妙来引路去某个地方。
大家的车速都不快,但此时从身后追来了一辆黑色沃尔沃,加速朝裴诗潼的保时捷撞去。
江思函眉梢轻轻一跳。
还好裴诗潼也注意到了,猛踩油门往前冲去,两辆车霎时就像两条纠缠的蟒蛇蛇形向前。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沃尔沃在阴雨天中多次猛烈撞击,保时捷的侧门很快深深凹陷进去。
只要再被撞击几次,大众就会被撞飞出去!
而被甩在身后的宋妙居然也加快车速,决定要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江思函大喊:“停下!宋妙!”
然而她的声音无法穿透雨幕,江思函眸光森寒,猛地踩下油门,车辆如一只猛兽般立刻超过宋妙的车,一头撞在正与前车游戏的黑色沃尔沃上。
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轰响瞬间在沿海环道上响彻。
作者有话说:感谢云柯、溃疡很崩溃的地雷
这两天会修一下前文的细节,看过的不影响~
第25章 太阳
一声巨响过后, 沿海环道猝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黑色沃尔沃后车厢已经被撞得瘪进去了,车灯摇摇欲坠, 尾气口正不断冒着烟, 车主缓了几秒, 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
宋妙报警后迅速驱车上前, 先查看裴诗潼的情况, 见她没事,贺妞妞震天动地的哭声才姗姗来迟。
宋妙不敢再让贺妞妞再待在车里, 她绕过车前,正想去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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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瞥到那辆陌生车辆里的人,顿时怔在原地。
是江思函!
江思函侧脸苍白, 额角流着鲜血,睫毛微微下垂着, 整个人被陷在安全气囊和座椅中。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江思函转过脸,对着她动了动唇。
看那嘴型, 应该是三个字:我没事。
宋妙迅速明白了一件事——
江思函是为了她才突然发狠撞上来的。
江思函竟然还有余力解了安全带从车里出来, 她面孔煞白,因为才撞过脑袋, 脚步有点不太稳,从额上滴落的血液鲜红刺目。
“你是不是疯了?!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宋妙呼吸微微颤栗, 几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江思函反握住宋妙的手,经过刚刚的那场混乱,她气息有些不稳,却怔怔地看着宋妙。良久, 才开口:“……你在担心我吗?”
宋妙不答。
江思函却很执拗,侧过脸。
她们本来就挨得近,这下连头发都交织在一起,江思函像哄孩子那般,轻声说:“别怕,我没事,现在我们都很安全。”
宋妙一时愣住,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她将手缩了回去。
“你……”
“我说,你们有什么事能不能去医院后再说?”
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只见裴诗潼抱着贺妞妞,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贺妞妞刚哭过一场,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很有大人风范,挥挥小手安慰道:“姨,别怕啊,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宋妙:“……”-
医院。
去警局做过笔录之后,宋妙又回到这里。
贺妞妞已经被贺云接走,给江思函做笔录的两位警察也才刚走,江思函正躺在床上休息,她额角处贴着白绷带,经过这一场混乱,白色衣领皱皱巴巴,沾着鲜血,这样看上去她苍白而柔弱。
“患者轻微脑震荡,额头、手臂等多处擦伤和挫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蓦地,宋妙想起医生的话来。
她眉心微蹙,正想轻轻地关上病房门离开,床上那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喊她:“宋妙。”
宋妙脚步顿了顿。
她没关上门,而是径自朝江思函走过去,却没靠近病床,连不远处的椅子都没坐,就那样站在窗边望着她:“你怎么来珠舟港的?”
两人之间似乎有泾渭分明的隔离线,这是宋妙主动劈开的。
江思函头有点晕,但她舍不得闭眼,凝视着宋妙白皙的脸颊,唇角微微弯起:“飞来的。”
“……我问为什么要来?”
