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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下意识愣住了。
部长拍了拍王晨肩膀，“新书记来了，要搞好相关的保障，虽然可能过段时间，新书记就会把你调整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但要记着，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自己的职责干好。”
听到这话，刘宏赶紧说，“诶，部长，这小王同志很优秀，如果他能够继续坚持优秀的工作作风和工作原则，那我觉得，就必须重用。”
这话，很有水平。
王晨听明白了。
部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王，孙部长经常和我聊起你，你这要好好干，前......
考斯特平稳驶上高速，窗外的田野与山峦在晨光里缓缓退后，车轮碾过沥青路面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空调出风口微微送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压不住车内凝滞的空气。尹书记闭目养神，手指偶尔在膝头轻叩两下，节奏不快，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弦上。
王晨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几处新栽的银杏树苗还裹着防风布，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枝干细弱，却倔强地向上伸展。他忽然想起昨夜烧烤摊边那个中年男人的话：“县局办公室主任一跪，别人全跟着跪。”那话荒诞得令人齿冷，可荒诞之下，是真实存在的恐惧、错位的敬畏、被长期遮蔽的权力认知。这种认知不是凭空而来，它生根于信息黑洞，长成于程序黑箱，最终结出的果子，叫“不敢问”“不敢信”“不敢较真”。
车子行至半途，史玉华低声提醒：“尹书记，安州方面刚来电，肖书记和徐市长已在安州高速出口等候，随行还有宣传部、发改委、文旅局主要负责同志。”
尹书记睁眼，没应声，只微微颔首。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玉华，把前州那几份初步核查材料，调出来。”
史玉华立刻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硬壳文件夹，双手递上。尹书记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一行小字：“……2023年第三季度，前州城投集团向‘恒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注资8.7亿元，资金用途注明为‘光伏储能项目设备采购’，但截至核查日，该公司无实际厂房、无研发团队、无专利登记、无设备采购合同，仅有一间注册地址为居民楼二楼的办公场所，法人代表系前州原财政局副局长之妻。”
他指尖在“财政局副局长之妻”几个字上停了半秒，又翻到下一页，是省国资委出具的《关于同意前州城投集团开展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的复函》，落款日期比恒远公司注册日期早十七天。
“时间都对不上。”尹书记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人家还没出生，娘胎里就批了准生证。”
车内没人接话。彭秘书长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王爱文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像在掩饰什么。只有王晨，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块压了整晚的石头——这不是偶然失误，是系统性失守；不是个别干部糊涂，是整条监管链条集体失明。
十分钟后，车辆驶入安州境内。路牌渐密：“安州欢迎您”“红色安州·绿色家园”“全国乡村振兴示范市”。路边稻田青翠欲滴，水渠纵横，新修的柏油村道蜿蜒如带，远处白墙黛瓦的民居旁，几面彩绘墙格外醒目，画的是红军长征过安州时借宿老乡家、帮挑水扫院的老场景，右下角印着二维码，扫开是短视频平台链接，画面里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农正用方言讲当年故事，背景音是清越的山歌。
尹书记望着窗外，眼神缓和了些：“江辉这个人，做事喜欢留痕，也愿意让痕迹被人看见。”
话音未落，车队已驶入安州城区。街道干净，行道树整齐，临街店铺招牌统一规整，没有乱贴小广告，连早餐摊都摆在划线区域内，油锅升腾的热气里飘着豆花香。路口执勤的交警见车队过来，并未挥手拦停，只是标准敬礼，目送通过——不是因车队特殊，而是所有公务用车均按预约时段通行，交通指挥系统早已自动调度。
肖江辉和徐市长站在市政府大楼前迎候，两人均着深色西装，未打领带，袖口挽至小臂，显出几分务实劲儿。肖江辉头发花白，但腰背笔直，见尹书记下车，快步上前，双手紧握：“尹书记，您可算来了！我们等这一趟调研，等了三个月。”
尹书记笑着拍拍他胳膊：“三个月？我看你这楼门口的盆栽，比我上次来又高了一截，怕是等得不止三个月。”
众人轻笑。徐市长赶紧接过话：“可不是嘛！肖书记把咱们市的‘三张清单’天天揣兜里——问题清单、责任清单、进度清单，连出差坐高铁，都在平板上标红划线。”
“哦？”尹书记挑眉，“说说看，哪三张？”
肖江辉不假思索：“第一，红色资源转化清单。全市现存革命遗址137处，已挂牌保护112处，但活化利用率不到三成。我们计划把‘红军医院旧址’改造成沉浸式研学基地，剧本由本地老教师编，演员请村里老人演，门票收入反哺村集体。”
尹书记点头：“接地气。”
“第二，产业堵点攻坚清单。”徐市长接过话头，语速飞快，“比如轴承产业园，卡在环评审批超期——不是企业不行，是咱自己流程多跑了一趟。现在推行‘一次告知、一表申请、一窗受理’，审批时限从45天压到9天。”
“第三，”肖江辉接上，“基层减负回音清单。去年我们砍掉乡镇填报的重复报表63种，但发现‘电子留痕’变相加码——拍照打卡、定位签到、APP强制积分。上个月起，全市乡镇工作群由37个压到3个，所有督查只认实地核查记录本，不看截图。”
尹书记听完，没立刻评价，而是问：“群众知道这些吗？”
肖江辉一愣，随即笑了：“知道。我们每季度开‘阳光听证会’，在村口大喇叭直播，谁有意见当场提，能当场答的当场答，不能答的，七天内书面反馈，贴在村务公开栏上，红纸黑字。”
尹书记终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好。比前州那顿烧烤摊上的‘导弹部队’强多了。”
众人哄笑，气氛松快下来。
中午在安州老街一家百年豆制品坊用饭。店面不大，青砖木梁，灶台边挂着腊肠，墙上贴着手写价目表：“豆腐脑三元，素鸡五元，霉豆腐八元，老板娘手打豆浆免费续杯。”尹书记坐下便说：“今天不谈工作，就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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