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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大家也没想到,一脸无语地看着李浩。
李浩紧接着说,“大家就不要说这些了,王主任也没办法,他只是个正厅级主任,在别人看来牛得很,但是在省领导看来,又怎么样呢?”
“他又不能主导人事,那都是省委的意思,要找得找省委主要领导。”
王晨听到后,不禁为李浩竖起大拇指,这还真是他的嘴替。
把他想说不能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现场很安静。
其实大家都知道李浩说的,那就是王晨想说的。
所以一个个听......
王晨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手机贴着耳朵,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听不清后面的话。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包厢——门虚掩着,里头笑闹声、碰杯声、李浩那略带醉意的吆喝声混成一片,肖江辉正端着酒杯跟徐市长碰杯,王爱文一边笑着劝酒,一边悄悄把李浩往自己那边拽,宋纲站在角落,眉头拧成了疙瘩,手已经按在了李浩后颈上,只等一个信号就把他架出去。
“小宋,你刚说……连夜回省?”王晨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王主任。”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快得像绷紧的弦,“省委刘宏书记刚刚召开紧急常委会,临时增加议题,主题是‘全省清查工作阶段性复盘与政策纠偏’,点名要求您作为省发改委主要负责同志,务必于今晚十点前到省委常委会议室报到。会议材料已加密传至您内网邮箱,另附有三份急件:一份是省纪委通报,涉及安州两家重点企业涉嫌借清查之机恶意转移资产;第二份是省政府督查室督办单,要求对安州园区空置率连续三周超40%的情况作出专项说明;第三份……”小宋顿了顿,“是刘宏书记亲笔批示,八个字——‘事不过夜,即刻回应’。”
王晨没应声,只听见自己耳膜里嗡嗡作响。不是惊,是冷——一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凉意,瞬间浇灭了方才酒意蒸腾起的燥热。他忽然想起下午开会时肖江辉那句“省里一系列事情,让我们市里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只当是情绪宣泄,现在看,分明是伏线早埋。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刘宏书记没让安州市委参会,却偏偏点了省发改委的名;没让纪检、审计或督查部门牵头,却把“政策纠偏”这顶沉甸甸的帽子,扣在他这个刚上任不到半年的新主任头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小宋,会议议程有没有透露?”
“没有正式议程,但据我所知,省纪委、省审计厅、省营商环境办三家已提前提交了联合核查报告。另外……”小宋声音更低了些,“听说,刘宏书记今天下午三点单独召见了省发改委原副主任、现挂职南岭市副市长的赵振国同志,谈话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赵振国。
这个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王晨太阳穴。那人是刘宏一手提拔起来的老发改委人,资历比他深十年,去年因班子调整被“平调”出去,表面是重用,实则明升暗降——南岭市经济总量全省垫底,挂职副市长,连常委都不是。可如今,刘宏竟在他来安州的当天下午,把人叫回来密谈……王晨喉咙发干,几乎能尝到铁锈味。
他没再多问,只说了句:“知道了,我马上动身。”
挂断电话,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前,盯着镜面不锈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微乱,领带松了一颗扣子,眼底有血丝,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酱汁。他慢慢把袖口挽到小臂,又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信息:“老张,立刻到安州宾馆西门接我,车速提上来,路上别停。”
然后他推开门。
包厢里正热火朝天。李浩不知何时站上了椅子,手里晃着半杯白酒,正扯着嗓子唱《敢问路在何方》,调子跑得离谱,却没人拦他。肖江辉仰头大笑,拍着桌子;徐市长举杯附和,眼角泛红;王爱文死死攥着李浩手腕,额头青筋直跳;宋纲已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又不敢笑出声。
王晨没说话,只是抬手敲了敲门框。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水里。
哄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王晨扯了扯领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肖江辉和徐市长点了下头:“江辉书记,徐市长,抱歉,省委紧急通知,我必须连夜赶回省里。原定明天的行程取消,相关后续事项,我会让宋纲同志留下对接,确保每一条承诺都落地。”
肖江辉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眼神却猛地一滞,像突然踩空一级台阶。他下意识看向徐市长,后者也怔住了,酒杯停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
“这么急?”肖江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省委常委会,临时加题。”王晨语气平静,甚至有点疏离,“内容涉及安州清查工作的政策执行口径,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杯盘、散落的花生壳、李浩脚边歪倒的空酒瓶,“有些话,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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