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林晚星仔细看了看,确实考虑周到。这男人,看着闷,心思却细。
“晚星。”顾建锋忽然叫她。
“嗯?”
“你过来看。”顾建锋领着她走到院子东边,那里新砌了一个小花坛,是用捡来的石头垒的,不规则,但别有一番野趣,“这儿向阳,土质也好。以后可以种点药草,既能用,看着也舒心。”
林晚星看着那个小花坛,心里暖流涌动。她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要是能种点东西就好了”,没想到他就记在心里了。
“谢谢。”她轻声说。
顾建锋摇摇头:“该谢的是我。晚星,是你让这儿有了生气。”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晚星听懂了。他在说,是她让这个荒废的地方活了过来,也是她,让他的生活有了色彩。
两人站在初冬的阳光里,相视而笑。身后是忙碌的人群,眼前是初具规模的新家,远处是苍茫的山林。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七天后的傍晚,向阳坡的新工作间终于全部完工。
正房宽敞明亮,新粉刷的墙面雪白,水泥地面平整光滑。靠墙是一排新打的木架,分门别类放着各种药材原料。中间是长长的工作台,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同时干活。最里面隔出了成品库,货架整齐,通风良好。
东厢房隔成了两间,一间是办公室,有桌子、柜子,还有林晚星特意让顾建锋打的一个简易书架;另一间是样品展示间,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成品,墙上挂着产品说明和工艺流程。
西厢房改造成了休息区,新盘的炕烧得暖烘烘的,上面铺着家属们凑的旧褥子。靠窗砌了灶台,安了口大铁锅,以后热饭烧水都方便。
院子里,晾晒架整齐排列,花坛里已经撒上了种子——是冯工给的几种常见药草籽,说开春就能发芽。压水井修好了,一压就出水,清冽甘甜。院墙全部垒好,还新做了两扇结实的木门。
整个院子焕然一新,虽然朴素,但干净、整齐、实用,处处透着用心。
软装都差不多完成,只需要再进一些适合的设备,就算是大功告成。
完工这天,林晚星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蒸了两笼屉白面馒头,熬了一锅白菜豆腐汤,犒劳大伙儿这段日子的辛苦付出。所有帮忙的人都来了,二十多个人,把正房挤得满满当当。
饭菜上桌,香气扑鼻。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闹极了。
刘小虎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嫂子这手艺,绝了!比我们食堂大师傅强多了!”
“就你话多!”一个老兵拍他后脑勺,“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众人都笑起来。
冯工端着碗,感慨地说:“晚星啊,真是没想到,这才几天工夫,这儿就大变样了。好啊,真好啊!咱们这药材加工,以后肯定能越做越大!”
“都是大家帮忙的结果。”林晚星站起身,举起搪瓷缸,“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谢谢冯工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各位战友弟兄的辛苦,谢谢姐妹们这些天的忙活。没有大家,就没有今天这个新家。以后,这儿就是咱们共同的地方,咱们一起把它经营好!”
“说得好!”赵晓兰第一个响应,“来,干杯!”
“干杯!”
搪瓷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溅出来,也没人在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对劳动的满足,对未来的憧憬。
顾建锋坐在林晚星身边,默默看着她。看她神采飞扬地说话,看她真诚地感谢每一个人,看她眼里闪烁的光。
这样的林晚星,像一团火,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也照亮了他的生命。
饭后,大家帮忙收拾了碗筷,陆续告辞。战士们回营了,家属们回家了,冯工也走了。最后只剩下林晚星和顾建锋。
两人把院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门窗都关好了,这才锁门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但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地撒在天鹅绒般的夜空里。远处的山林隐在黑暗中,只有轮廓依稀可辨。
“建锋。”林晚星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的新工作间,起个什么名字好?”
