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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早，王晨就起来了。
他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今天上午：刘宏同志要去安州的红色圣地参观拜谒；下午要走访慰问省委办公厅。
所以今天一天，王晨都是妥妥的主力，必须全程陪同。
李正也起床了，“少说话，多做事。”
虽然现在王晨是正厅级的省委办公厅主任了，但是，李正仍然时不时就要提醒他。
王晨的爸妈也听说了这些事，也走出房间，一脸担心地看着王晨。
王晨马上安慰道，“放心啦，新书记又不可能无缘......
王晨猛地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直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窗外漆黑如墨，只有远处高干小区岗楼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窗帘，在墙上投下一道晃动的白光。他抓过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两点十七分，来电显示：史玉华。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史部……您这么晚？”
“王晨，醒了就别躺了。”史玉华的声音沉稳，却压着一种罕见的紧绷感，“前州那边，出事了。”
王晨瞬间清醒，指尖发凉：“什么情况？”
“刚收到的消息，前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原副局长陈立群，今早六点在看守所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
王晨一怔，随即头皮发麻——陈立群是前州案中最早被留置的正科级干部之一，也是整个案件链条里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他名下三套房产、两辆豪车、五张银行卡流水，都指向前州政法委某位分管副书记；而那名副书记，正是宋纲在执法监督处多年配合协调的对象，两人曾多次联合督查基层法院“执行难”问题，合影照片还在去年全省政法工作会议简报里登过。
可现在，人死了。
“死因确定了吗？”王晨问得极轻。
“法医初步意见是心源性猝死，但尸检报告还没出。关键是——”史玉华顿了顿，嗓音更低，“他昨晚九点二十三分，在监室内写了三页纸的《情况说明》，内容涉及前州‘涉法涉诉信访积案’清理过程中，存在系统性数据造假、虚假结案、以访代判等行为，并点名提到了省高院某庭室负责人授意修改台账的事。笔迹鉴定已启动，但这份材料，今天凌晨一点，已被驻省委纪检组调走。”
王晨沉默几秒，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材料……没外流？”
“目前没有。但驻组只留了复印件，原件已封存移交中纪委督导组。问题是——”史玉华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份材料里，有两处提到‘省委政法委执法监督处’，一处是说他们去年十月来前州督查时，对造假台账‘未予指出’；另一处更麻烦……说宋纲处长在听取汇报后，当着几名基层院长的面讲过一句：‘数字好看就行，上级要的是政绩报表，不是翻旧账的审计报告。’”
王晨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句话，宋纲确实说过。就在上个月底前州督查总结会上，当时王晨也在场，只当是基层干部压力大下的牢骚话，一笑带过。可如今被写进临终交代，再经纪检组放大，就成了态度倾向、失察失责的铁证。
“史部，您意思是……”王晨声音绷得极紧。
“不是我意思，是形势逼人。”史玉华语气忽转凝重，“尹书记明后天就要办完所有离任手续，刘宏书记下周二上午十点抵宁。今晚这消息一旦传开，明天一早，前州案所有涉案人员的处置节奏必然加快——有人要抢在交接前把案子钉死，也有人想借机把水搅浑，甩锅给‘旧班子监管不力’。”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刚接到通知，中纪委督导组明天上午九点，要调阅近三年全省涉法涉诉信访积案清理工作的全部原始台账。重点就是——执法监督处汇总审核的那批数据。”
王晨闭了闭眼。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起意外死亡，而是一记精准落下的棋子。陈立群死得恰到好处：既掐断了向上攀咬的关键路径，又抛出一份半真半假、足以引发连锁质疑的“遗言”。而宋纲那句随口之言，此刻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督导组顺藤摸瓜查下去，执法监督处历年签字盖章的报表、会议纪要、抽查记录，全得摊在阳光下暴晒。
而宋纲，恰恰是那份《专项报告》正在加班加点整理的人。
王晨缓缓吐出一口气：“史部，您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史玉华语速加快，“第一，立刻联系宋纲，让他暂停手头所有材料整理，尤其不能碰任何与前州有关的原始数据、底稿、备份U盘。第二——你亲自跑一趟省高院档案室，把去年十月前州督查期间，执法监督处提交的所有现场核查表、问题清单、整改建议书，全部复印三份，一份交我，一份送驻省委纪检组备案，一份……你留着。”
王晨瞳孔微缩：“留着？”
“对。”史玉华声音沉下来，“留着，等新书记到任后，亲手交给他。这不是证据，是‘工作延续性’的证明。告诉刘宏书记，前州的问题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我们一直在盯、在查、在推动整改——只是有些环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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