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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听新书记的驾驶员说，新书记在车上同他约法三章…”
“第一，不允许拿省委书记驾驶员的身份去外头做任何事！第二，上班期间就必须好好上班，必须保密，如果不保密？将追究他的责任；第三，有任何事情，必须提前说，如果没有满足工作职责？发现一次追究一次！同时，开车要遵守规则，有任何违章？驾驶员个人承担。”
王晨听到这话后，对新书记有了个全面且模糊的认知。
“今后要小心了，搞不好要我要被调整到其他部门......
王晨猛地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短促而灼热。他摸过手机，屏幕刺眼的光映得他瞳孔一缩——凌晨两点十七分，来电显示：史玉华。
他迅速划开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史部……您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史玉华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像一块冰沉进水里：“小晨，前州那边，出事了。”
王晨瞬间清醒，脊背挺直，下意识抓过床头笔记本和笔：“您说。”
“刚接到中纪委驻省委纪检组紧急通报——前州原市委书记赵立群，今晨在省监委留置点突发心梗，经全力抢救无效，于凌晨一点零九分死亡。”
王晨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折断，墨水溅上纸页，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极轻的纸张翻动声。
史玉华继续道：“尸检报告明天上午八点前出初稿。但关键不在死因……而在他死前三小时，向专案组提交了一份亲笔材料，共十八页，含三份附件——一份是前州近三年土地出让违规操作明细表；一份是省财政厅某副处长参与资金腾挪的银行流水截图；第三份……是一张U盘的密码和存放地点。”
王晨呼吸一滞：“U盘？”
“对。他说，‘里面的东西，我只敢交给刘书记本人。’”
王晨指尖发凉。刘宏尚未到任，连机场接机方案都还在走流程，赵立群却已将最后的筹码押在那个尚未踏足江南省半步的人身上。这不是托孤，是赌命，更是……点火。
他压低声音：“材料现在在哪？”
“纪检组已封存原件，U盘按赵立群指认，在前州市委老办公楼三楼档案室东侧通风管道夹层内。我们的人刚取回，正在做数据恢复。但史玉华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去，“小晨，你得知道，赵立群不是突然死的。他入留置七十二小时内，拒绝饮食、拒绝提讯、三次自残未遂。昨夜十一点四十分，他主动要求见纪检组组长，开口第一句就是——‘我要见刘宏书记，不见他，我不说。’”
王晨闭了闭眼。这根本不是交代问题，是设局。用命为引，把新旧交替最敏感的神经，一寸寸挑出来晾在刀锋上。
“史部，您是不是……已经看过材料了？”他问得极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史玉华的声音终于松动一丝，带着疲惫的沙哑：“我看了第一页。光是那张土地明细表，就牵出六个厅级干部、十一个县处级，其中三个……正在省委组织部拟提拔公示名单上。”
王晨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所谓“乱象横生”，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暗流早已破堤。
“尹书记那边……”
“我还没报。”史玉华打断他，“他今晚在疗养院做例行体检，医生叮嘱静养。我让保健局守着门，谁也不准提半个字。”
王晨懂。这不是隐瞒，是保护。尹书记离任在即，若此刻被卷入赵立群之死引发的风暴中心，哪怕一句“知情不报”的风声漏出去，都可能成为新班子立威的第一块垫脚石。
他深吸一口气：“史部，您打电话来，不只是告诉我这件事。”
“对。”史玉华的声音重新变得锐利，“赵立群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王晨，他帮我整理的那份信访积案报告，我没白看。’”
王晨怔住。
他想起三天前，宋纲交来的那份《全省涉法涉诉信访积案清底专项报告》初稿。自己通宵审阅后，删掉了所有虚话套话，只留下三百一十七件重点案件的原始编号、承办单位、超期天数、当事人联系方式及矛盾症结分析。他亲自加了一条批注：“建议列为新书记到任后首月政法口调研必看材料”。
当时他只当是为宋纲铺路。可赵立群……竟也看了？
“他怎么拿到的？”王晨声音发紧。
“宋纲昨天下午去前州督导信访复查，顺手把打印稿留在了赵立群办公室茶几上。赵立群当晚就让司机送回了省城，自己连夜看完。”史玉华顿了顿，“小晨，你那份报告里，有二十七件案子，标注了‘前州关联’。其中十九件，与赵立群刚才交的明细表里土地纠纷直接对应。”
王晨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帮宋纲搭台，却不知早已被人借了台，唱了一出惊心动魄的临终绝响。
“史部，您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史玉华语速加快，“第一，立刻联系省公安厅技侦总队，调取前州市委老办公楼三楼所有监控——特别是通风管道所在位置的维修记录、进出人员登记。第二，天亮前，我要看到这份报告的最终修订版，去掉所有‘前州’字样，改称‘A市’；所有案件编号全部加密重排；附件中的当事人联系方式，替换为政法委信访办统一调度号。我要它看上去……像一份纯粹的业务参考，而非指向性证据。”
王晨明白了。这是在给材料“脱敏”，也是在给所有人留一条退路——既不让真相湮灭，又不至于在交接前夕引爆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好，我马上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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