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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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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臣搜不出来,那是臣……不配为人夫。”

    最后三个字落在金砖上,竟像有千钧之重,压得满殿寂然。

    建文的笑容微微凝住。

    朱棣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声音朗朗:

    “所以陛下问臣,搜不到当如何,臣答陛下:搜不到,臣便一直搜。搜遍京城每一寸土,搜遍大明每一寸地。搜到臣找到她为止,搜到臣亲口问她一句‘为什么’为止。”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

    “陛下若觉得臣此举逾矩,大可治臣的罪。”

    “但臣,非搜不可。”

    满殿鸦雀无声。

    建文坐在御座之上,看着阶下这道挺立的身影,想起方才自己问出那句话时,心里打的是另一个算盘。

    搜不到,就治罪。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开国元勋的府邸,岂是你想搜就搜、搜完拍拍屁股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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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朱棣敢接那句“搜不到甘愿受罚”,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削这个四叔的脸面,让满朝文武看看,这大明江山,究竟是谁说了算。

    可朱棣没接。

    他不仅没接,他还把话说得这么满,情义立得这么高,把自己放得这么低。

    低到让人无法下手。

    “四叔,”建文无奈收回思绪,轻轻道,“你对王妃,倒真是情深义重。”

    朱棣不卑不亢:“臣对发妻,应当如此。”

    建文点点头,像是认可,又像是叹息:“罢了罢了,四叔要去便去吧。朕也盼着你早日寻到王妃,夫妻团圆。”

    他摆摆手,示意退朝。

    朱棣行礼,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步出午门,谭渊早已带着两百亲兵列队候在门外。见他出来,谭渊迎上几步,低声道:“殿下,都准备好了。”

    朱棣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马蹄声如雷,直奔魏国公府而去。

    徐辉祖在后头追出几步,气得脸色铁青,到底还是咬牙跟上。

    魏国公府大门洞开。

    徐辉祖站在门内,看着燕王亲兵如潮水般涌入院中,搜检各处,翻箱倒柜,脸色难看得能拧出墨来。

    “燕王,”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往外蹦,“你搜。你尽管搜。反正我没藏她,你就是把我这魏国公府翻个底朝天,也搜不出半个妙仪来!”

    朱棣负手立在院中,神色淡淡。

    他当然知道徐辉祖说的是真话,这个蠢舅子,恐怕确实不知徐妙仪下落。

    但徐妙仪在哪儿,他心里大约有数。

    他那妻子,胆子小,心思重,魏国公府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她舍不下这些。

    “报!”

    一个亲兵从后院疾步跑来,单膝点地:“殿下,发现一处暗室!”

    朱棣目光一凛。

    徐辉祖脸色骤变:“什么暗室?胡说八道!”

    “带路。”

    徐家祠堂在后院深处,寻常时日,除了祭祀,少有人至。

    朱棣踏入祠堂时,夕阳正从窗棂间斜射进来,落在供桌上一排排牌位上。徐达的牌位居中,墨迹犹新。和他上次看见的一样。

    “在哪里?”

    亲兵指向东侧墙壁:“此处。”

    那是一面用木板包裹起来的墙壁,漆色与寻常墙壁无异,木板与木板之间严丝合缝,肉眼看去,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亲兵方才敲击时,发现此处回音空洞,明显后面另有空间。

    朱棣走过去,伸手叩了叩。

    笃、笃。

    确实是空的。

    他心中一定。

    果然在这里。

    她那样胆小的人,不敢走远,不敢逃去陌生地方,唯一敢藏的,就是从小长大的家。这暗室隐秘、安全,是她眼中最可靠的庇护所。

    她在里面。

    朱棣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徐辉祖:“钥匙。”

    徐辉祖的脸色青白交加,“……我没有钥匙。”

    朱棣目光一沉。

    “徐辉祖,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

    “我真没有!”

    徐辉祖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那面墙上,伸手摸索着那些木板缝隙,神情震惊。

    “这宅子原是张士诚的产业,”他喃喃道,像是在回忆,“父亲当年攻下苏州,太祖将这宅子赐给了他。父亲曾提过一次,说张士诚喜好奇门遁甲,宅中藏有暗室,但机关如何、钥匙在哪,父亲没交给我……”他说得真切,半点不似作伪,只因藏人的事,自始至终,只有徐妙锦一人知晓。

    谭渊上前低声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凿开?”

    “凿。”

    一字落下,谭渊立刻示意身后兵士上前,刚要动手,徐辉祖骤然横身挡在墙前,双臂张开,面色冷硬如铁,死死拦住众人。

    “且慢!”

    朱棣抬眼,眸色一冷:“徐辉祖,你敢拦我?”

    徐辉祖寸步不让,声音掷地有声,满是凛然:“陛下亲口允你入府搜查,可曾允你动刀动斧、损毁国公府一砖一瓦?这里是大明魏国公府,是先父浴血奋战换来的门第,不是你燕王可以随意打砸的地方!”

    “我寻的是人,”朱棣上前一步,气势压人,“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毁一面墙而已,何须大惊小怪?”

    “一面墙?”徐辉祖冷笑,目光锐利如刀

    ,“燕王说得轻巧!这祠堂是魏国公府根基所在,你今日能凿墙,明日便能拆屋!陛下只授你搜查之权,未给你施暴之权,真要动粗,便是越权行事,藐视皇权!”

    “我寻人而已,何谈越权?”朱棣反咬一口,“徐辉祖,你一再阻拦,莫非是有意插手燕府事务?”