江思函又笑了下,眼中却没有戏谑:“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她嗓音原本是清清冷冷的,很好听,像现在这样处于虚弱状态时就带着一点缠绵。
宋妙沉默片刻:“我不知道。多谢你今天挺身而出救了裴姨,我先走了。”
就在宋妙朝病房门口走去时,江思函突然说:“我很想你。”
“……”
“我知道你生气,我那时候……不理智,对不起。”她声音艰涩,眸子微垂,做出求和的姿态。
“生气?”宋妙转过身,很短地笑了下,“你做了这么多事,居然以为我只是有点生气?江思函,你从来没反省过你自己,你也不会觉得你自己做错了,以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性子,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妥帖,如果还有下次,你会轻易给我编织一个更大的牢笼。但是别忘了,这里是珠舟港,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我也不是那个无知的宋妙。”
病房诡异地沉默下来。
江思函怔怔地看着宋妙。
“你喜欢的也不是我,”顿了顿,宋妙说,“你喜欢的是你持续十年的执念。”
她没有再道别,转身走出病房。
头痛让江思函无法思考,她难得产生了一丝自我厌恶的情绪。
过了一刻钟,她才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侧过手臂,轻轻呼出一口气-
离开医院前,宋妙去见了裴诗潼。
比起江思函,裴诗潼的伤势要轻一些,医生只建议留院察看一天。此时,裴诗潼的助理已经赶到,将病房内外收拾清楚,宋妙见这里一切都好,没想再打扰,礼貌道别。
裴诗潼却叫住了她。
“宋妙,你和江思函是什么关系?”
宋妙一怔。
裴诗潼笑道:“不是想探究你们年轻人的私生活,只是有些爱意太过瞩目,压根藏不住……上次你请我帮忙传话,也是因为这事吧?你们俩有了矛盾?”
爱意太过瞩目……
仿佛有一块巨石从天而落,在宋妙的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握了握手指,勉强笑笑:“这之中有点复杂……但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也好,江家那样的门户,总归是难相处的。”裴诗潼淡淡说道。
或许是宋妙长得太像故人,又或许是今天看见二人相处的模样,她难得有了倾诉欲:“我也曾有个恋人。”
她没说性别,但宋妙瞬间猜到是女性恋人。
裴诗潼说:“如果你去网上查裴氏制药掌权人的新闻,就会发现的,那些写得天花乱坠、匪夷所思的内容基本是真的,私生女、内斗、夺权,说的都是我。我本是裴家的私生女,生母是声名狼藉的交际花,七岁前,一直被扔在珠舟港外公外婆家。”
“外公外婆势利眼且重男轻女,那时候我过的日子还不如裴家的一条狗,在海滩上狼狈地翻垃圾。是她,捡到了我。”裴诗潼笑了笑,“她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但是她有,她把爸爸妈妈分给我一半就好了。她似乎天生会爱人,才几岁的小孩,就知道攒下零花钱给我……她家里人也很好,知道这事之后非但没骂她,还将我接回家吃了一顿饭。那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好吃的一顿饭。”
“七岁那年,裴家人要在珠舟港建药厂,终于想起我了,才把我带回家。回家之后,我的日子好过起来,虽然还是会受到家里同辈的欺负,但吃穿用度没少。就这样到了大学,我又重新遇见她。
“她跟小时候的模样真像,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很久过后,我才知道,她是怕我自尊心受挫,不愿回想起那段往事,故意装不认识。
“我们不同系,却分在同一宿舍,大学四年都在一起,她热情开朗,主动向我表白,我满心欢喜,没有不应的。”
宋妙轻轻出声:“然后呢?”
“二十年前的舆论环境不如现在,同性在一起是罪大恶极,这件事瞒不住,很快被捅到了我父亲那里。当时我已经参与了公司里的一个重大项目,他是个精明又自私的商人,恨我要丢了他的脸面,勒令我分手,我扛住压力没有答应。”
裴诗潼声音压抑:“但我的女朋友,却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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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倒吸一口凉气。
裴诗潼说:“当时我太过年轻气盛,不容许背叛,也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没想到有时候错过就是一辈子。”
宋妙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欲言又止。
裴诗潼笑了笑:“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些年我早就想开了,不然也不会和你说这些。”
宋妙问:“她背叛你了?”
“谈不上……我后来才想明白,就算是怀孕,也不是她的错,是那些肮脏低贱之人的错。”
“那她……结婚了?”
“死了。”
宋妙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裴诗潼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她死得猝不及防,我还没有恨够她,她就死去了……不该如此的,她是个好人。”
宋妙呐呐无言,口齿间像吞了未熟透的热带水果般充满了苦涩,只是道:“裴姨,节哀。”
病房里没开灯,阴天天幕之下,光线格外黯淡。裴诗潼瞳孔里有一丝伤感,但转瞬即逝:“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多的悲伤也是庸人自扰。我对你说这些,只是看你心里左右矛盾、难以抉择,想多嘴提一句罢了,到底怎么想的,还是得看你自己。”
这时,助理抱着干净棉被进来了,裴诗潼有点精力不济,最后对宋妙笑了下:“这次撞车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就先不去你家吃饭了,最近总部在珠舟港发展分公司,我还会再待一段时间,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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