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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说——‘王晨让我来交一份材料’。他会带你进去。”
李文浑身一震：“这……这是……”
“不是举报你。”王晨打断他，“是帮你把这包东西，变成一张护身符。纪检组最近在查全省基建项目资金流向，重点盯的就是那些‘可批可不批’的灰色地带。你这份材料，正好能当引子——不是你主动告发谁，是你作为经手人，配合组织核查。”
李文怔住了，嘴唇翕动：“可……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对，你什么都没做。”王晨走回桌前，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重新推到李文面前，“正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才最安全。你把它交上去，等于向组织亮明态度：我李文，没接钱，没答应事，更没替人牵线。但我也知道这事有猫腻，所以我主动配合调查。这叫政治清醒，叫组织信任。”
李文手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虚脱：“那……那我是不是……就没事了？”
“暂时没事。”王晨顿了顿，“但你要记住，从明天起，你所有通话、短信、微信，甚至出门坐公交的扫码记录，都有可能被调取。你得学会‘正常’——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该陪孩子陪孩子。别跟任何人提今天的事，包括你爱人。你要是忍不住说了，那就是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
李文用力点头，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我懂！我懂！”
王晨看着他，忽然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开车送李书记去省委大院，路上他跟你聊过什么吗？”
李文一愣，随即眼神恍惚起来：“记得……他说……‘当司机，眼里要有路；当干部，心里得有界。路偏了，车会翻；界没了，人就废了。’”
王晨点点头：“李书记这话，没过时。”
李文眼眶彻底湿了，他低头抹了把脸，再抬头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层灰蒙蒙的壳：“主任……谢谢您。”
王晨摆摆手：“谢什么？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你要是出事，第一个被扯进来的是我。省里现在盯着我的眼睛太多，少一个麻烦，就多一分安稳。”
这时宋纲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主任，刘宏书记批示的《全省重大项目风险排查方案》初稿，让您过目。”
王晨接过，随手翻开一页，目光停在“强化项目经办人廉政承诺机制”那一栏，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他合上文件，递给李文：“拿去看。尤其是第三章第二节——关于‘经办人主动申报异常接触情形’的条款。好好琢磨。”
李文双手接过，指腹蹭过纸页边缘，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王晨又说：“下午两点，发改委党组会，我要列席。散会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一份空白的《项目经办人廉洁自律承诺书》模板。你填好，签上名，按个手印。不是现在用，是留着——万一哪天有人问你‘为什么没拒绝那三万块’，你就把这份承诺书拿出来，说：‘我签了这个，所以不敢收。’”
李文喉头滚动，重重应了一声：“好！”
他起身要走，王晨却叫住他：“等等。”
李文转身。
“你家餐厅，最近生意怎么样？”王晨又问起这个。
李文一怔，随即苦笑：“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改天我真去吃。”王晨语气轻松下来，“点你们招牌的蟹粉狮子头，要现剁的肉馅，不要预制的。”
李文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行！我亲自剁！”
门关上后，王晨没急着看文件，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昨夜他写下的几行字，墨迹未干：
【李文案：非典型性围猎，试探性放贷。
对方真正目标，不在项目审批权，而在王晨与李文的关系链是否可控。
若李文被拿捏，等于在我身边埋下一枚随时可引爆的定时器。
故，必须抢在对方二次施压前，将火药桶主动移交纪检——既断其路，又塑己形。
另：张振所言“换主任”，恐为烟幕。真实意图，或是测试王晨对人事变动的敏感度与信息渠道。
需查：张振近三个月与何人频繁接触？尤其关注南陵市驻省办、省财政厅预算处、以及……刘宏书记新任秘书周哲。】
他拿起笔，在最后那行字后面，补了一句：
【周哲，原南岭市委办副主任，刘宏赴任前夜，调入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
笔尖悬停片刻，王晨将这张纸折好，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夹层里。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桌角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像一枚未盖印的公章。
下午一点五十分，王晨提前十分钟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时，看见保洁阿姨正蹲在楼梯转角擦地。她抬头冲他笑了笑，王晨也点了下头。就在他迈步下楼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见对面消防通道门缝里，似乎有一道暗影迅速缩了回去。
他脚步没停，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两拍。
这栋楼里，从来不止一双眼睛在看他。
而真正的棋局，往往在落子之前，就已经布好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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