顾建锋想了想:“你决定就好。”
林晚星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想叫它‘向阳工坊’。向阳坡上的工坊,也寓意着向着阳光,越来越好。”
“向阳工坊”顾建锋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那就这么定了。”林晚星笑了,“等过两天,我找人写块牌子挂上。”
两人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路边的草丛里,不知什么虫子在叫,断断续续的,更衬得夜色静谧。
“晚星。”顾建锋忽然说。
“嗯?”
“谢谢你。”
林晚星抬起头,在星光下看着他的侧脸:“怎么又说谢谢?”
“就是想说。”顾建锋握紧她的手,“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把日子过得这么好。”
林晚星心里软成一汪水。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在星光下认真地说:“顾建锋,你也听好了。能遇到你,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以后的路还长,咱们一起走,把日子越过越好。”
顾建锋没说话,只是用力把她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心跳沉稳有力,透过厚厚的棉衣传过来,一下一下,敲在林晚星心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安静下来。夜风拂过,带着初冬的寒意,但他们相拥在一起,一点也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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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像这苍茫山林里两棵并肩而立的树,根须相连,枝叶相触,共同抵挡风雨,也共同迎接阳光。
向阳工坊,向着阳光的工坊。
而他们的生活,也正如这名字一样,正朝着光明温暖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下去。
第63章
竟然还有亲人
向阳坡上那块新刨光的松木牌子挂起来时,已经进了农历十月半。
牌子是冯工找场里老木匠做的,三尺长,一尺宽,刨得溜光水滑。林晚星用毛笔蘸了红漆,工工整整写下“向阳工坊”四个大字。
字不算顶好,但一笔一划透着认真劲儿。顾建锋踩着梯子把牌子钉在院门上方,钉锤敲击木头的咚咚声,在清冽的晨风里传得老远。
牌子挂稳了,林晚星站在院门外仰头看。晨光斜斜照过来,红漆字亮堂堂的,衬着原木的底色,朴素又精神。
“好了。”顾建锋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林晚星转过头,看着他笑:“从今儿起,咱们就有自己的招牌了。”
“嗯。”顾建锋也看向那牌子,眼神里有种很沉静的光。
挂牌这天没搞什么仪式,就是工坊里十几个人凑在一起,用新砌的灶台烧了锅开水,泡了林晚星自制的刺五加茶。大家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院子里,以茶代酒,敬了敬这块牌子,也敬了敬这些日子的辛苦。
茶水热气腾腾,每个人的脸在蒸汽里都有些模糊,但眼睛都是亮的。
刘小虎最会搞气氛,举着缸子喊:“向阳工坊,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众人跟着喊,声音在空旷的坡上传开,惊起远处林子里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灰蓝的天空。
挂牌之后,真正的活计才刚开始。
设备是陆陆续续运来的。场里批的经费有限,买不起什么高级机器,多是些基础的、甚至需要改造的老家伙。
冯工带着技术科的人到处淘换,今天弄来一台老式手摇切片机,明天搬来一个土烘箱,后天又不知从哪个废弃仓库里翻出个锈迹斑斑的简易封口器。
每样东西运来,林晚星都要带着人仔细检查、清理、调试。切片机的刀片钝了,得磨;烘箱的密封条老化了,得换;封口器的加热丝断了,得接。
这些活计技术含量不低,但工坊里藏龙卧虎——齐大姐的父亲是机械厂的老技师,她从小耳濡目染,摆弄这些不在话下;家属里有个王大嫂,丈夫是场里的电工,她跟着学过些皮毛,接个线换个保险丝手到擒来。
林晚星自己也不含糊。前世虽不是工科出身,但到底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基本原理是懂的。
她画草图,讲原理,和大家一起琢磨。常常是白天干活,晚上凑在煤油灯下,对着拆开的零件比比划划,这个说这么改可能行,那个说那么调试试看。
顾建锋只要有空就会过来。他不怎么说话,就静静看着,需要力气活时挽起袖子就上。
搬机器、扛木料、挖地沟,他干得最多。军装外套脱了挂在院墙边的木桩上,只穿一件绒衣,动作间能看见肩背肌肉流畅的线条。汗水浸湿了绒衣后背,贴在皮肤上,他也不在意,抡起铁锹或锤子时,那股专注的劲儿让人移不开眼。
刘小虎几个小战士还是常来帮忙,嘴上说是“军民共建”,其实就是喜欢这儿热闹,也喜欢林晚星时不时犒劳他们的好伙食。
这些半大小子干活不惜力,嗓门也大,院子里总是充满了说笑声。
“嫂子,这切片机调好了,您试试!”刘小虎摇着手柄,刀片转动,发出均匀的嗡嗡声。晒干的黄芪根送进去,出来就是厚薄均匀的圆片。
林晚星捡起一片对着光看,厚度正好,断面整齐。“好小子,手艺见长啊!”
