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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晨抬头一看，是徐浩。

    “啊？徐浩处长。”

    王晨很惊讶。

    这不是刚被省纪委带走了，怎么还能回来？

    刚想问点什么。

    没想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

    “王主任，我们今天带徐浩来固定证据，现在想您确认几个问题。”

    王晨无语了：这可真热闹！不过，确定问题？确定什么问题？

    这时，储军走过来了。

    “储组长，您好。”

    看来，省纪委这几个同志还是认识储军的。

    话又说回来，省纪委起码五六百人，再加上一些事业编制的工作人......

    “王主任，我有个问题。”举手的是投资处副处长周立伟，四十出头，戴一副银丝眼镜，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空气骤然一紧。

    王晨没立刻应声，目光扫过他镜片后略显浮肿的眼袋——这人上个月刚被省纪委约谈过，虽未留置，但投资处经手的三个基建项目资金流向已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他没点头也没皱眉，只把右手食指在讲台边缘缓缓划了一道线，像在丈量某种分寸。

    “讲。”王晨说。

    周立伟清了清嗓子：“刘宏书记强调‘所有项目审批必须按程序走’，可章昌市轨道交通二期环评报告昨天刚报到我处。按规定，环评批复须前置发改立项批复，但立项批复至今没下来——因为省铁投集团反馈，他们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里，有三处核心参数与国家发改委最新技术导则存在偏差，需要重新校核。可章昌市那边天天催，说省委督办单写着‘三季度前完成审批’……王主任，这程序卡在中间，我们是等参数校准完再走流程？还是先签批、后补材料？”

    话音落，后排有人悄悄翻动笔记本，纸页窸窣如鼠啃木。宋纲微微侧身，右手拇指无声抵住左手腕内侧——那是他当年在省纪委查案时养成的习惯，一旦听到关键矛盾点，就用脉搏数秒，逼自己冷静三息。

    王晨没答周立伟，反而转向坐在第三排的法规处处长陈砚：“老陈，你去年牵头修订的《省发改委项目审批合规性操作指引》第七条第二款怎么写的？”

    陈砚脊背一挺，翻出随身携带的蓝皮册子，指尖停在折角页：“第七条第二款：‘对技术参数存疑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批部门应在收文后五个工作日内出具书面补正通知，逾期未补正或补正后仍不符合导则要求的，作退件处理。’”他顿了顿，抬眼，“白纸黑字，没写‘特事特办’四个字。”

    周立伟镜片后瞳孔微缩。

    王晨这才把目光重新钉在周立伟脸上：“所以，你的问题不是程序卡在哪，是你心里早想好了‘先批后补’的路。章昌市催得急？那让他们催省铁投——是他们报的材料，又不是我们写的参数。发改委不是消防队，哪着火扑哪；发改委是锅炉房，火候不到，谁也别想掀盖子。”

    他忽然往前半步，西装袖口掠过讲台边缘，露出腕骨上一道淡青旧疤：“去年在云岭县搞易地搬迁，有个乡镇干部拿着领导批示直接闯我办公室，说‘上面说了算’。我把批示原件拍桌上，让他自己数——文件编号缺两位、公章模糊不清、落款日期比今天还早三天。最后查出来，是有人私刻公章。老周，你干了十六年发改，该比我清楚：真红头文件不怕晒，假流程最怕较真。”

    周立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王晨却突然换了语气，语速慢下来，像在教新人：“我再念一条新规——从明天起，所有处室受理材料，必须同步上传省政务云平台留痕系统。收件时间、经办人、补正次数、退件理由，全程自动计时、不可篡改。省纪委已接入后台端口，每季度生成超期预警清单。”他停了三秒，目光扫过全场，“提醒一句，云平台不认人情，只认电子签名。谁的手指点了‘同意受理’，就等于在党旗下按了手印。”

    会议室空调嗡鸣声忽然清晰起来。

    这时，门口传来轻叩声。宋纲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发改委机关党委副书记林秀云，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发白：“王主任，刚收到的……章昌市交通局送来的‘情况说明’，夹在信访件里转过来的。”

    王晨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三页A4纸。第一页抬头赫然是“关于恳请加快轨道交通二期审批进度的紧急报告”，落款处盖着鲜红公章；第二页却是张泛黄的合影照片——八年前省发改委组织青年干部赴延安培训，前排左三站着时任投资处处长的章昊，右二正是如今的周立伟；第三页没字，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油印，印在纸角，形似半枚残缺的枫叶。

    王晨指尖摩挲着那枚油印，忽然问：“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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