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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刘宏书记，那就去呗。
陪着领导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简单，什么突然有个技能，领导就喜欢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黄历了。
现在要获得领导关心，那要全方面发展。
像现在这个情况，那就必须顺着刘宏书记来了。
虽然王晨已经很困。
还是那句话，体制内的情商高，内涵已经和大家理解的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秀一波，“书记，您日理万机的，要照顾自己的身体，您的身体可关系到全省的发展，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明天您还要处理全省的......
王晨挂断语音，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沉静如深潭。窗外天色渐暗，发改委大楼西面玻璃幕墙映着最后一抹橘红余晖，像一道未干的血痕。他没开灯，就坐在办公桌后，任阴影一寸寸漫过膝盖、腰腹、胸口，直至将半边脸颊也吞没。
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储军探进头来，手里捏着一叠A4纸，边缘微微卷曲。“王主任，刚收到安州那边传来的补充材料，肖书记亲自盯着整理的，还附了三段现场录音——其中一段，是吉泰县原常务副县长和施工方老板在茶楼包间里的对话，时间就在上个月十五号。”
王晨抬眼，“进来坐。”
储军关上门，把材料放在桌上，没有落座，而是站在桌沿两步远的地方，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他额头有汗，不是热的，是绷着神经跑出来的。王晨扫了一眼材料首页标题，《关于吉泰县乡村振兴示范园项目资金异常流向的初步核查说明》，右下角盖着“安州市纪委监委专案组临时用章”的鲜红印鉴。
“你看了？”
“看了三遍。”储军声音压得很低，“最关键是第三页那个银行流水截图——项目总包方‘宏远建工’的对公账户，分五笔向一家叫‘瑞丰咨询’的公司转账共计一千四百二十八万，备注栏写的是‘前期策划服务费’。但这家瑞丰咨询，注册地在城中村出租屋，法人是个七十三岁的退休教师，名下连社保都没续缴。我让市监局的朋友悄悄查了，那公司自成立起，只做过这一单业务，且工商登记时留的联系电话，是经开区管委会原副主任周振国老婆的手机号。”
王晨终于伸手，抽出那页纸，指尖在“瑞丰咨询”四个字上缓缓划过，指腹能触到油墨微凸的颗粒感。“周振国……前年提拔的，履历干净得像新擦的玻璃，省委组织部考察时，还专门写了‘作风扎实、敢于担当’的评语。”
储军喉结动了动，“可他在经开区分管项目审批那两年，光是备案制改核准制的项目，就批了十七个，全是‘容缺受理’。我们调了原始签报，每一份末尾，都有他亲笔写的‘情况属实，建议加快办理’——字迹很稳，一点不抖。”
王晨笑了，是真的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却毫无温度。“抖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些项目根本不需要核准，走备案就行。可他非要改成核准，为什么？因为核准要上会，要集体研究，要签字留痕……签字的人多了，责任就散了，水就浑了，钱就好流了。”
他把材料推回给储军，“把这些，连同之前所有证据链，今晚十二点前，打包发给我邮箱。另外，通知安州专案组，从明天起，所有外围调查一律暂停，转为内部资料梳理和逻辑校验。尤其注意两条线：一是所有与‘瑞丰咨询’有关联的银行账户，顺藤摸瓜；二是查周振国近五年家庭成员名下资产变动，重点是他儿子去年在江宁买下的那套别墅——别惊动不动产中心，让省厅技侦支队用非现场方式调取交易合同和付款凭证。”
储军点头记下，却没立刻走，“王主任，章主任今天来找过您，我听说了。”
“哦？”王晨靠进椅背，十指交叉搁在小腹上，“他说什么？”
“说……安州查得太急，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储军顿了顿，“还说，有些事，‘谈一谈’比‘查一查’更稳妥。”
王晨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那动作很慢，像是在卸下一件沉重的铠甲。“储军，你跟过几届主任？”
“四届。”储军答得干脆。
“哪一届，最稳？”
“李德海老主任那会儿。”储军声音低了些，“他不说话，但没人敢乱动。”
“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攥着一张表。”储军直视王晨眼睛，“一张全省重大项目进度滞后清单，每个项目后面，都标着具体卡点、责任单位、拖延天数、以及——谁打过招呼、打了几次、在哪打的。那张表，他锁在保险柜里，钥匙自己带，十年没换过人。可谁都知道，表在那儿。”
王晨点点头，忽然问：“你知道李德海最后怎么走的吗？”
储军一怔，“……说是身体原因，提前退了。”
“对，身体原因。”王晨轻笑一声，“但他退下来的第二天，省纪委就立案查了当时分管工业的副省长——那人，当年在李德海的表上，名字出现过二十七次。”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空调外机嗡嗡的杂音仿佛被抽离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
王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楼下停车场里，章昊那辆银灰色帕萨特正缓缓驶出大门，车灯划开暮色，像一道迟疑的刀锋。
“储军，你记住一句话。”他没回头，声音平缓如常，“官场里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那些天天喊着‘为了大局’、‘顾全团结’，实则想用‘大局’当棺盖，把问题活埋的人。他们不要真相，只要太平；不要清朗，只要体面。可咱们发改委管什么？管项目落地、管资金流向、管经济命脉——这命脉要是被脓血堵死了，再体面的太平，也不过是停尸房里的白布。”
他转身，目光如刃：“所以，安州的查，不但不停，还要加力。明天上午九点，你陪我去一趟省审计厅，见陈厅长。我要他们审计组明天下午就出发，带队的，必须是刚从审计署借调回来的那位年轻处长——就是上个月在《中国审计》发过‘穿透式审计在地方政府隐性债务识别中的应用’那篇论文的林砚。”
储军眼睛一亮：“林处长？他可是审计署点名要的尖兵！”
“对，就是要尖兵。”王晨重新系好纽扣，“而且，我要审计组第一站，不去吉泰县，去安州经开区。查周振国经手的所有项目，一个不漏。特别是那几个‘容缺受理’又‘超期未补’的，把立项依据、评审报告、批复文件、支付凭证全部调出来，一页一页对，一笔一笔算。我要他们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安州经开区项目审批合规性专项审计初稿》，里面不许出现‘可能存在’‘有待核实’这种词——只写结论，只列证据编号，只标问题性质。”
储军迅速掏出手机记下，指尖微颤。
“还有，”王晨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这个，你亲自送到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交给张处长。告诉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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