刘小虎挠着头嘿嘿笑:“都是嫂子教得好!”
那边赵晓兰带着两个家属在调试烘箱。这是个老式的土烘箱,烧炭的,温度不好控制。林晚星根据记忆,让顾建锋帮忙做了个简易的温度计插孔,又调整了炭炉的风门。
“晚星,你来摸摸,这个温度行不行?”赵晓兰从烘箱里抓出一把烘着的五味子。
林晚星捏起一颗,指尖感受着那点温热,又掰开看了看里面。“再降一点点,外皮干了,里面还有点软。这种天气,得低温慢烘,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不透。”
“晓得了。”赵晓兰又去调风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正房里的工作台摆开了,原料区、加工区、半成品区、包装区,分区明确。
东厢房的样品间也布置起来,玻璃柜里陈列着刺五加茶、五味子蜜膏、黄芪切片,还有新试制的党参蜜饯。每样产品都贴了手写的标签,注明名称、功效、用法。
林晚星特意让顾建锋在样品间墙上钉了一排木板,上面贴着她手绘的药材图谱和简单的炮制流程图。
冯工看了直夸:“这个好!直观,一看就明白!以后有领导或者客户来参观,也能展示咱们的专业性。”
西厢房的休息区最受欢迎。新盘的炕烧得热乎乎的,炕席是家属们凑的旧苇席,洗刷干净了,铺上去清爽。
靠窗的灶台安了口八印大铁锅,平时烧水热饭,偶尔还能炖个大锅菜。几个旧碗柜拼在一起,里面放着大家的饭盒、茶缸。
林晚星还从家里搬来两盆耐寒的绿植——一盆是常见的吊兰,一盆是不知名的野草,叶子肥厚,冬天也不凋。摆在窗台上,给这朴素的屋子添了些生机。
日子就在这忙碌又充实的节奏里一天天过去。转眼进了冬月,北风更硬了,向阳坡虽然朝阳,早晚也冷得伸不出手。
工坊里生了两个大铁炉子,烧的是林场自产的木炭,成本低,取暖效果也好。炉子上总坐着一把大铝壶,水开了咕嘟咕嘟响,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木炭燃烧的味道。
这天下晌,林晚星正和赵晓兰商量着给产品换新包装的事。之前的油纸袋虽然防潮,但不够挺括,也印不了复杂的图案。
冯工托人在县印刷厂问到了几种牛皮纸袋,质地厚实,还能简单套印一两种颜色。
“我看这种棕色的就挺好。”林晚星拿着样品比划,“印上‘向阳工坊’四个字,再简单画个太阳或者草药的图案,朴素大方,也醒目。”
“行,那我明天就去县里定。”赵晓兰记下来,“对了,冯工说,省药材公司年底要搞个订货会,问咱们参不参加。要是参加,得提前准备样品和资料。”
“参加,当然参加。”林晚星眼睛一亮,“这是打开销路的好机会。晓兰,咱们得好好准备,样品要精,资料要全,还得琢磨琢磨怎么介绍。”
两人正说得投入,院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不一会儿,顾建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建锋?今天这么早?”林晚星有些意外。往常顾建锋都要天黑才回来。
“团里没事,提前回了。”顾建锋说着,把信封递过来,“收发室刚到的,挂号信。从川省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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