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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下意识一愣,朱瑞丰叫吃饭,这就有点紧张了。
“好!我来安排。”王晨说了句,对方并没有反驳。
说完后,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会场。
之后的表态,很明显:但凡是和李书记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基本上都不同意刘宏书记对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看法。
这一下,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沈副省长和刚担任司法厅厅长的余强,已经表现了“站队”的想法。
其他的省领导们,一个个都表达了对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认可。
会议最后,刘宏书记来了......
彭安全把最后一个饭盒放进回收箱,转身时袖口蹭到了车厢壁上一道未干的水渍,他下意识用拇指抹了抹,指腹留下灰白印子。王晨正站在过道里看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眼底,像两粒压着火苗的炭。高铁窗外山影飞掠,青黛色的丘陵被阳光劈成明暗两半,一如此刻车厢里无声割裂的气场——商务座方向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一等座这边却浮动着一种绷紧的、几乎要发出金属震颤的沉默。
“主任,”彭安全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没再提稿子的事,“刚在站台,我看见涂雷书记往刘书记车窗里塞了个牛皮纸袋。”
王晨指尖一顿,没抬头,“多大?”
“A4纸折三折,厚度差不多半厘米。”彭安全喉结动了动,“左生苗市长当时就站在旁边,眼睛盯着袋子,可没伸手拦。”
王晨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彭安全汗津津的额角,“你确认是塞进去的?不是递?”
“塞。”彭安全斩钉截铁,“左手虚挡着窗口,右手腕往里一送,动作快得像夹菜。刘书记没接,但也没推开,就让那袋子卡在窗缝里,随车晃荡。”
王晨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掌心。这声轻响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彭安全立刻明白话已至此,不必再问。涂雷是红色圣地管理局党工委书记,更是安州地级市市委书记,而安州——前州塌方式腐败案发地。前州原市委书记落马后,省里紧急空降涂雷兼任安州市委书记,名义上是“稳定大局”,实则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把最烫手的山芋塞进最厚的棉手套里。可如今这双手套,正悄悄往新书记袖口里塞东西。
“朱瑞丰呢?”王晨突然问。
“在后面车厢,跟财政厅老赵说话。”彭安全朝后瞥了一眼,“俩人笑得挺欢,老赵还拍了朱瑞丰肩膀。”
王晨嘴角扯了下,没笑出来。财政厅老赵,前州案里唯一没被牵连的厅级干部,也是当年审批前州开发区融资平台最后一笔二十亿债券的签字人。当时常委会上,只有他一人投了赞成票,理由是“省级重点项目不容延误”。后来审计署报告出来,那笔钱有七成流向了涂雷担任董事长的某家国有文旅公司下属的壳子公司。
王晨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商务座门口。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刘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信息化不是修几条光纤,是重塑权力运行的毛细血管。警务勤务系统接入全省大数据中心,第一件事就得查清楚——哪些数据能进、哪些不能进、谁在后台调取过、调取之后去了哪。这根血管不通,整个机体就是瘫痪的。”
朱瑞丰的声音接上来:“书记高见!我马上让公安厅和大数据局对接,明天就出方案。”
王晨没敲门,只隔着门板听着。他忽然想起上午刘宏在高铁上翻那份警务信息化汇报材料时,手指在“数据接口权限分级管理”那页停了足足四十七秒。当时王晨以为他在琢磨技术细节,现在想来,那四十七秒里,他或许在数前州案中被挪用的三百二十七笔财政资金,每一笔都经由同一个政务云平台流转,每一笔的审批记录都被设置为“仅限本级查阅”。
“主任?”彭安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您说……刘书记真不知道涂雷塞袋子的事?”
王晨没答,只侧身让开半步,示意彭安全看门缝。朱瑞丰正躬身给刘宏递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叩——那是省委办公厅内部流传多年的暗号,意思是“事已办妥,静候指示”。而刘宏接过杯子时,拇指恰好按在杯柄上那枚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徽标上。王晨认得那个徽标:前州案发前,所有进入前州财政专户的电子指令,发送端设备都必须预装同一枚加密芯片,芯片背面就刻着这枚徽标。
高铁驶入隧道,车厢骤然昏暗。王晨在黑暗里闭了下眼。再睁眼时,他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手指悬在“史玉华”名字上方三秒,最终点开了微信,输入一行字:“玉华兄,前州案卷宗里,有没有关于‘红盾云’平台的数据调取日志备份?”发出去后,他直接锁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彭安全没看手机,却突然说:“主任,我老家在前州下辖的鹿岭县。”
王晨转头。
“鹿岭县去年旱灾,县财政拨了八百万抗旱资金。”彭安全盯着自己鞋尖,“可全县水库水位监测系统,至今没联网。县里说经费不足,可前州开发区隔壁那个文旅小镇,监控摄像头密度是鹿岭的十七倍。”
王晨没接话。他知道彭安全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果然,彭安全喉结又滚了一下:“涂雷去鹿岭调研那天,带了三个记者,拍了他亲手给老农浇地的照片。照片发到省报头版,标题叫《书记的水壶》。可当天下午,鹿岭水务局就接到通知——暂停所有农田水利项目申报。”
车厢灯重新亮起。王晨抬手整了整领带,动作很慢,像在调试某种精密仪器。“安全,”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家里还有多少亲戚在鹿岭?”
“我叔父在县水务局当科长,干了二十八年,去年该提副科级,没提。”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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