    “我只是守我公府规矩,守朝廷法度!”徐辉祖不退反进,与朱棣咫尺相对,眉眼间全是武将的刚烈倔强,“你若敢在魏国公府动刀兵,休怪我上奏陛下,论你肆意毁坏之罪!”

    两人针锋相对,一个气势凌人、执意破墙,一个死守门第、寸步不让,祠堂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兵士们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争执不下、剑拔弩张之际,谭渊忽然绕到墙侧角落,蹲身仔细探查片刻,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朱棣身边,压低声音急报:

    “殿下!属下在墙根处发现一处隐蔽的通风道,缝隙极窄,被灰尘和木板遮掩,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应当连通墙内暗室!”

    朱棣闻言,转头看向谭渊所指的墙根角落,果然见一处被尘土掩盖得严严实实的窄小缝隙,仅能容得下烟气穿过,人是万万钻不进来的。

    徐辉祖也循声看去,心头稍定,冷声道:“不过一处小小通风口,连人都进不来,燕王这下该死心了吧?此地乃是魏国公公府,你若再胡作非为……”

    “胡作非为?”朱棣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对谭渊下令,“去找干草、松枝,但凡能烧出浓烟的可燃物,尽数取来。”

    此言一出,徐辉祖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燕王!你敢!”

    “我为何不敢?门打不开,人进不去,既如此,用烟把人请出来,最是省事。”

    暗室之中,妙仪正靠着冰冷的石壁,心里美滋滋地打着小算盘。

    外头那扇门从里面锁死,朱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撞不开。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家伙在外面又是叩门又是喊话,急得跟什么似的,可有什么用?门就是不开,他能奈我何?

    等这帮人闹得筋疲力尽,自然就会灰溜溜地走。

    妙锦早替她安排妥当,密室里的干粮清水,足足够她安稳待上半个月,闲来还能翻翻画本解闷。

    等朱棣一走,她再悄悄出来,对着徐辉祖撒泼耍赖,死活也要赖在京城不走,妙锦妹妹的模样还没看够,父亲的坟还没守够,北平那破地方,春也刮风、秋也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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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更是狂风卷地,她才不去遭那份罪!

    她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来。

    老者啊老者,你也有今天。

    就在她美得冒泡的时候,外面传来谭渊的声音:“殿下……通风口……”

    通风口?

    妙仪一愣,随即撇了撇嘴。

    哼,那破口子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过,当然看的是里面这边,窄得连只猫都钻不进来,难不成朱棣还能把自己揉成一团塞进来?他那个头,揉成团也塞不进来好吧。

    她心安理得地往墙上靠了靠,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通风口就通风口呗,知道又怎样?看得见摸不着,气死你。

    她甚至有点想笑,朱棣那厮现在肯定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想进来又进不来,那张脸肯定很臭。

    活该!谁让他去刺杀建文,很可能会连累她的!

    她正脑补着朱棣那张臭脸,外面又传来朱棣的声音。

    “去找干草、松枝,但凡能烧出浓烟的可燃物,尽数取来。”

    妙仪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等等?

    烟熏?

    她腾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到门边,对着门缝扯开嗓子就骂:

    “朱棣!你是不是有病!”

    外面没反应。

    “有你这么找人的吗!你这是谋害人命!我告诉你,我要是呛出个好歹,你就是杀妻!杀妻你懂不懂!要掉脑袋的!”

    外面还是没反应。

    她急了,拍着门板继续骂:“你讲不讲道理啊!我就是回趟娘家!我多待几天怎么了!我妹妹多可爱你看不见?我爹的坟你烧过几炷香?你就这么对我!”

    隐约间,外面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妙仪耳朵尖,听得真真切切,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还笑?他还敢笑?

    “老者你等着!等我出去,非把你那些破刀破剑全扔护城河里去!让你熏我!让你笑!我告诉你,我徐妙仪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一缕青烟从通风口飘了进来。

    妙仪警惕地盯着那缕烟,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就一点烟,捂捂鼻子就过去了。朱棣那人她了解,看着凶,其实心软,肯定舍不得真熏她。这八成就是吓唬吓唬,做做样子。

    她捂紧口鼻,蹲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那通风口。

    烟却越来越多。

    妙仪的双眼被熏得泪汪汪的,一边咳一边在心里骂:老者你是真狠啊!你是真舍得啊!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不,披着狼皮的狼!从头到尾都是狼!

    烟越来越浓,浓得她睁不开眼。

    她蹲在角落里,拿袖子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一边咳一边骂:“你等着……咳咳……等我出去……咳咳咳……我非得……非得把你那些兵书也烧了……让你尝尝被熏的滋味……”

    没人理她。

    “还有你那些宝贝弓箭……咳咳……全给你折了……让你熏……让你熏……”

    烟灌进来,她咳得弯下腰。

    “行……行吧……你不仁我不义……咳咳……我出去就找皇后告状……说你虐待我……让皇后皇上骂你……”

    她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哑。

    “你……你就是个混蛋……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眼泪被熏得哗哗流,她拿袖子擦了擦,越擦越花。

    “我……我不就是躲几天吗……我错哪儿了你说……你倒是说啊……你不说就熏我……你讲不讲理……”

    烟越来越浓,浓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往门边扑,可腿软得像被人抽去了骨头。她跌跌撞撞扑到门边。

    “我……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她想喊,可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

    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她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那道冰冷的木板。

    老者……

    你……你真要杀了我吗……

    她忽然觉得好委屈。

    她就是不想被他连累。就是不想去北平那个连春天都刮风的地方。

    就这。

    就这点心思。

    他就要熏死她。

    她瘫软在地上,四肢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刺鼻的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眼前一片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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